偏門之王的自我修養 第242章

作者:35瓶

  他的目光在我跟林世傑身上短暫停留,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漠然。

  我和林世傑也冷漠地看著他。事到如今,雙方早已是不死不休。

  只不過現在我們都已經成了階下囚,不知道接下來等待我們的會是什麼命摺�

  整個過程中,除了必要的命令和呵斥,沒有人跟我們交流。

  我們的護照、身份證件,都被一一搜走。沒有人告訴我們接下來會怎樣。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被對未知命叩目謶炙〈:芏嗳碎_始低聲交談,猜測著會被送往哪裡,是內羅畢?還是摩加迪沙?會不會被引渡?還是會被審判?

  一個多小時後,營地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士兵的押送下,七八輛經過改裝的、窗戶被鐵條焊死的囚車緩緩駛入了營地,停在了我們面前。其中幾輛還是是用舊的大巴車粗暴改裝而成。

  “所有人,上車!” 軍官冷酷地命令道。

  我們被逐一戴上了冰冷的手銬,然後被士兵們推搡著塞進了囚車。沒有區分,沒有優待,無論你是“被綁架的”,還是“被俘的僱傭兵”,此刻都只是“囚犯”。

  我和柳山虎、孟小賓,以及林世傑被推進了同一輛囚車。

  車上也有金門僱傭兵的人,陳正也被推進了這輛車!他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彷彿在養神,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車內有四名全副武裝的美軍負責押撸麄兝樟钗覀儾粶收f話,周圍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幾輛囚車在前後左右無數軍車荷槍實彈的押呦乱宦奉嶔で靶小�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囚車似乎抵達了目的地。

  “所有人!下車!雙手抱頭!快!”

  車廂門“哐當”一聲從外面被開啟,我們所有人被幾名士兵們粗暴地驅趕著,踉踉蹌蹌地走下了囚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高達六七米、厚重無比的高牆!牆上纏繞著帶著倒刺的高壓電網!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瞭望哨塔。哨塔架設著重機槍,能看到哨塔裡有士兵的身影在移動。

  高牆內部只有一座建築——一座四四方方的建築。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些狹小的、帶有厚重鐵柵的通風口。這是一座戒備森嚴的的軍事監獄!

  我們被驅趕著朝那座方形建築的入口移動。

  進入建築內部,我們再次被命令停下。幾名戴著口罩和橡膠手套的獄警走了過來,開始對我們進行第二輪搜身。

  皮帶、鞋帶、以及任何可能成為武器的物品,甚至稍微尖銳一點的金屬紐扣,都被毫不客氣地沒收。

  搜身完畢,我們被分批押往囚室。

  我被兩名索馬利亞士兵押著走了大約幾十米,來到一扇編號為“B-17”的鐵門前。一名士兵用鑰匙開啟了鐵門,另一名士兵猛地將我推了進去。

  “進去!”

  我一個趔趄跌進囚室。身後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迅速環顧四周。囚室不大,長寬大約都只有三米左右,總面積不到十個平方。是典型的單人牢房。

  牆壁、天花板、地面,全部是用混凝土澆築而成,裸露著水泥的本色。房間裡只有一張同樣用混凝土澆注而成的床,以及一個馬桶。

  押送我進來計程車兵,在門外用鑰匙開啟了我的手銬然後轉身離開。

  我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腕,湊到鐵柵欄門前向外看去。

  只能看到對面同樣是一排囚室。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開關鐵門的聲音,源源不斷的人正被送往各個囚室。

  (最近真的卡文,讓我捋一捋思路。)

第503章 打起來了

  在牢房裡呆的時間並不長。沒有鐘錶無法準確計算,但感覺最多不超過半個小時。

  “嗡——!!!”

  監獄內部的高音喇叭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聲音透過遍佈每個角落的擴音器傳出來:

  “所有人注意!所有囚犯,立即離開監室門口,退到監室最裡面!重複,立即離開門口,退到最裡面!五秒鐘後,監室門將統一自動開啟!”

  廣播重複了兩遍。

  遠離倉門?我下意識地退到了監室最裡面的牆角,背靠牆壁,警惕地盯著那扇沉重的鐵柵欄門。之前進來時沒注意,這門竟然是電動的?

  “五、四、三、二、一……”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沉悶的機械解鎖聲響起,走廊兩側所有監室的鐵門,同時緩緩地向右滑開!

  廣播再次響起:“所有人,依次走出監室,在走廊列隊!不許擁擠!不許交談!違者嚴懲!”

  短暫的沉寂後,走廊裡開始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越來越多的腳步聲。

  一個個身影從各自的監室裡走了出來。

  我也邁步走出了監室。

  走廊裡很快就擠滿了人。有像我一樣,還穿著來時便裝的“新囚犯”,大概一百七八十人,都是昨晚從營地押送過來的。

  也有穿著統一橙黃色囚服,剃著光頭或板寸的犯人,他們大多數皮膚黝黑,眼神兇悍,身上帶著各種傷疤和紋身,一看就是在這裡關押了不短時間的老囚犯。

  我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掃視,很快在我前面隔著三四個監室的地方看到了林世傑!

  他也剛走出來,正有些茫然地四下張望。看到我眼睛一亮,張嘴似乎想喊我,但看到走廊裡虎視眈眈、手持警棍和自動步槍的獄警,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微微點頭,示意明白。然後開始尋找柳山虎和孟小賓的身影。在對面的隊伍裡看到了他們倆!他們也看到了我,彼此都鬆了口氣,人還在,暫時安全!

  剛想朝林世傑那邊走過去匯合,一個穿著橙黃色囚服、臉上有好幾道疤痕的黑人囚犯,橫著一步擋在了我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用英語充滿挑釁地說道:

  “嘿,嘿,嘿……看看這是誰?一個GOOK(對亞洲人,尤其是東南亞人的歧視性稱呼,類似“亞洲猴子”)?新來的?懂不懂規矩?想插隊?嗯?老子會把你揍得連你媽媽都認不出來!”

  他故意把“GOOK”這個詞咬得很重,帶著毫不掩飾的種族歧視和惡意。周圍幾個同樣穿著橙黃囚服的囚犯也湊了過來,抱著胳膊隱隱將我圍在中間。

  我沒有說話,身體微微側開,示意他先過。

  也許是我過於平靜的反應讓他有些意外,他臉上的獰笑稍微僵了一下,似乎想從我的反應中找到一絲怯懦的痕跡,但他失望了。

  那黑人囚犯見我沒反應,似乎覺得無趣,他嗤笑一聲用肩膀故意重重地撞了我一下,然後大搖大擺地插到了我前面的隊伍裡。

  我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默默地跟在了隊伍後面隨著緩慢移動的人流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在幾名手持M4卡賓槍的獄警看守和呵斥下,我們這幾百號人沿著壓抑的走廊緩緩移動,最終被帶到了一個極為寬敞、挑高很高的大廳——監獄的食堂。

  食堂的牆壁上,掛著用英文書寫的標識——“B區食堂”。看來我們被關押在這座軍事監獄的B監區。

  B區食堂非常大,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裡面整齊地排列著一百多張簡易固定在地上的四人長方形鐵桌。

  粗略估算,足以容納四五百人同時用餐。食堂沒有窗戶,光線全靠頭頂密密麻麻的慘白日光燈管照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味。

  我們被勒令排隊,在幾個打飯視窗前領取食物。食物很簡陋——每人一個鐵皮餐盤,裡面是黏糊糊的、看不出原料的豆子糊,兩片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麵包,還有一小勺燉菜,以及一杯帶著漂白粉味道的涼水。

  打完飯,我端著餐盤看到林世傑坐在靠牆的一張桌子旁,正對著我招手。我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我壓低聲音問道。食堂裡噪音很大,各種語言混雜。

  林世傑用叉子(塑膠的,很軟)撥弄著盤子裡那團令人毫無食慾的豆子糊,皺著眉頭同樣低聲道:“我也不清楚。看這樣子,是打算先把我們關起來慢慢甄別身份。再決定怎麼處理。可能是為了弄清楚我們和金門集團的具體關係!”

  他語氣稍微輕鬆了一點:“不過你放心,我那個在疾控中心的老相好只要超過四十八小時聯絡不上我,她就會向聯合國相關機構反映情況。我們倆那個‘援非志願者’的身份是實打實掛上號的,他們很快就能查到我們的下落。迫於國際組織的壓力,索馬利亞政府也不敢一直非法羈押我們。”

  這倒是個好訊息。林世傑提前佈下的這枚閒棋,現在可能成了我們的救命稻草。

  這時,柳山虎、孟小賓,以及林世傑的兩個手下阿武和龍森,也各自端著餐盤陸續找到了我們,在旁邊的桌子坐下,形成了一個小圈子。看到自己人基本都安然無恙,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龍森坐下後沒有立刻吃飯,他湊近林世傑說道:“大佬,我觀察了一下,這裡很多老囚犯,手上、脖子上,都有特定的紋身。有些是青年黨(索馬利亞主要的伊斯蘭極端武裝)的標誌性紋身,有些是傳統海盜的‘水手紋身’(錨、骷髏、海蛇等)。這地方,恐怕是索馬利亞政府軍專門用來關押被俘的叛軍和海盜的軍事監獄……”

  他的意思很明顯。把我們這些人和真正的恐怖分子、海盜關在一起,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也說明了當局對我們的“定性”可能非常不友好。這裡的管理恐怕極其粗暴。

  整個食堂裡,人聲鼎沸,嘈雜不堪。我們這兩百來號穿便裝的“新囚犯”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一片區域,彼此雖然不熟,但剛剛一起經歷過生死,勉強算是一個鬆散的團體。

  陳正那一百多號投降的僱傭兵,則聚集在食堂的另一角,他們雖然也穿著便裝,但那股子軍人的彪悍和紀律性還在,自成一體,與其他人涇渭分明。

  而剩下的那一百多號穿著橙色囚服的老犯人,則三三兩兩地散佈在食堂各處,用各種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我們這些“新人”。

  昨天晚上我們這些人還跟陳正手下的僱傭兵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幹仗。今天早上卻被一起收押在這個不知名的監獄,坐在同一個食堂裡,吃著同樣的豬食……這情景荒謬得讓人想笑。

  “操,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林世傑自嘲地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食堂另一頭,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聲音很大,用的是索馬利亞語,我們聽不懂。

  只見一個穿著橙色囚服、身材幹瘦的老黑囚犯正和一個穿著便裝的白人對峙著。兩人互相推搡,唾沫橫飛,似乎在爭搶打飯的先後順序。

  兩個獄警聞聲,提著警棍大步走了過去,試圖分開兩人。

  那個白人顯然也是個火爆脾氣,加上剛經歷生死,精神處於極度亢奮狀態,被老囚犯一激,再也按捺不住,不等獄警完全靠近,他就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老囚犯的臉上!

  “砰!”

  老囚犯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後退,鼻血瞬間飆出,仰面栽倒在地!

  這一拳,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導火索!

  “打起來了!”

  “新來的打人了!”

  “幹他們!!”

  所有穿著橙色囚服的老囚犯瞬間被激怒了!他們似乎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

  幾十上百個橙衣囚犯,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抓起手邊一切能當武器的東西——餐盤、塑膠叉子、甚至是凳子腿(有些凳子是不固定的),無差別地朝著周圍所有穿著便裝的“新囚犯”撲了上去!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衝突,瞬間升級為大規模混戰!整個食堂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操!幹他們!” 林世傑看到幾個橙衣囚犯朝我們這張桌子撲來,大罵一聲,手裡的鐵飯盤直接朝著一個撲向他的黑人臉上砸去!

  柳山虎、龍森、阿武,這幾個前特種兵或頂尖保鏢出身的人,此刻展現出了恐怖的戰鬥力!他們出手快、準、狠!面對撲上來的囚犯,幾乎都是一招制敵!

  動作沒有絲毫花哨,每一擊都直奔要害,力求在最短時間內讓對方失去戰鬥力!

  我和林世傑、孟小賓也沒閒著,互相掩護用拳腳抵擋著側翼的攻擊。孟小賓雖然手臂有傷,但動作依舊靈活,專攻下三路。

  能來參加金門集團年會的,哪個手下沒點能打的亡命徒?尤其是那些保鏢們,本身就是精銳。面對老囚犯的突然襲擊,立刻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畢竟能活著從昨晚的槍林彈雨中走出來,沒點本事是不可能的。

  而陳正那邊那一百多號僱傭兵,單兵格鬥和近距離搏殺能力,比這些海盜和叛軍出身的囚犯只強不弱!面對撲上來的橙衣囚犯,他們配合默契往往一個照面就能放倒好幾個對手。

  陳正被他的親信緊緊圍在中間,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周圍的混戰。

  很快,食堂的地板上就躺滿了穿著橙色囚服的身影在痛苦呻吟。我們這邊雖然也有人受傷,但比起老囚犯的傷亡,要小得多。

  獄警們顯然也沒料到會爆發如此大規模的騷亂,面對四五百人的混戰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只能拼命吹哨,用警棍抽打靠近的囚犯,同時開始集結。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食堂!蓋過了所有的打鬥和喊叫聲!

  “所有人趴下!立刻!否則開槍了!” 擴音器裡傳來獄警的怒吼。

  緊接著食堂的幾個入口,瞬間湧入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裝、戴著防暴頭盔和透明盾牌的獄警!他們手中除了警棍和盾牌,還有人端著發射器。

  “嘭!嘭!嘭!”

  幾聲沉悶的爆響!幾顆圓柱形的罐體被髮射到食堂中央的半空,然後“嗤”地一聲,噴吐出大量刺鼻的、灰白色的濃煙!

  “是催淚彈!”

  “媽的!眼睛睜不開了!”

  辛辣刺鼻的濃煙迅速瀰漫開來,刺激得人眼睛流淚,呼吸道火辣辣地疼。

  “咳咳……媽的……” 林世傑被嗆得連連咳嗽,眼睛紅腫。

  我也被燻得眼淚直流,獄警們戴著防毒面具,開始粗暴地毆打囚犯們,試圖控制場面。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種刻骨的仇恨和煽動:

  “兄弟們!別打了!打這些垃圾有什麼用?!真正的仇人在那裡!”

  “是陳正!是金門集團!是他勒索我們,還殺了我們那麼多人!如果不是他,我們根本就不會被關進這個鬼地方!”

  “對!就是他!殺了他!如果他能活著出去,那倒黴的就是我們!”

  “一起上!趁亂幹掉陳正!永絕後患!!”

  這喊話極具煽動性!瞬間點醒了所有人!是啊,眼前的老囚犯固然可恨,但真正的生死大敵是陳正!一切的根源都是他!如果讓他活著離開這座監獄,在場所有人恐怕真的會遭到無休止的報復!

  新仇舊恨,加上對未來的恐懼,瞬間凝聚成了更加強烈的殺意!

  “對!殺了陳正!”

  “一起上!幹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