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沒過多久,又來了個穿著工裝褲的男人,褲腿上還沾著機油。他站在櫃檯前,掏出手機看了眼簡訊:"我弟讓我幫他下注,買7號、18號、29號,每個號三百。"
老王點點頭,熟練地記下號碼和金額:"行,記你弟賬上,下週一再一起結。"
電話也時不時響起,老王接起來,嘴裡"嗯嗯"應著,手裡的筆在白紙上飛快地寫著號碼和金額。有個電話裡聲音特別大,連我都聽見對方在吼:"老王!今晚必須給我買33號!一千塊!我夢見馬了!"
老王淡定地記下:"33號,一千。"
到九點十分的時候,老王的白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號碼和金額,有些還畫了圈,有些打了叉。他數了數,今晚收了差不多兩萬塊的注。
"怎麼樣,想不想也玩兩把?"老王衝我擠擠眼,"買中了一夜暴富,買不中就當請我喝茶。"
我搖搖頭,笑道:"算了,我這人邭庖话悖是留著錢請你們按摩實在。"
第38章 老王的生意2
時鐘指向九點十分,老王從抽屜裡摸出一張名片,撥通了上面的號碼。電話接通後,
“喂,是我。”他壓低聲音,“今天收的注,現在報過去。”
老王開始念:“01、15、23,各五百;08、12,一千二……”他念得很慢,生怕對方聽錯,時不時還得重複一遍。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超市裡格外清晰,手指時不時點著紙上的數字確認。我坐在一旁,看著他一邊報數一邊用筆在紙上打勾,偶爾還要重複一遍:"33號一千八,對,就是生肖羊..."
足足報了十分鐘,老王才長舒一口氣,結束通話電話後罵了句:"媽的,還是得去買臺傳真機。"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報完碼已經九點二十二分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老王皺著眉頭接起來:"喂?...啊,已經報上去了...後天要下注的話早點..."他應付了幾句,不耐煩地結束通話,嘴裡嘟囔著,"每次都這樣,非要拖到最後一刻。"
老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到港臺。
晚上9點30分,港臺的直播畫面準時切到了搖獎現場。我們兩個坐在櫃檯後面盯著電視。
女主持人風騷站在搖獎機旁,機器裡的綵球嘩啦啦地轉動。
"第一個號碼——17!"
老王低頭掃了眼手裡的單子,嘴裡唸叨:"17號,沒人買。"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號碼……一直到第六個號碼開完,老王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只是偶爾在紙上打個叉。
"現在,開特別號碼"主持人拉長聲調,搖獎機裡的綵球翻滾著落下,"33號!"
老王猛地一拍櫃檯,:"操!33!"
我被他嚇了一跳:"咋了?"
老王眼睛發亮,手指快速在紙上劃拉:"33今晚一共收了一千八的注!"他掏出計算器噼裡啪啦按了幾下,"1賠43,我收的是1賠41,單單賠率差就賺了三千六!"
看完開獎,老王從櫃檯底下拿出計算器。他眯著眼睛,對照著那張記滿號碼的紙,手指在按鍵上噼裡啪啦地敲打。
"33號中獎的三個,合計買了一千八..."他嘴裡唸叨著,計算器發出機械的電子音,
接著他又翻到紙背面,那裡記滿了單雙、大小的投注:"這幾個買雙的沒中...那個買'大'的中了..."計算器又響個不停。
我坐在旁邊,看著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時不時還要接幾個電話——都是客人打來問結果的。老王應付得很熟練:"中了中了...明天來拿錢...沒中的?後天再來嘛!"
等到老王終於算完最後一筆賬,牆上的時鐘剛好指向十點。他長舒一口氣,把計算器往旁邊一扔:"知道為什麼跟你說十點才能去了吧,這幫賭鬼的錢不算清楚,我哪有心思玩?"
我掏出手機撥通李大炮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
"炮哥,金沙,老地方,趕緊的!"我對著話筒喊道。
李大炮的聲音混著背景音傳來:"馬上到!給我留個靚妹!"
結束通話電話,我和老王先到了金沙會所。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熟絡地領我們進了包廂,水晶吊燈在頭頂晃得人眼花。老王點了瓶洋酒,服務員剛退出包廂,他就迫不及待地倒了兩杯。
"今晚賺了多少?"我抿了口酒。
"幫人下注兩萬二,抽水一千一。"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機,"賠率差賺了三千六,總共四千七。"
我挑了挑眉:"每個星期開幾晚?"
"週二、四、六。"老王掰著手指算,"一個月下來,少說也能賺個五六萬。"
我又問:"只能買特別號碼跟單雙嗎?"
老王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幾百種玩法呢!"他突然正色,湊近壓低聲音,"阿辰,你可不要玩這個。這是今年在老家才開始流行起來的外圍玩法,背後幾個大老闆的身家,加起來比銀行還多。你玩不過的。"
"我又不是為了賭,"我晃著酒杯,"我想看看有沒有錢賺嘛。"
老王搖搖頭,語氣罕見地嚴肅:"反正你不要賭。你在棋牌室那邊,都是大豪客,你留意下有沒有人玩這個。以後有人找你下注,你直接報給我就行。"他舉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該給你賺的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李大炮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媽的,路上堵車!"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靚妹呢?"
老王衝我使了個眼色,按下服務鈴:"馬上安排!"
媽咪阿紅扭著水蛇腰迎上來,旗袍開衩快咧到胳肢窩:“老闆~今天喝什麼套餐呀?”
第39章
我甩出十張老人頭塞進她領口:“叫幾個會玩的妹妹!”轉頭對老王說,“今晚酒錢算你的,小費和下半場算我的,誰搶我跟誰急!”
包廂裡燈光曖昧,三個陪酒小妹很快到位。李大炮摟著的那個叫小麗,低胸裙繃得呼之欲出。
包廂裡煙霧繚繞,酒瓶子東倒西歪,桌上的果盤早被吃完。老王和李大炮已經喝得七葷八素,各自跟音樂老師搖起了骰子。
陪李大炮喝酒的音樂老師實在受不了了,帶著哭腔推他:“炮哥,你……你歇會兒吧,唱首歌行不行?……”
“哈哈哈哈!”我跟老王瞬間笑噴,老王一口酒全嗆在襯衫上,邊咳嗽邊拍桌子,“李大炮!你他媽是來喝酒還是來扒皮的?!”
李大炮醉眼朦朧,咧著嘴嘿嘿直樂:“唱……唱歌?老子五音不全!”他晃晃悠悠站起來,一腳踩上茶几,玻璃杯叮叮咣咣亂響,“不會唱……但我能跳啊!”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這貨已經躥上了桌子,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節奏,扭腰擺胯。
“臥槽!李大炮你他媽瘋了?!”我笑得直拍大腿。
“我去!!!”我跟老王同時從沙發上彈起來。
李大炮醉醺醺的跳起了舞,舞姿極其怪異。
小麗和其他兩個小妹尖叫著捂臉,但指縫分明張得老大。老王直接笑癱在沙發上,上氣不接下氣:“李大炮……你他媽……哈哈哈哈……!”
李大炮渾然不覺,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忘情水》,時不時還來個“太空步”,差點一腳踩空。
看著李大炮在狂舞,我笑得腮幫子發酸,媽的,跟這煞筆出來玩是真痛快!
別人喝酒是圖個面子,是談生意、拉關係,是裝模作樣地碰杯,說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但跟李大炮不一樣,這貨窮得叮噹響,可只要他在場,他總能把自己變成那個帶動氣氛的人。
他就是個純粹的樂子人,瘋得坦蕩,窮得硬氣。
李大炮醉醺醺地摟著我和老王的肩膀,嘴裡噴著酒氣:"走走走,宵夜去!高消費的我請不起,豬血粥管夠!"
凌晨兩點的小吃街瀰漫著油煙味,我們三個搖搖晃晃地鑽進一家亮著紅燈的粥鋪。李大炮一屁股坐在塑膠凳上。
"老闆!三碗豬血粥,加料!"他扯著嗓子喊,手指把桌面敲得咚咚響。
熱騰騰的粥剛端上來,李大炮就迫不及待地掏出皺巴巴的鈔票。老闆連忙擺手:"李隊您來吃飯是給我面子,哪能收錢啊!"
李大炮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裝模作樣地拍拍老闆肩膀:"在這一片兒,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說完還衝我們擠擠眼。
我低頭扒拉著粥裡的豬血,心想這老六真是把聯防隊的威風發揮到極致了,老王在旁邊悶頭喝粥。
吃完粥我們就各回各家,我回到棋牌室一覺睡到中午,被一陣敲門聲吵醒,我揉著惺忪的睡眼拉開棋牌室的鐵門,刺眼的陽光讓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陳靈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飯盒,晨光給她紮起的馬尾鍍上一層金邊。
"都中午十二點半了還睡!"她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大姐說你天天睡到不吃早飯,讓我必須來叫你。"
我倚著門框打了個哈欠,笑嘻嘻地看著她:"這不是有你管著嘛。"
陳靈白了我一眼,把保溫飯盒往我懷裡一塞:"趕緊洗漱吃飯,大姐說了,再這樣下去胃要出毛病的。"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特意給你買的牛肉麵。"
我低頭掀開飯盒蓋子,濃郁的牛肉湯香氣立刻鑽進了鼻子。抬頭時,陳靈已經轉身往士多店走去,陽光在她溗{色的連衣裙上跳躍。
我吃完麵,在棋牌室自己喝了一泡茶,正在琢磨著昨晚老王跟我講的香港彩的事情,突然聽到隔壁店裡有一陣吵鬧聲。
我走到門口。只見趙組長那油膩膩的身影堵在士多店門前,正嬉皮笑臉地往陳靈跟前湊。
"靈兒啊,"他拖著長音,一隻手還想去拉陳靈的胳膊,"在這打雜多辛苦,回廠裡上班多好,我給你安排個輕鬆的崗位..."
陳靈往後一躲,臉色冷得像冰:"趙組長,請你放尊重點。我和你不熟,別叫得那麼親熱。"她轉身整理貨架,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厭惡,"我現在沒在廠裡上班,我們就是陌生人,你別在這妨礙我做生意。"
我大步走過去,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重。趙組長一回頭,那張肥臉上得意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我雙手抱胸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盯著他:"趙組長,好久不見啊。"
趙組長瞪我一眼,怎麼你小子來這幹嘛,沒事情幹做起了街溜子嗎?
我懶得理他,掏出手機撥號,趙組長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喲,還學會搖人了?就你這種小混混,能叫來什麼貨色?"
電話接通後,我故意提高音量:"李哥,我店裡有人搗亂,麻煩你過來一趟。"李大炮在電話那頭罵了句髒話,說馬上到。
趙組長嗤笑一聲,乾脆往門框上一靠:"老子今天就在這兒等著,看你小子能叫來什麼阿貓阿狗。"他掏出煙盒,慢悠悠地點了根菸,還故意把菸圈往店裡吐。
聯防隊那輛藍白相間的五十鈴停在我店門口,李大炮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制服的巡防隊員,三人齊刷刷地走來。
李大炮摘下墨鏡,:"阿辰,怎麼回事?"
我指了指僵在原地的趙組長:"這人騷擾我員工,還堵在門口妨礙做生意。"
趙組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菸頭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著李大炮的制服袖標。在那個年代的打工仔眼裡,這些能隨時把人拖去採石場"勞動教育"的聯防隊,可比黑社會可怕多了。
第40章 周廠長坐莊
李大炮伸出肥厚的手掌,:"喂,身份證、暫住證,拿出來看看。"
趙組長慌忙從褲兜裡掏出證件,雙手遞過去:"有的有的,都帶著呢。"
李大炮接過證件,裝模作樣地翻看兩下,突然把證件往自己右口袋一塞,臉色驟然陰沉:"沒暫住證?按規矩得跟我們走一趟。"
"我明明給你了啊!"趙組長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手指顫抖著指向李大炮的右口袋,"就在你右邊口袋裡!"
李大炮扭頭看向兩個隊友:"你們看見他掏證件了嗎?"兩個巡防隊員抱著臂膀齊齊搖頭,制服肩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又衝我抬抬下巴:"阿辰你瞧見了沒?"
"沒見著啊。"我倚在門框上,看著趙組長瞬間慘白的臉。李大炮突然一把擰住趙組長的胳膊:"帶走!"三人像拖麻袋似的把哭爹喊孃的趙組長架上了五十鈴車斗,車門"咣噹"關上的瞬間,還能聽見趙組長帶著哭腔的喊聲:"證件真在他口袋裡啊......"
李大炮晃著膀子走回店裡,他衝我一笑,:"走啦阿辰,改天喝茶。"
我轉身從櫃檯底下摸出兩條中華煙,"給兄弟們抽。"我把煙塞進李大炮懷裡。"他隨手把趙組長的證件往櫃檯一扔,轉身上了五十鈴。
我拿起證件直接用打火機燒了。
陳靈站在櫃檯邊,小聲問我:"他們要把姓趙的抓去哪?"
"就抓去採石場幹幾天苦力。"放心,死不了人。"
她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去整理貨架。
晚上到了飯點,貴利強和阿虎準時出現在棋牌室門口。張姐剛把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上桌,紅燒肉的醬香混著蒜蓉青菜的清氣飄滿屋子。
阿虎夾起一筷子回鍋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城哥交代了,以後沒大場面他就不過來這邊了,咱們仨盯著就行。"以後他帶大客戶過來會的話會提前給我們打招呼。"
我趁機把話題一轉:"虎哥,莞城這些老闆玩香港彩的多嗎?"
阿虎眯起眼睛:"怎麼?你也想收碼?
"隨便打聽打聽。"我給他添了杯茶。
貴利強接過話茬:"香山那邊倒是玩的老闆倒是挺多的。"不過都被當地莊家的馬仔伺候得跟大爺一樣,想撬牆角?
"難。"
阿虎壓低聲音說:"我知道阿萍她就玩得挺大的,她身邊那幫富婆整天閒得慌,應該是不錯的資源。"
我記在心裡,表面卻不動聲色,:"我就隨口問問,這行當門道太深。"再說也沒那麼多本錢墊資。"
貴利強鏡片後的目光若有所思。阿虎撇撇嘴,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晚上的人來的很早,八點多就來了。周廠長他們六人先到,晚上週廠長坐莊。
這叼毛前兩天輸了90萬不服氣,想著今晚坐莊翻本。前面幾把輸贏都不大,抽不到什麼水。
到了十點左右又來五個人,吹簫萍也在其中。我熱情的打招呼:"萍姐,今晚打扮得好漂亮。"
吹簫萍眉眼含笑:"我不是每天都這麼漂亮嗎?"
我接話:"今晚紅光滿面,格外漂亮,晚上肯定贏大錢。"
新來的五人落座後,賭桌頓時熱鬧起來。總共十一家牌,周廠長的手氣開始旺,連開三把九點後竟又摸到三公,幾輪下來已淨賺四十餘萬。
接下來直到凌晨一點鐘,周廠長都是贏多輸少。他面前的現金一直在不斷增高。
吹簫萍面前的鈔票卻越堆越薄,吹簫萍輸了將近二十萬。她對貴利強說:"阿強,再給我拿二十萬。"貴利強點了二十萬給吹簫萍。
吹簫萍轉頭對我說:"阿辰,幫姐玩兩把,試試你的手氣。"我連忙擺手:"先說好,輸了可別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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