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祿2077
雲中舒啞然地站在一旁，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她不明白，裡的其他人穿越要麼是王公將相，要麼是談情說愛。為什麼自己偏偏來到一個蠻荒異界和一個野人討論本心和自我。
這真的是穿越嗎？
是的，這是穿越。
一年後，雲中舒站在洞口處，只穿了一件短袖的她站在風雪之中，毫無寒冷之意。她神色複雜地抬起頭，看著那天空中正在和九頭怪鳥搏鬥的馳，嘆了口氣。
真是……奇奇怪怪的世界。
身影消失在暴風雪之中，凌空虛踏後，雲中舒雙手合攏，用力一展。瞬間，那原本狂躁的巨鳥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地釘在了原地。而那名為馳的少年頓時大喝一聲“彩！”，手中石斧重重劈下，砍掉了那九頭巨鳥的最後一個頭顱。
很快，原本囂張跋扈的九頭巨鳥被分解成了骨與肉堆在地面上。輕車熟路地做完這一切後，馳看向雲中舒點了點頭，讚賞道：“很好，不過一年就學會了掌控自我，你很有天賦。”
“哎。”
雲中舒只是嘆了口氣，她的性格就是這樣，總是帶一點擺爛，但卻從來都不會忘記自己要做什麼。她只是覺得麻煩，看著地上的肉與骨，雲中舒有些頭疼地說道：“我們又要去集市？”
“得去。”
少年鄭重地說道：“互幫互助方為生存之道，也是禮義廉恥根本。後部落還有很多老幼，這些肉足夠他們好好生活一段時間了。”
一年的時間，足夠讓雲中舒初步瞭解這個世界的構造。可以說，這就是一個既文明又原始的野蠻年代。
原始，是因為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任何的科技發展，根據馳所述，他們已經在這個世界中生活了幾千年，卻還是沒有發展出科學技術，甚至連鑽木取火這種基石科技都是雲中舒帶過來的。
但是，這個世界很文明，至少這群人很文明。
這些人是雲中舒見過道德水平最高的人了，沒有之一。他們的私心都是建立在滿足公眾的基礎上的可愛心思，比如馳，他的強大讓他充滿責任感，生活在這片風雪之地也是他為了捕捉更多獵物，滿足部落裡的老幼想要吃肉的心思。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馳喜歡啃骨頭上的肉，所以他每一次都會偷偷留下一塊有肉的骨頭，然後用著那副禮義廉恥充沛的姿態，小聲請求雲中舒幫他烤肉，還會說謝謝。
雲中舒和馳去過一次部落，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部落裡的人對她很熱情，或者說對任何人都很熱情。在這群原始卻文明的人的臉上，雲中舒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到過的面容，就像是桃花源中描寫的大同社會一樣，每一個人都擁有著令人驚歎的美好品質。
然後，雲中舒也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構造，也清楚這些人為什麼能在這充滿了怪物的世界中生存。
本我。
這是他們力量的源泉，只要認識本我，清楚本我，理解本我，這些人就會爆發出難以理解的力量。也正是因為這種堪稱俺尋思之力的能力，馳和他的族人在這片野蠻的地帶活生生開闢出了生存之地，甚至還種上了水稻和玉米，這讓雲中舒百思不得其解。
這科學嗎？
這不科學。
在自己也覺醒了本我後，雲中舒釋然了。
她的能力名為“定魄”，簡單易懂，就是能定住絕大多數有自我意識的生物。這個能力讓馳極其欣賞她，並且邀請她成為“捕獵者”，一起為部落獵獲肉類。
當然，最令雲中舒驚訝的是，在那個人人奉獻的部落裡，那些人並沒有認為雲中舒應該理所當然地為他們捕獵，甚至雲中舒自己都一直這麼認為。他們覺得，雲中舒應該獲得她自己的報酬，先滿足她的口腹之慾，才應該為部落提供肉類。
這不是排外，而是一種讓雲中舒溫和地融入部落的方式。
將九頭怪鳥的肉放在板車上後，雲中舒看著面前熙熙攘攘的“城鎮”，眼裡已經有了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歸屬感。
雲中舒的到來不僅僅是多了一個“獵手”，更是讓部落明白了科技的存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裡，雲中舒帶來了很多東西，比如輪子、火和泥磚。
不是那種尋常的穿越古代然後用科技登上巔峰，一呼百應。雲中舒做的這一切，只是想讓這些心思純粹的人們過的更好，僅此而已。
“雲娃。”
而就在這時，一個老人拄著柺杖走到了雲中舒面前，慈祥地將一包糖果塞進雲中舒的手裡，笑眯眯地說道：“最近辛苦你了，什麼時候回來住一段時間啊？”
“安婆婆，我在等一段時間吧。”
雲中舒看了一眼正在被小孩子們圍住不知所措的馳，笑了笑，說道：“馳準備在年節前多捕捉一些甜豬，好讓大家過個開心的年節，他一個人要麻煩很多，我得幫一幫他。”
“好孩子，我替馳謝謝你了。”
安婆婆溫和地看著雲中舒，聲音讓人安心，“他是個好孩子。”
“也是個笨蛋。”
嘆了口氣，雲中舒忍不住抱怨道：“受傷了不乖乖治療非要鍛鍊，說什麼痛苦見證本我。一吃東西就捧著骨頭啃，讓他多吃點苞谷飯也不肯，就偷偷把飯藏起來也不說。還總不穿上衣，說冷冽見本我，我看他是個笨蛋，還本我……”
看著抱怨的雲中舒，安婆婆反而笑容更深。片刻後，她拉住雲中舒的手，對她說道：“那就麻煩雲娃幫我照看一下這個笨蛋了。對了，你之前說你來自地球，對嗎？”
聽到安婆婆的話語後，雲中舒頓時眼前一亮，連連點頭，“對，對，安婆婆你有線索了？”
來到部落的第二天，雲中舒就向部落的首領安婆婆詢問了有關地球的事情，她那時才知道，原來穿遇到這個世界的不僅僅她一個人，在她之前就有很多“天外來客”來到此處。只不過這些人一些無法覺醒本我最後死於非命，另一些則並不是來自地球。
“前些日子部落裡出現了個女娃，穿的好看，容貌也美，就是恍恍惚惚的，一直不肯與我們交流，只是說些什麼回去，回到地球的話語，哎……·苦命的孩子啊。”
對於這些天外來客，安婆婆並不想讓他們留在部落之中，即使部落很缺少人手。當年面對雲中舒的疑問，安婆婆只是說了一句話。
“你一定很想家。”
在得知了有一個大機率與自己有著同樣遭遇的穿越者後，雲中舒頓時興奮了起來，她連忙對安婆婆問道：“安婆婆，能讓我見一見這個人嗎？”
“正有此意。”
安婆婆笑了笑，隨後領著雲中舒來到了部落最好的一間瓦房之中，推開門，雲中舒的呼吸就停了片刻。
好美。
那女子很美，美而不豔，就像是盛開的桃花一樣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但那雅而清幽的氣質卻讓她並沒有奪人眼目的豔麗。她就靜靜地坐在床上，眼中只有無盡的失落與哀傷。
“你……·”
雲中舒看著那女子，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你叫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女子抬起頭，眼中倒映出水波，她看著雲中舒，那如清泉般沁人心脾的聲音緩緩響起。
“周桃夭。”
周桃夭穿越的時間比雲中舒要晚一些，雲中舒是2024年從馬鞍山的一個山洞中穿越而來，周桃夭則是在2025年被一場爆炸送到了這個世界之中。
在雲中舒開啟了周桃夭的心門後，二人建立了堅不可摧的友情。
在這個世界上，周桃夭和雲中舒天生就有著最為堅固的聯絡，她們都是來自同一個世界和國家的人，而且年紀相仿，性格也很合得來。
相較於有些擺爛，卻又有些熱心腸的雲中舒，周桃夭則是最完美的“姐姐”。她的溫柔和嚴厲相輔相成，面對部落中那些孩子，周桃夭永遠都能讓他們心服口服，讓他們學會各種知識與文化。同時，周桃夭也很快覺醒了本我，一種名為“通靈”的能力。
周桃夭留在了部落之中，為這些孩子們傳授知識。而云中舒則和馳繼續打獵，但她現在會經常回到部落之中來找周桃夭。時間久了，很多人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白羽不這麼認為。
2025年1月1日，在元旦當天，苦命的打工人白羽穿越到了這個野蠻的世界之中。作為一個建築單位的技術員，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世界的建築科技菜的離譜。
然後，他就成為了部落裡赫赫有名的土木大師。他對此很悲哀，地球上他打灰到死，穿越後他還是得招呼著一群人打灰。只不過唯一讓他比較開心的，是部落的每一個人都很尊重他，甚至除了那兩個老鄉之外的其他姑娘，都或多或少對他有點意思。
後來，白羽也覺醒了本我，他的能力是塑土。
沒錯，是快速打灰和固定打灰還有打灰後的一百種凝固方式。
先天土木聖體來了。
所有人都認為這樣的生活會持續下去，即使他們回不去家，即使周桃夭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會不甘地流淚。
直到，周離看到了在那部落的門口處，身穿黃衣的無面之人緩緩走入。
祂看著，聽著，耕耘著。
心滿意足。
第454章 十萬七千六百五十四年（二合一）
這個時代，被稱為篝火時代。
一群得到了火種的人，點燃了篝火，驅散了漫漫長夜，卻又因此引來了不可名狀之物的窺探。
黃衣之主，祂的名字。
所有人都知道，黃衣之主是伴隨著那些天外來客一同來到這個世界的。可誰都沒有去責怪這些天外來客，也沒有因此而排擠、憎惡或驅逐他們。
相反，面對絕望的蒹葭，安婆婆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和地留下了一句話語。
“被惡人選中並非善者之錯。”
安婆婆的力量是庇佑，簡單到極致，卻又能讓黃衣之主都無可奈何的能力。當她以自我為代價庇佑了這座部落之後，那一直侵蝕著萬物的黃衣之主凝滯在了結境之中，靜靜地看著那不自量力的老人剖析著自我的一切，只為了讓祂停下腳步。
她成功了。
或者說，林中部落成功了。
“篝火時代一共有六百七十九個部落。”
蒹葭看著林中部落中沉默的黃衣之主，輕聲道：“林中部落在察覺到他們被黃衣之主侵蝕的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我，桃夭，白羽離開這裡，警示其他六百七十八個部落。”
站在一旁的周離沉默著，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已經開始被抹除的部落。他看得到那些依舊勇敢的人，拼盡全力也要撕扯下那宏偉古神的一片軀體。
他也看到了那個名為馳的少年，提起骨刀，直面數百米的昏古之神。
周離沒有去問他們是如何逃脫的，因為一切都擺在了他的面前。那名為庇佑的結境並沒有庇佑林中部落，相反，安婆婆用結境將黃衣之主困在她守護了百年的部落之中，用一個部落，來庇佑世界。
她成功了。
桃夭、雲中舒與白羽逃離了林中部落。
“你們是怎麼發現祂的？”
良久，周離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他們發現自己開始不再純粹。”
停頓了一下後，蒹葭輕聲道：“僅此而已。”
周離終於明白為什麼黃衣之主在篝火時代步履維艱，但在新時代之中卻能以不存在的軀體來感染他人。
足夠純粹的人心，可以抵擋古神侵蝕。
感染林中部落，黃衣之主用了一天的時間。看起來很短，但對於不可視、不可聽、不理解的古神而言，這一天的時間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漫長了。
第二天，其他的所有部落都得知了古神的存在。
“來到這個世界的黃衣之主只是一道投影，並非本體。”
蒹葭走到了那隻剩下昏暗與深淵的“部落”旁，伸出手，卻什麼也沒有觸碰到。面對自己的記憶，蒹葭神色黯淡，輕聲道：“但即使是投影，也難以戰勝。”
黃衣之主低估了這個世界的人類，他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個世界的人類修煉的不是所謂的炁，也不是攀升科技，反而是修煉本我，明清本心。
這讓祂吞噬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但就是這短暫的停頓，讓這個世界的人們找到了擊潰古神的方式。
以人心吞噬黃衣。
“成功了，但也失敗了。”
蒹葭手裡出現了一枚純白色的玉石，那玉石晶瑩剔透，又蘊含著一種奇異的氣團，“犧牲了一千兩百萬人將黃衣之主吞噬封印之後，所有部落的守護者都死去了，他們是所有戰役中最早直面祂的人，也是組成封印黃衣之主的構造。”
“為了讓黃衣之主永無翻身之日，所有部落的人齊心協力，鍛造了一條通往鴻宇的長路，並且將死去的一千兩百萬人的本我封印在那條長路之上。最後，所有人將黃衣之主的魂靈打入深淵之中，用長路讓其永無迴歸可能。”
說完這一切後，蒹葭沉默了。
周離卻明白了。
這就是修仙路的由來啊……
周離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的修仙如此“唯心主義”，每一個人都在追求“道”，追求那些看起來就虛無縹緲的東西。當登仙路的本質出現在周離面前時，他這才明白了一切。
那條修仙路，是篝火時代死在古神手中的千萬人共同鑄造的長路，那長路擁有無數顆“本心”。只有與那本心相互對應，擁有同樣心靈的人，才能夠借用長路上的力量，以求“得道成仙”。
但仙路的盡頭，卻是深淵。
“為什麼不告訴其他人呢？”
周離問道。
蒹葭當然知道周離所說的“其他人”是老天師，而非其他修仙者。
周離不蠢，這個時代並非篝火時代那樣所有人都擁有純粹的心靈，無法憑藉本我來對抗古神的侵蝕。一旦有關篝火時代的真相傳播開來，人與人之間將會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慘烈戰爭。
人將會驅逐修仙者，而修仙者絕不會坐以待斃。到了最後，修仙者親自推開那扇封印著深淵的巨門，人則會自食惡果。
但是，周離不明白為什麼沒有人告訴老天師這個真相，告訴他所做的一切都並非是所謂的倒行逆施。
“做不到的。”
搖了搖頭，蒹葭指了指自己，說道：“我記住了黃衣之主，但祂無法從我的記憶中復甦，因為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我就像是毒瘡，因此黃衣之主永遠無法透過我來重回這個世界。”
周離怔了一下，隨後似乎明白了什麼，皺著眉問道：“所以，我能知曉這一切？”
“嗯。”
點了點頭，蒹葭平靜道：“這個世界上，知道真相的人已經全部死去了，只留下三個破敗不堪的人帶著無法言明的歷史游蕩在黃昏之中。”
上一篇：影综：从李莲花开始问鼎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