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修仙界來點整活震撼 第367章

作者:尼祿2077

  “我從李夫子那得知了。”

  周離回應道。

  “在你被秘密帶走後,劉崇安就加入了鬼谷門。他當時為了你,心甘情願地成為了鬼谷門的守密人,換取了當代鬼谷子的一次卜算。”

  死死地盯著周離,魏無忠沉聲道:“他說,鬼谷子卜算了天機。天機給出的答案是……”

  “奇人已逝,此世不留。”

  周離怔住了。

  一旁的諸葛清更是滿眼的驚訝。

  如果說龍虎山是修仙界的奇葩的話,鬼谷門就是修仙界最詭異的門派。師承和山門這種其他門派習以為常的東西,在鬼谷門連看都看不見。但這不代表鬼谷門這多奇葩勢弱,相反,修仙界一直有一句俗語,叫做“過龍虎,入鬼門,算天卜地曉萬法”,也就是說,鬼谷門是和龍虎山並駕齊驅的強盛門派。

  鬼谷門的歷任掌門都會隱去自己的姓名,將自己的姓名變成“隱秘”,以鬼谷子三字自稱。而鬼谷子的卜算之術雖然比不上老天師,但也絕對稱得上是一人之下。

  這樣存在的人卜算出的結果,竟然是周離在那天就已經死去。

  怎麼可能?

  “所以,周離,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魏無忠死死地盯著周離,眼中浮現出壓迫的神色,“莫要說我不相信你,我就想問你,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周離沒有言語,他只是怔怔地看著魏無忠,良久,他皺起眉,開口道:“老學究救下了我……”

  這時,他說的話也開始有些不確信了起來。

  “然後呢?”

  魏無忠微微前傾,沉聲道:“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自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你。直到我們結課後離開北梁,也沒有任何你的訊息。這八年我們一直在打探你的訊息,趙芸不止一次去了北梁,可都沒有你的訊息。”

  “但他確實是周離。”

  一旁的趙芸不再沉默,直截了當地說道:“一開始我見到他,也以為他是畫皮教偽裝的,但是很快我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是嗎……”

  聽到趙芸的話語後,魏無忠緊皺的眉頭也逐漸舒展了。其他人說這話他可能不信,但趙芸他肯定是信的。

  狗鼻子最靈了,不可能聞不出周離的味道。

  “可問題是……”

  周離在短暫的錯愕後,緩緩說道:“我休養了一年後,我就在北梁開設了捉妖館。我……幾乎沒有怎麼離開過北梁。”

  “嗯?”

  魏無忠怔住了,一旁的趙芸也愣住了。

  趙芸在見到周離後就沒有去想過去的事情了,一直跟在周離身邊對她而言就很滿足了。但當週離說出這段往事後,她驚愕的發現,周離說的話和她的經歷有著巨大的差別。

  “我……·”

  看向周離,趙芸神色複雜地說道:

  “每一年,我都會去北梁。”

  “至少三次。”

第62章 談話(二合一)

  “沒事。”

  小屋的屋頂上,唐莞翻身過去拍了拍周離的肩膀,拎著酒壺,和他並肩而坐。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月亮,安慰道:“反正就是沒事。”

  “你他嗎不會安慰人可以不安慰。”

  周離沒好氣地把唐莞手裡的酒壺搶了過來,灌了一口,然後便吐了出來。

  “你記住……咳咳……咳咳……”

  捂著嘴,周離一邊咳嗽,一邊氣笑道:“這世界上就你這個味覺失靈的劍冢往酒裡面加辣根。”

  “這不是夠勁嗎。”

  一把搶過了酒壺,唐莞沒好氣地說道:“兄弟好心好意來安慰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侮辱我的品位。”

  “我覺得你的品位不需要侮辱。”

  周離很冷靜。

  唐莞不屑一笑,對著酒壺頓了兩口,舒爽地長舒一口氣。

  “老唐,我現在真挺煩的。”

  看了眼腳下的院落,這是魏無忠給他們置辦的小院,說是遠房親戚給他們留下的。周離嘆了口氣,話語帶著些許迷茫,“我已經有些分不清了,老魏跟我說完這些後,我才開始思考我到底經歷了什麼。可我現在去想,只能想得起我被宰相斷了經脈的那一幕,然後就是一年的渾渾噩噩。”

  “我記得那一年我一直在昏迷,只是在半夢半醒之中感知到了些許,我似乎見到姐姐為了我上下打點,原本就落下的腿疾更嚴重了。老學究受了傷,卻強撐著給我尋醫問道,求了不少人醫治我的身體。”

  踩著屋簷,周離抬起頭,月亮不大不小,很平淡,沒有任何獨特之處。他嘆了口氣,輕聲道:

  “一年後,我醒了,我還記得姐姐當時就趴在床邊睡著,混身上下都是疲憊,一向愛惜頭髮的她甚至隨意地披著發,身邊的柺杖上都磨出了印子。老學究因私自出手,被剝奪了官身,連名冊也被劃掉了。”

  苦笑一聲後,周離把手放在唐莞頭上狠狠地摸了一把,嘆息道:

  “之後的那段日子裡,我開了個捉妖館,賺些錢財給姐姐買藥。我不想再受老學究的援助,他已經被我牽連的太多了,再麻煩他,我僅剩不多的良心過不太去了。”

  晃著酒壺,周離低下頭,用腳搓著屋簷上的磚瓦,繼續道:

  “昏迷的那一年我沒有在北梁,具體的位置姐姐和老學究也沒有告訴過我。醒來後,我回到北梁,發現你們都各奔四方了。我當時想了想,覺得宰相恨我恨之入骨,聯絡你們,也是在牽連你們。”

  周離的手耷拉在身側,眼中則是些許失落與惆悵。說到底,兩世為人的他也都沒有經歷過三四十四歲的社畜生活,不過是一腔口腔潰瘍的年輕人穿越成了一腔熱血的年輕人罷了。

  天之驕子,姐姐眼中的驕傲,老學究指定的下一任狀元郎。當時的周離意氣風發,整個離字班也在狂毆亂打中茁壯成長。友人、親人和不存在的愛人都在身邊,自己的未來也有了光明的顏色,可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天結束了。

  “後悔了?”

  唐莞一挑眉,問道。

  “後悔?”

  周離停頓了一下,搖搖頭,淡然道:“不後悔。”

  “就算再活一次,那個畜生的腦袋我依然會削下來。老畜生的面子我也不會給,他兒子的腦袋必須親吻他的腳面。”

  “但是……”

  週六伸出手,捏碎了手中的碎石,隨手一扔,輕聲道:“我牽扯的人和事情太多了,多到連我自己都理不清,算不完了。”

  “老學究因為我失去了官身,被驅逐了將名冊,從此連名字都無人可提。溤茷榱宋业氖律舷卤疾ǎ卉浗诰┏侵袛的辏徽f,漢王告訴我的。你遭了這種……慘烈的事故,卻依然暗中惦記著我,你父親也冒著得罪宰相的風險接濟我們。趙芸和家裡鬧翻了,上官虹脫離了家族,劉崇安甚至加入了他平日裡最看不上的鬼谷門,還有……”

  “姐姐,她肯定失去了很多。有些事情她不肯和我說,可我們都心知肚明,這麼多年的親人怎麼可能瞞得住彼此。她失去的,很可能是她原本一直所牽掛的事務。唉……”

  長嘆一聲,周離躺在屋簷上,四仰八叉,看著星空,輕聲道:

  “老唐,你們值得嗎?”

  “那你值得嗎?”

  唐莞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看著星星,不鹹不淡地問道:“老周,你光說了我們,卻唯獨沒說你。”

  “我?”

  周離愣了一下。

  “你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喝了一口酒,砸吧一下嘴,唐莞緩緩道:“你說了我,說了劉崇安,說了老學究,趙芸,你的姐姐,卻唯獨沒有說你。”

  “你知不知道,在太學的這段日子裡,你究竟影響了多少人,救了多少人?”

  周離怔住了。

  “我。”

  指了指自己,唐莞自嘲地笑道:“老周,在太學之前,蜀地人見到我都會退避三舍,生怕與我談一個字,說一句話。從我出生開始,我在唐門中和人交談的次數不過百次,有些時候,我都快忘了怎麼與人交談,如何與人交談。”

  “從小鑽研毒術,先天靈玉體質,讓我心性異於常人。我對生命極其淡漠,也無所謂生老病死,更不喜歡與人交際。十八年,我沒有一個朋友,甚至連一個能多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就這樣一個人生活了十八年,被我爹扔去了北梁。我以為無非是換個地方鑽研毒術,換個地方繼續修煉。”

  似乎是想到了那段日子一樣,唐莞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你這畜生一見到我,就說些什麼【你是不是排行老三,人稱唐家三少】【你武魂有沒有藍銀草】【你會不會藍銀纏繞】,當時我覺得你是個純種的弱智,不想和你說話。”

  “現在呢?”

  周離有些好奇。

  “現在覺得你是個絕頂的弱智,但是,想和你說話了。”

  唐莞擺擺手,繼續道:“你不明白,當時的我心理狀態已經有些變態了,極度漠視生命,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我已經快要失去人性了。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和我去偷吃食堂的雞肉嗎?實際上,如果不是你手快給門衛絆了一腳,我就可能直接用毒讓他啞巴一輩子了。”

  “哦草,你比我還狠啊。”

  周離大驚道,“你確實不正常。”

  “錯了。”

  唐莞搖搖頭,有些怪異地笑道:“周離,我才是正常人。真正不正常的,是你。”

  “我?”

  周離眨了眨眼,愣住了。

  “對,你。”

  唐莞點點頭,輕聲道:“你才是離字班裡最不正常的一個人。”

  “我心狠手辣,漠視人命。趙芸整日渾渾噩噩,不知前路如何。劉崇安被天命二字所困,覺得人生無望。滊呑员懊舾校ㄎㄖZ諾。孫德峰和家裡極為不合,瞧不上家裡的水產生意。而且,我們都瞧不起普通人,都自命不凡,都認為自己是天選之子。”

  伸出手,握住周離的肩膀,唐莞輕聲道:

  “周離,我們才是正常人。或者說,這才是大明這個世界裡最正常的人。家族、天賦、靈炁、出身,他們塑造了一群自命不凡,有著各自陰暗面,卻同樣瞧不起很多人的靈炁師。”

  “我從小就看不起種地的人,也瞧不起街邊的小販,我覺得我是靈炁師,自然高人一等。我是唐門的唯一傳人,我就該瞧不起其他人。我從出生那天開始,就註定了高貴且無上的人生。”

  “如果沒有你,我們就會這樣正常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們這群井底之蛙被人一腳踩死,死後去和另一群正常人一起投胎轉世,一切化為塵土。”

  周離沒有言語,只是怔怔地看著天空,看著有些陌生的星星。

  “你不懂,周離,你根本不懂你自己。”

  唐莞將酒壺放在身邊,掐著手指,平靜地說道:“你還不明白,實際上,我們都在嫉妒你。嫉妒你的坦然,嫉妒你的天賦,嫉妒你那骨子裡讓我們恐懼的平等,嫉妒你肆意卻不妄為的心性。你就像是傳說中的赤子一般,做著聖人的事情,卻不像聖人那樣毫無人性。”

  “我們就像是一群在既定的框架中麻木行走的行屍走肉,而你卻像是一團肆意生長的野火一般隨意生長。你的出現讓我們身上的正常變得腐臭不堪,讓我們突然醒了過來,發現有些事情,並不是因為從來如此便是對的。”

  唐莞拉住周離的耳朵,看著他的眼睛,很是認真地說道:

  “老周,你記住,如果當時我沒有遇見你,唐岑就會變成一個視人命如草芥,只是為了殺人而存在的毒物。如果沒有你,劉崇安就會被他每天看到的幻象逼瘋,最後死於非命。滊吘退氵是會長大,她的心性也絕不會是現在這樣瀟灑淡然。趙芸依舊渾渾噩噩,走上她父親的老路。老學究最引以為豪的離字班,也從不會出現。”

  “贏鳶也不會改變她無能為力的過去,道長的心結也永遠都解不開。金蛇夫人或許真的會成為妖神,鞍山最後也會化為煉獄。”

  “如果沒有你……”

  看著滿臉錯愕的周離,唐莞表情嚴肅,一字一頓地說道:

  “桃夭姐,永遠不會幸福。”

  周離沒有言語,只是怔怔地看著唐莞,看著自己的友人。有些時候,他會感慨自己邭庹婧茫龅降娜硕荚谌娜獾厝椭<词惯^了很多年,再見到時他們還是會吹鬍子瞪眼,還是會毆打在一起,像是八年前那樣。

  可他現在也才意識到,不是他邭夂茫膊皇且驗樗龅降亩际呛萌恕�

  而是因為他們,遇見了自己。

  一群正常的人,活在了被正常侵蝕的世界裡。突然有一天,一個有著詭異且旺盛的生命力,像是一團無拘無束的野火一般的人鑽入了這裡。他肆意地生長,野蠻地擴張,他用著最蠻不講理的手段和做法,一下一下地打醒了這群正常人。

  結果,一個班,最後沒有了正常的人。

  這是壞事嗎?

  “好多事情啊……”

  徐玄看著窗外的月色,黑貓踩著月光,輕聲道:“臭道士,你為什麼會留在他的身邊?”

  “命撸俊�

  諸葛清鼓搗著手裡的留影石,一挑眉,隨口回答道。

  “你我都知道,你和周離的緣分是強求過來的。”

  撇過頭,徐玄看著諸葛清,開口道:“我也一樣。”

  “嗯哼。”

  諸葛清不置可否地一聳肩,但手中的留影石也放在了一邊。她看向徐玄,眯起眼,輕笑道:“所以,你為什麼會留在他的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