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祿2077
千戶默唸這句話，絲毫沒有見到一旁繃了一半沒繃住的周離。
第396章 鋼步
現在的周離只想擁有一個超能力。
能讓指定單位聽懂神農尊者的爛梗。
可惜，他沒有這個超能力，神農尊者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伴隨著一聲誰也聽不懂的嘆息，周離看向千戶，開口道：“千戶大人，所以你準備怎麼對付你身體裡沉睡的野獸？”
“你是不是又在玩爛梗？為什麼一副半繃不繃的表情？”
唐莞有些懷疑地問道。
一把將唐莞扔到一旁後，周離的視線落回到千戶身上。而千戶此時也陷入了沉思，整個人都像是一坨會思考的聖光一樣發光發熱。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嘆息一聲後，千戶無奈道：“我只能感覺到我的體內有一個沉睡的野獸，可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害怕有一天這隻野獸突然甦醒，會傷害到其他人。”
想到千戶被周離種下的喚雷符，還有內部爆破用的藥丸等一系列措施，唐莞很想表示你大可不必擔心這件事，你絕對會在搞事之前被周離炸肛而死。
“千戶大人，我有一計。”
周離看了一眼諸葛清，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很顯然，周離和諸葛清都覺得他們應該把千戶提上日程了。
之前周離一直想把千戶當做一個雷埋到金蛇幫裡，用他體內的喚雷符給金蛇夫人來一個大驚喜。可今日突發的變故讓周離產生了警惕之心，他開始擔心，想要喚醒千戶的不僅僅只有金蛇夫人，或許還會有其他人想在這上面做些文章。
所以……
“郊遊？”
雲白白呆呆地看了眼周離，又看向一旁的諸葛清，不解道：“我們要去郊遊？”
“有點幽默了。”
岑姝捧著書卷，頭也不抬地說道：“這個時候我們要去郊遊？”
“我覺得可以。”
黑貓跳到周離的腦袋上，蓬鬆的尾巴搭在他的肩上，百般無聊地說道：“這兩天好無聊的，去郊遊也不錯。”
“是啊，郊遊散散心。”
周離聳了聳肩，開口道：“漢王選妃三天後才會開始，這些日子我們也做不了什麼，不如去散個步，順便把千戶給弄死。”
“哦，那倒也不是……等一下？”
岑姝手中的書掉落在地上，她抬起頭，驚詫地看向周離，“你剛才是不是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啊？”
周離眨了眨眼，“沒有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等一下。”
岑姝伸出手，制止了繼續說話的周離，而是一臉懷疑人生地問道：“你剛才說，弄死千戶？”
“啊。”
周離點點頭。
“踏青？”
“對啊，踏青，然後把千戶弄死。”
周離和善地說道。
“你這不對吧。”
岑姝表情有些崩壞，“這輕重緩急的程度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吧？！而且為什麼是踏青順帶把千戶弄死啊！不對！為什麼要弄死千戶啊！”
“岑謙兒，伱的吐槽功底越來越強了，相信時日不多後你就能聽得懂神農尊者這種詞彙了。”
周離欣慰地說道。
作為吐槽役，捧哏，接話茬，唐莞是不合格的。因為她和周離腦回路太相近了，她不吐槽都能和周離產生共鳴。
雲白白對周離說的話一般都是無條件順從的，她知道周離有些時候腦子不好使，所以也不會吐槽。
道長？
周離吐槽她都來不及。
而岑姝這位性格趨近於正常，而且腦回路也比較正常，屬於不正常的正常人，就非常適合當這個吐槽役。
“啊，是這樣的。”
面對眾人疑惑的目光，周離咳嗽了一聲，開始和幾位姑娘講述如何讓千戶洗心革面，做個好人的計劃。
等等，為什麼全是姑娘？
從房間走出來後，周離突然開始沉思。他發現自己身邊的陰盛陽衰現象有點嚴重，而且嚴重的有點過頭了。
等等，唐莞算陰還是陽？
思考哲學問題的周離回到了他的房間裡，而此時唐莞正耷拉著鞋子，坐在椅子上一翹一翹的，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喝著茶水，眯著眼好不自在。
“幹啥呢？”
周離走上前奪走唐莞的杯子，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你不是說一會出去踏青麼？我就先吃點點心。”
唐莞奪走茶杯，委屈地給自己重新倒上一杯熱茶，隨後對周離說道：“咱們什麼時候去啊？”
“十分鐘後，我找了一個河灘，沒什麼人，不用擔心鬧出太大的動靜。”
想了想，周離摸了摸下巴，意有所指地說道：“老唐，你說金蛇夫人能放任我們把千戶的事情解決嗎？”
“你問我？”
唐莞指著自己，驚愕道：“我？”
“也是。”
周離想了想，嘆了口氣，開口道：“我的問題。”
“倒不是說我啥也不懂。”
唐莞擺擺手，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只是說，看你自己。”
“你覺得我這麼做對嗎？”
周離坐在搖椅上，半躺著，輕聲問道：“無論成功與否，這件事都是冒險的舉動。”
“你現在大可直接毒殺千戶，或者讓他心甘情願赴死。”
唐莞捧著饅頭，開口道：“可你沒有這麼做，這就證明你覺得你現在的做法是對的。”
“我明白了。”
周離沉重地點點頭，總結道：“敵人越是反對我，越說明我做對了。連敵人都不得不支援我，更說明我做對了。朋友越是支援我，越說明我做對了。如果朋友反對我，說明他也是敵人。路人越是支援我，越說明我做對了。路人反對我，說明路人是敵人。敵人，朋友，路人都支援我，更說明我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
唐莞頓時被周離的立體防禦機制給震驚了。
“這都可以？”
諸葛清驚呼道：“那周公子你豈不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雖然很想吐槽為什麼道長你最近總是神出鬼沒，但是老梗重提就有些無趣了。”
周離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開口道：“所以道長，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準備齊全了。”
諸葛清揮了揮手，開口道：“只等最後一步了。”
“好。”
周離攥了攥手裡的虎符咒，平靜道：
“那就把這一步走出來吧。”
第397章 開始
河灘，水流湍急，風和日麗。
洪熙七年十二月九日，晴，萬里無雲。
周離與唐莞並肩而立，朱滊叧值毒洹ｋ叞装子袷治⒑壑袧M是憂慮。岑姝腰間別著書卷，靠在柳樹下，注視著河岸旁的一切。道長手持符籙，眼有流光，蓄勢而待。
而那塊石頭上，千戶如鐵塔般壯碩厚重的身軀正牢牢坐在上面。他左手長刀插進了河岸的碎石之中，刀背對著正午的烈陽，將一縷熱烈的陽光反射到河面。
一雙虎魄般的眼眸裡倒影的，也是河面。
“千戶大人，你還有什麼要準備的嗎？”
周離與他看著同一條河流，平靜地問道。
“我能戰勝我自己嗎。”
沒有疑問，而是陳述。千戶像是在詢問周離，卻更像是在詢問自己，質問自己。
“按照常理來講，你做不到的。”
一旁的諸葛清拂袖而立，淡然道：“你才是心魔，應該被打敗的心魔。對於左無用這個人而言，你才是來者。”
“可還有一個問題。”
碎石灘在周離腳下發出了短暫的聲音，他向前走了一步，手搭在千戶的肩膀上，聲音平緩地說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是他的心魔，卻是應該活下來的人。”
“你覺得我是病了嗎？”
千戶低下頭，看著那柄繡春刀，還有一身豔紅色的飛魚服，緩緩問道：“一個壞人得了好人病，病了的好人卻想殺死曾經壞掉的自己。”
視線落在了周離的身上，千戶似乎在自言自語，卻又在詢問著別人一樣，輕聲呢喃道：“所以，我是在贖罪？”
“想那麼多有屁用。”
周離樂了，他用力地壓下千戶的肩膀，開口道：“今天也別講那些狗屁倒灶的大道理和小道理了，你說的道理也是道理，不說道理也不用道理。反正，我想讓你留下來，惡妖千戶死，就這麼簡單。”
後退一步，周離攤開雙手，似乎在向千戶介紹其他人一樣：“伱如果能活下來，對我們都好。這個世界上會多一個光明磊落且心懷正義的千戶，會少一個無時無刻都想要殺死我們的惡妖，這不是很好嗎？”
“說那麼多道理有集貿用，實際一點，你活下來大夥都開心，這不就完事了嗎？”
周離笑眯眯地說道。
其實按照常理來講，讓善千戶留下來，殺死惡千戶，這種事情你放在別的人身上指不定要多弄多少么蛾子。什麼“殺死惡千戶難道就能洗去千戶身上的罪孽？”“未經過惡千戶允許就在非主觀的前提下殺死對方是不是不尊重對方”估計都得來一遍。
但周離不一樣。
他是畜生，是結果論的忠實擁躉者，是經典的“多狗叫一句我將剝奪你呼吸權利”的劍冢，是發明了“我可以用我的道德底線去衡量世俗道德”的偉大發明家。
所以，思考“道德綁架”“千戶的命也是命”“贖罪的本質”這些玩意，對於周離而言，都不如去找道長拍點腦殘小影片，或者給唐莞來一道辣炒紅辣椒來的實在。
至少後者能給他帶來樂趣。
因此，周離對殺死惡千戶這件事的看法只有一個。
惡千戶死了，大夥都開心，這不就完事了嗎？
說你媽那麼多有集貿用啊？
千戶怔怔地看著周離，很顯然，這些困擾了他無數個日夜的問題在此刻都有了答案，或者說，這個問題本身就有了解決的方案。
“也是。”
千戶笑了，就像平日裡一樣，祥和，淡然，還有點沉穩。他還是那個扶老奶奶過官路的千戶，也是平日裡嫉惡如仇的千戶。
“我要是死了，侯珏估計也會很難受吧。”
他笑著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對著周離說道：“周公子，請吧。”
“大機率我們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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