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至於對方的威脅，李青雲更是嗤之以鼻。
太初都要亡了，貧道還怕一個永恆族威脅？
太初現在最不值錢的，就是“螻蟻”之命啊！
如此這般，又是三日之後，他終於將最後一行帶血的符文，完整地烙印上九面殿。
嗡！
此殿頓時猶如“活”了過來！
那九面永恆辟邪符文連成一片，生出一股神秘的無形波動，就是這股與九恆殿一模一樣的神秘波動環繞，可令此殿遮蔽諸般詭異神秘的侵襲。
“竟真成了！”
李青雲大喜，神念一動，九面殿就嗡地拔地而起，化作一座不大不小的宮殿，懸浮於扭曲汙濁之中，闢出一方獨立的大清淨之地。
他身影一閃，就要進入殿中。
就在這時，他卻隱隱聽到虛無中心之地，驀地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震盪，接著有聖血沖虛而起。
連太初邊界都有些震動起來。
“這是有不得了的聖位，被打滅了！”
李青雲心血來潮，意識到什麼，趕緊掐指一算，然後就是臉色微變。
“僅存的淵族三聖中，剛才隕落了兩位，還有一位當也重傷……”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不過，他隨即恢復淡然之態，閃入他剛煉成的九面殿中。
天總要塌的，太初都要終結，壯哉淵族又憑什麼不能滅！
一座蒼茫龐大的虛淵中，一道蒼老的玄黑道影在混亂中拼命掙脫了數重浩大的道域佛域封禁，吐血倉惶而逃。
“接引、拉、盤定妄，你們今日亡吾淵族，來日你們也定亡於他人之手……”
這道蒼老黑衣道人，鬚髮皆白，厲嘯中發出詛咒，同時化作一道閃滅的黑洞，倏地掙脫這片虛無，遠遁而去。
“淵鯤老匹夫，還不受死！”
接引的佛陀金身一步踩下，將最後那座虛淵道宮，瞬間踩成一片廢墟。
接著佛目泛著絲絲興奮與兇獰，朝那黑衣道影的遁逃處追去。
“淵族，今日當滅！”
又有另外兩尊佛光無邊的佛陀，梵唱一聲，跟隨而去。
“淵鯤道友，該應劫了！”
拉、定妄兩者相視一眼，搖搖頭，也是追了過去。
既然親自下場了，那自是要徹底斬草除根！
畢竟淵鯤身為淵族始聖，劫外境後期的修為，徹底瘋狂起來，也是蠻可怕的。
……
殘墟層面。
淵琅、淵一萍身軀震動，望向腥紅瀰漫的虛外，驚駭不已：“兩位聖人怎麼突然隕落了！”
一時間，兩者都有大難臨頭之感。
祂們又垂注自家的寰宇族地，只見族地也驟然昏天暗地，一片鬼哭狼嚎，更有詭異的惡風吹得偌大的星河紛紛熄滅。
接著，就是星河源頭都戛然而止，沒有更多的雛形大千湧出了！
這一切都不受淵琅與淵一萍的準聖意志所控制。
乃是滅族之兆！
“吾淵族，不會就此亡了吧！”
“去、去找青雲道脈幫忙……”
兩者驚悸如潮，徹底慌了，同時想到了青雲道脈，或是淵族的最後救星。
此時此景，淵琅、淵一萍忽地後悔起來，後悔當初拒絕了青雲聖人的提議，沒有隨巫玉筠轉世人族。
可是，誰能料到吾族突然就要徹底亡了呢！
兩人滿臉絕望地朝青雲道脈方向飛去，要找那好說話的阿黎、棠音準聖求庇護。
忽地，灰雲中探下一隻大手，瞬間捏爆淵琅與淵一萍的護體道光，將二者輕鬆攥在掌中。
“梁帝！”淵一萍大驚，看到了灰雲背後那偉岸的身影。
“饒命啊！我淵族與青雲道脈乃是世交……”淵琅驚恐高呼。
啪！
下一念，那巨手輕輕一捏，二者呼聲戛然而止，化作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留你們兩隻雜魚到現在，已經夠仁慈了！今日起，上族淵氏，當要滅族了……”
灰雲背後，隱隱傳來咀嚼之聲，那偉岸的身影閃爍而去。
第1508章 末路相見
太初“物質”邊界，扭曲腥羶源質翻翻滾滾，乃是連道行最高的聖人，都不敢輕易涉足之地。
此時，那汪洋般的扭曲源質邊緣，忽地憑空裂出一口宇宙黑洞，“掉”出一道踉蹌的黑衣身影。
此聖滿臉悲厲而絕望，猶如喪家之犬，正是淵族始聖-淵鯤聖人。
“想不到，吾淵族列虛九聖，本可與西天一爭新世開天者之地位，不料一招錯，步步錯，竟落得要身死族滅的下場……”
淵鯤清瘦蒼厲的身影，有些顫顫悠悠，祂望著面前那汪洋般的恐怖扭曲“大氣層”，眼中瀰漫著掙扎，還有一絲對生的希望。
“本聖如今唯一的可能生路，只有如此了！”
隨即稍一感應後方，祂眸光頓時獰狠起來，如末路孤狼般，嚎叫一聲，就毅然衝進那扭曲汪洋之中。
嗡嗡！
身後的虛無中，立刻裂開，佛光聖威浩浩蕩蕩，只見西天的接引、準提與大日如來三佛走了出來，緊追不放。
看到衝進扭曲“大氣層”中的淵鯤，接引不由冷笑：“這老匹夫莫非是瘋了不成，寧願徹底淪為扭曲之物，也不願清白地去死！”
準提佛陀卻淡笑道：“本佛看來，這淵鯤走投無路，當是要最後一搏，嘗試橫渡大冥無！”
那背後宇宙大日升騰的如來，微微搖頭：“這位根本沒有衍化出永恆骨，強行橫渡，必然灰飛煙滅，吾等看住這邊即可……”
淵族的底細，西天諸佛早就摸透了，這淵鯤聖人雖為該族始聖，一身劫外境修為也非同小可，但終究不是天數所在，根本就沒有衍化出永恆骨。
此時為了逃命，強行橫渡大冥無，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拉、定妄、玉德等幾尊聖位，也接著在虛無中顯出身影，看著那在滾滾扭曲源質中嚎叫著前行的黑衣身影，皆是神情漠然。
今日，淵族當滅！
在眾聖的視線中，只見淵鯤聖人一邊穿行在扭曲汪洋中，一邊在發出慘厲而瘋狂的嚎叫。
祂周身聖光根本無法完全抵擋扭曲腥羶的可怕汙染，身體迅速墮化，渾身膿包鼓起又炸開，密密麻麻的詭眼珠子一層層地冒了出來，又有灰灰綠綠的詭異屍毛如野草般長出來，看上去，瘮人之極！
可見此地之恐怖！
淵鯤可沒有什麼永恆骨、永生血，僅憑聖軀就要抵擋這裡極度濃郁的扭曲之物，自是痴心妄想。
“西天、聖殿、盤，你們想看老夫徹底墮化而死，老夫偏要走出去，橫渡而生……”
扭曲汪洋中，淵鯤之軀已經與真正的詭異怪物沒有二樣，但偏偏祂的眼中，還保持著偏執而瘋狂的清明。
瘋狂，有時候也是守住自己最後清明的一種力量。
祂回頭朝外面虛無中的眾聖身影恨恨地看了看，又是嚎叫一聲，身影加速，徹底沒入扭曲汪洋的深處。
接引、拉等眾聖的“視野”中，頓也無法再看到淵鯤的蹤跡。
但眾聖都沒有離開，反而散了開來，監看著大片的扭曲汪洋，不讓淵鯤逃出來，不給其任何活命的可能。
這一次，三族大力配合，終於將淵族給連根拔掉，自是不容在最後時刻出了偏差。
翻翻滾滾的扭曲源質中。
淵鯤意圖抵近邊界的身影，卻是越來越緩慢，噼裡啪啦中身上掉下越來越多的血肉，全都是長著大片屍毛的惡臭之物。
很快就幾乎只剩一副掛著不多血肉的骨架了。
祂已經無法維持表面的“道貌岸然”，顯出了真實樣貌，正是一個渾身長滿長長屍毛的怪物，不僅是表面長滿，連骨骼、臟器等都如此。
“老夫，必須堅持住，必須走出太初邊際……”
饒是如此，淵鯤內在莫大的執念與瘋狂，也依然在支援著此身，朝那水晶符文罩壁不斷抵近。
求生的慾望，無比強烈！
又過一會，祂那僅剩長毛骨架的雙臂，啪地斷落，墮化神軀一頓，差點就此崩解。
“不！”
淵鯤望著前方的水晶煙霧狀邊際，發出不甘心的嚎叫。
這具聖軀，已經難以支撐祂走到那太初物質層面的邊界處了，這讓祂無比抓狂，萬分不甘。
就在這時，淵鯤渾身的詭眼珠子，卻驀地齊齊一轉，望向右側扭曲濃郁之處，只見一座散發淡淡水晶微光的九面殿，靜謐無聲地懸停在那裡，宛如扭曲太初的“神蹟”！
“至尊遺存？永恆族的寶物？”
本已支撐不住的淵鯤，頓覺內在又生出一股強烈求生的力量，立刻跪下，朝九面殿方向大聲呼救：“淵鯤，乞求上尊垂憐，賜予一條活路啊……”
只是祂聲音一出，卻已是扭曲瘋狂的嚎叫之音！
身在九面殿中的李青雲，剛點了爐火，要開爐煉丹的，此時隱隱覺得有一個濃郁的扭曲“生命”，出現在九面殿的附近，不由眉頭微微皺起。
“莫非太初，也終於出現了完全墮化的扭曲怪物？”
他身影一晃，閃出九面殿，想看個究竟。
這座九面殿隔絕外面的諸力諸念，但也隔絕了李青雲的對外大部分感應，他要知曉外面發生了什麼，就只有親身出殿探尋。
一出來，李青雲就不由低咦出聲，看見了那扭曲源質中僅剩一點骨架且屍毛瘋長的墮化怪物。
但這不是他驚詫的原因，而是感應到那長毛墮化怪物身上，依然還散發出一絲熟悉的淵族氣息！
“這是淵族始聖淵鯤，竟還沒死，逃到這裡來了！”
李青雲看著朝他嚎叫的怪物淵鯤，倒也能感應到對方是在求救，不由漠然地搖了搖頭。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壯哉淵族淪落至此，始聖淵鯤至少要背一半的責任。
而淵鯤看到九面殿走出了“神人”，頓時狂喜，嚎叫得更大聲了，但緊接著看清“神人”面容後，嚎聲卻是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與不解，還有濃濃的羞慚之意。
“竟、竟是此子……”
淵鯤眼中的李青雲，雖臉上、身上還留有一些扭曲痕跡，但卻不多，依然可以看得清楚那面容樣貌。
可不就是淵族曾經的聖種之苗，最後卻被淵族上下打壓得脫族獨立，不知如何獲得人族與三清傳承的淵李青雲！
此時此刻，淵鯤心中的震撼、羞慚與懊悔等等，頓如潮水湧將上來。
第1509章 無從掙脫
“淵族已亡，而此子卻已走到入冥九層！原來，老夫還有人都錯了，悔不當初，沒有聽淵河、淵明兩人之言，善待此子……”
在無比濃烈的羞慚懊悔情緒下，淵鯤強行忍住了怪物一般的嚎叫聲，並且扭過那長髮骷髏頭去，顫悠悠地再次往水晶符文邊界挪動兩步。
祂沒有再求救了。
身為一族始聖，哪怕是死，也要維持最後的一絲尊嚴，在李青雲面前維持住最後的一點體面！
祂淵鯤，此時此刻可以跪在其他人面前，像條沒有骨頭的老狗一樣，去乞求活路。
但唯獨沒有辦法，在“淵李青雲”面前跪下來！
祂蹣跚往前，身上掉出更多的扭曲臟器、血肉，其實已經掉無可掉了，就剩下一副屍毛骨架子，還有那顆惡臭卻跳動著的心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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