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那三扇宙門,還處在陣啟狀態,散發著時空波動,不過三年了,陣啟的狀態越來越弱。
一旦時空波動消失,就是閉陣了,也是殷墟再次“沉睡”之際。
屆時,所有還留在殷墟迷宮中的虛外存在,都會被強制挪移出去。
這處宙門虛無空間,三年後,竟然又進來兩個人。
兩道聖影,各自矗立在一扇宙門前,躍躍欲試的同時,又舉棋不定,相當的忐忑。
其中站在左邊第二座宙門前的,竟是那長耳垂肩、面容莊嚴卻眼神陰沉的定光歡喜佛。
另一座宙門前的,則是那暮氣沉沉、仿似天壽將盡的石靈族始聖石譙。
定光歡喜佛只是虛聖。
所謂虛聖,即自身大道宇宙化不夠徹底,以至於道功不夠圓滿,遲遲無法踏入上一境“造化”。
這也是太初最弱的虛外存在。
但定光歡喜佛背靠西天,出門在外,也沒有“真聖”敢隨便呵斥打壓。
至於蒼老垂垂的石譙聖人,當是“入冥境”初期,只不過壽盡體衰,一身道行主要用來勉強穩住自身的存在,鬥法中能顯現的戰力,也就造化五六層的樣子。
是以三年前殷墟門開之際,此老聯手石靈族另一位造化聖人石璣,都依舊不是那河母聖人的對手。
拳怕少壯,聖怕天衰,便是這個道理。
是故,定光歡喜佛、石譙聖人兩者,暫時還能在宙門之地相安無事
甚至兩者平等地交流探討起來。
定光歡喜佛眼神閃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宙門,終究還是覺得石譙聖人那座更穩妥,便是微笑說道:“石聖,本佛的緣分似乎還在你面前宙門背後,要不你我換一換?”
石譙聖人臉上皺紋深刻,低沉地回道:“若是定光佛覺得這裡安全,那你等會在我身後跟著傳送過去就是,何須交換?”
頓一頓,此老臉皮動了動,未免沒有試探之意。
“三年前,華三陽突然隕落,導致華胥氏從十二上族中除名。老夫覺得,祂大機率是比我們都先一步找到這裡,貿然傳到一個兇險之地,以致隕落。”
“這三座宙門背後是什麼,老夫與定光佛都不清楚,是以務必謹慎萬分。”
“老夫曾聽聞,定光佛你手中持有人族古聖神農之物,現在這裡只有你我二人,而且我們都有心借殷帝宙門,躲避太初寂滅大劫,定光佛何不拿出那東西,來‘占卜’一二!”
“那位神農道友,據說可是能在殷墟進出自如,留下之物,總還有神異的……”
石譙聖人不提還好,一提定光歡喜佛那寶相莊嚴的笑臉,頓時迅速變得陰雲密佈,難看得很。
“胡說!”定光歡喜佛怫然不悅,斷然否決提議,“這些,不過都是亂傳罷了,當年神農道友被諸聖分食,乃是有目共睹。本佛道行低微,又豈能分到一口,石譙道友以後切切不要再提!”
祂心裡卻在滴血。
本佛爺當年偷雞不成蝕把米,被那青雲子可是坑大了。
否則這次殷墟門開,本佛又豈會浪費這麼多時日,才走到這裡……
那古聖眼球,在他定光歡喜佛手裡,可不止是坑殺人族復興之子、了結本佛因果糾纏的大殺器,還是探索殷墟的“至寶”呢!
可惜,此物落到李青雲手裡,而此子徹底扭曲,本佛在殷墟找它那麼久,都沒有找到。
“若是本佛手中還有神農道友的眼珠子,哪裡還需要跟你石譙一壽盡之輩囉嗦多言!”定光歡喜佛臉色越發陰沉。
石譙聖人一看,以為定光藏著掖著,也就搖搖頭,不再多言。
祂定定神,再次嘗試感應宙門波動背後的世界,但卻依然沒有什麼結果,聖人的靈覺在這裡都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灰塵,諸覺不明。
“罷了,老夫這情況,已經沒有得挑了,不找一處大清淨宇宙調養生息,這所剩無幾的壽數定被扭曲徹底耗盡……”
石譙心裡輕嘆一聲,舉步就要走進宙門。
一旁的定光歡喜佛,臉色陰沉,眼神閃爍,緊緊盯著石譙的一舉一動,有些想動手又不敢的意思。
這宙門時空波動是有限的,傳送一人,無疑就要耗費大量能量,石譙聖人先走,那等會輪到祂定光,幾乎可以確定祂就要付出血肉“晶石”的傳送代價了。
嗡!
就在這時,右邊第三座古陣門卻是忽有一陣淡淡的時空波動湧起,驚得定光、石譙二者立刻扭頭看去。
“怎麼回事?這波動似乎是從另一處宙域傳來的!”
兩者頓有如臨大敵之感。
因為無法確定來者是其他大宇宙的聖人,還是那些扭曲沉淪之物!
定光、石譙剛要打出封禁,將第三座宙門附近虛無封印住,卻只見一道青衣道影立刻出現在宙門的時空旋渦之中,由初始的豆小,轉眼間化作一尊神秀如玉、聖威凜凜的熟悉的身影!
隨即,一陣似得大徹大悟的如磬道音,已響蕩在宙門虛無之間:
“扭曲熬魂見明月,沉淪洗身化青蓮。玄關一闢鴻蒙裂,造化九極淨清間。”
看到來人,聽到道音,定光歡喜佛頓時滿臉驚駭,轉身就要逃走。
此子竟然沒死,還褪去扭曲!
更駭人聽聞的是,他李青雲怎麼已經修持到造化大圓滿境地!
第1479章 清理門戶
“青雲道友,是你……”
石譙聖人看到李青雲出現,也是感到不可思議,不過祂身上的敵意卻是消散得快。
至今石靈族,在虛外都還是保持中立,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西天不收,註定要被擺上祭壇的。
尤其石譙自覺曾與李青雲有一絲情分。
是故祂只是驚歎李青雲那一身造化大圓滿的恐怖道行,而沒有出手或遁走的意思。
“石老!”
這邊,李青雲悠悠一吟,道音彌空,已將心頭些許沉鬱抒發出來,他頷首朝石譙聖人點頭致意,頗為客氣。
當初他證道昊天之時,河母聖人阻道,這位石聖當時卻表現出了一點好意。
再看向那兔猻時,卻是星眸泛起微微寒霜,淡聲叱道:“定光仙,你既然在此遇到貧道,那便註定要消解一段舊塵因果!”
“貧道,以三清天尊之位,削你聖位,滅你神魂,還三清、人族一個交待!”
“本佛位列西天佛位,誰敢定吾生死?”定光歡喜佛聽到李青雲這冷漠而殺意凜然的宣判,一時驚悸如潮湧生,大吼聲中,驀地後退到身後的虛無中。
那虛無,頓時浮現密密麻麻的方形古字,猶如彌蓋天地的古老符文密碼星圖。
那些字跡,都只是八字重複:“殷帝巡宇,萬乘隨行!”
要離開宙門之地,依然得靠本事,捕捉到那無數字符中,此時此刻代表“離開”之意的那一個字元。
而字元是時時刻刻都在變換移動的,如同混沌大宇宙的執行軌跡。
“是乘!不對,那應該是帝!”
定光歡喜佛連續觸點一片星圖字元,卻都未中,一急之下,已是渾身冒出冷汗。
終於電光火石之間,祂捕捉了那個“帝”字,心中大喜,就要脫離此地。
“青雲子不但沒有扭曲沉淪,而且還修成造化境大圓滿,這等天大的訊息,必須傳回給西天!”
此獠倒也忠眨瑢ξ魈斓闹艺,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逃出去傳遞重要訊息呢。
“鎮!”
但定光歡喜佛周身傳送波動剛起,卻聽得那如磬道音,如當頭一棒落下,猶如黃鐘大呂直接撞開祂的護體佛骨,轟鳴於祂佛首之中!
“不!”定光驚懼大吼,渾身佛光迸放,虛無中立刻湧現千百個婀娜嫵媚的天女,化作那無遮歡喜佛域。
這歡喜佛域一出,自是代表定光歡喜佛已是全力施為,意圖保命,那無遮大會,散發無比驚人的大道魔惑波動,能勾起眾生內心深處最原初的慾望。
便是連虛外聖人,一個不慎,也可能恍惚片刻。
可惜,在場的李青雲、石譙聖人都是眼神漠然,道心不受歡喜大會絲毫影響。
一個是道心弘毅,大道清淨,在冥無道林的地位遠在祂定光之上,根本不為所動。
另一位則是壽數將盡,心心念念都是“活下來”,生之念超越其他諸般妄念雜念,又怎麼可能被幹擾。
“不入流的魔道雜道伎倆,也敢在貧道面前班門弄斧!”
李青雲看著那試圖覆湧而來的諸般歡喜景象,俊臉一片冷淡,眼中更是不屑之極。
“死!”
他橫立虛無,動也未動,僅是看著定光歡喜佛輕吐一字。
轟地一聲,那歡喜佛域便是瞬間破了,被彌遮天地的玉青微光盡數鎮壓,碾為烏有!
“啊!饒命啊……”
定光歡喜佛更是慘叫一聲,如一頭無骨長耳兔般坍塌下去,跪貼虛無地面,全身噴湧出萬千道血泉,自身卻絲毫動彈不得。
一股浩大的道威,無形卻重如大宇宙壓下,令此佛諸力諸念都潰散,難以凝聚,難以抵擋。
至於身為佛的寶相莊嚴,金光繚繞,聖明偉岸等形象,自是點滴不存。
而且,此獠迅速顯化出原形的同時,扭曲汙染的不堪一面也在顯露無遺!
遍體膿包,詭異眼球,灰綠屍斑……分明是一頭腥臭熏天的詭佛、怪物!
那些莊嚴佛相,佛威浩蕩,都是扮給佛國信眾看的。
揭開這層粉飾,盡是汙濁,腥羶,醜陋之極!
嗡!
青衣一閃,李青雲已飄立於這腥臭長耳齙牙的定光頭頂之處,漠然俯瞰。
冷聲喝道:“定光,你叛道入佛,反噬三清,惡事做盡,可已知罪?”
簡單鎮之,過於便宜了,自是要揭開這兔猻的一樁樁惡行,以告慰那些冤魂。
區區虛聖,在他面前,已是根本無法跳騰,冒不起半點水花!
定光奮力掙扎一二,見絲毫動彈不得,恐懼之下,只得暫時服軟,哀聲嚎道:“雲聖啊,當年吾也是順應定數,不得已為之啊!你當也感應得出,吾內在其實存有一絲道蘊的,依然心記著三清道統呢……”
話音未落,已是陡地一聲淒厲的慘叫,一條膿水血水橫流的佛腿,也是滋啦離體,被生生撕裂折斷。
如潮劇痛,令這兔猻痛不欲生。
“貧道只問你,知不知罪,再敢答非所問,矯飾罪孽,便是這個下場!”
李青雲厭惡地俯瞰著腳下,那龐大而腥羶醜陋的妖兔之身,心中那壓抑已久的沉鬱,終是有一絲絲的消解。
他不是故意炫耀道行實力。
以他如今的修為境地,眼界胸襟,自是沒有這個必要!
他只是,要代表三清,代表人族,宣判這兔猻的末日到來!
天道有輪迴,因果終有報,那些罄竹難書的惡行,自有償還之日!
“知罪,我知罪,我錯了……”
定光渾身顫抖,低頭,嘶嚎不已。
自知落在李青雲手裡,絕對沒有好下場,絕望、不甘與悔恨等諸般湧現心頭之下,也只想求個速死。
“你洩露神農蹤跡,致使前輩淪為諸聖血食,後又私藏前輩一對眼球,偽裝成神農前輩,趾σ淮俗遽崞鹛祢湣�
“你,可知罪?”
李青雲再次厲喝,如霹靂震空。
又蘊含著一絲絲的時之至秘蘊意,逆時回溯,要將這一聲聲的轟鳴宣判道音,突破層層光陰凋零的速度,傳回到混元時代去!
讓那些無比悲憤、屈辱與絕望死去的舊日人族冤魂,聽到定光仙的罪嚎!
“我知、知罪!”
定光痛聲嘶嚎,連連點頭認罪。
第1480章 皆有報應
但這兔猻低垂的眸光中,閃爍的卻是無窮的怨毒。
吾這麼做,不就是為了登虛入聖麼,又有什麼錯!
憑什麼三清道統,只能三大天尊為聖,而吾等卻無法出頭!
上一篇:男模不是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