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陸壓道人這幾年,一直躲在濁泥場域中。
永恆凍屍差點復甦的那天,原本陸壓是要借濁泥通道,重回虛外避難的,但凍屍後面又被至尊攝走,祂就繼續滯留於此。
“陸壓知道的東西太多了,祂滯留濁泥場域,那就說明此地也有一個天大的機緣,或不在冰河古墟之下!”
“而女葬帝也一直隱身其中,等待著什麼,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李青雲沿著虛無中的“一線天”,暗自戒備著環擁一線天的模糊虛外,心裡如是想著。
殘墟收縮得過於厲害,與濁泥場域的這點連繫太脆弱了。
他行走在這窄窄的一線殘墟灰雲上,道心的悸動感就沒有消停過,隔著殘墟邊界,他都感應得到,此刻有多道虛外的莫測目光,居心叵測地跟隨著他。
但凡他出現什麼“破綻”,虛外的存在,必會降下恐怖的一擊。
他這人族餘孽,大劫邤抵樱缫咽翘撏庋壑械摹按笏帯保�
不過,李青雲今天既然敢來,自是有底氣的。
身·永恆功修成了六個變化,又身具永恆骨,在這終究還是殘墟範疇的層面,虛外又如何!
嗡!
就在這時,李青雲頭頂之上的殘墟灰雲層猛地大幅凹陷,一道巨大的虛外指影,帶起恢弘蒼茫的天河景象,毫無徵兆地點落而下,直指掠行在“一線天”中的李青雲。
“河女,輪得到你迫不及待地向貧道動手?”
李青雲立刻抬頭朝虛外看去,星眸冷冽,內有宇宙星河浮動,一聲叱喝,反手一掌朝上空打去。
轟地一聲巨響,他所在的大片虛無連同這“一線天”,發出恐怖的震盪波動,這聲勢不弱於兩尊虛外聖人動手。
好在,一線天雖看似薄弱,但卻堅韌異常,李青雲身影上下猛地顛簸幾下,並沒有震落出殘墟層面範疇。
他冷目如電,瞪了虛外那道無比偉岸的模糊曼妙身影一眼,身影晃動,陡地加速前掠而去。
轟轟!
頓又有一指、一掌接連落在他的身後之地,震得“一線天”大幅度扭曲、顛簸起來!
不止是河母出手,還有其他虛外。
“青雲子,交出至尊秘法,吾可看到璇璣的面子上,不計前嫌!”
河母聖人的聲音,如從雲端落下,在李青雲耳畔隆隆震響。
“交出橫渡冥無的秘法!”
又有另外幾個漠然的虛外聲音,化作“一線天”周邊的滾滾雷鳴,轟隆作響。
此情此景,李青雲的身影,就像是虛外聖影腳下的一個渺渺小人,面對的是似乎能隨時踩死、碾死他的巨靈般存在。
“貧道與爾等隔著殘墟,爾等又何必捨近求遠!拉聖手中,就有橫渡冥無之法,莫非你們不敢登門相求……”
李青雲臉帶冷笑,身影閃爍如電,冷冽道音隱隱彌透至虛外。
他當然知道,盡得冰河古墟機緣的自己在虛外眼中,就是一個無比誘人的香餑餑。
但這趟濁泥場域之行,卻勢在必行。
“天機”已顯,一場恐怖大變在即,屆時虛外一片混亂,乃是他等待已久的登虛契機。
而這濁泥場域,將是他登虛的密道,更別提他還要陸壓、女葬帝配合一二。
“拉聖……”
虛外的幾位,聽到李青雲的諷刺,微微遲滯一下。
那位,又豈會給祂們面子!
就這麼一滯,李青雲身影閃爍兩下,人已“撞”進龐大孤島般的濁泥場域屏障之中。
一進去,他就感應不到虛外任何的“雜音”干擾了。
足見濁泥場域的特殊性。
濁泥翻湧,滾滾覆壓而來,極重極沉,彷彿這方大宇宙的至濁之氣,盡數匯聚於此。
除了一些特殊的洪元異種,如灰靈族外,尋常準聖即便九環巔峰,也絕對不敢輕易闖入這裡。
在這裡,每一刻都要面臨無窮無盡的濁泥擠壓,那種窒息感,沉重恐怖到難以想象。
但李青雲踏立滾滾濁泥之中,周身道光繚繞,卻是彷彿不受影響。
他一步踏前,周身道光延伸而去,前方無窮濁泥,便是隱隱分開一條道路,彷彿迎接某種至尊至貴的存在。
“想不到這一縷秘氣,還有這等威懾之能!”
李青雲感應到,是他修持出的一縷永恆身秘氣,對濁泥場域造成了某種絕對上位的威懾,以至於他行走其中,幾乎沒有多少阻力。
“不過,這濁沉之氣極為特殊,若是泉淚分身長期坐關於此,必能道基大進……”
他伸手採來一團濁泥之氣,略一觀摩,就覺得這濁氣,當極為契合泉淚分身的肉身成聖之道。
這大宇宙極濁之氣,尋常準聖、聖人都當避之不及,攝入一絲也會亂了聖明清氣,壞了聖基,等於最恐怖的汙染之一。
但泉淚分身,本為娜迦返祖,後又融合縲祖天的先天縲絲本質,再經西天三族肉身玄功鍛鍊,肉身之強橫,雖還稍遜曾經的上清天身份,但也差不多了。
尤其,先天縲絲與娜迦祖血、人族真血早就融合一起,化作一種強大的鈞沉本質,隱隱與這濁泥之氣有些共同之處。
“若是上清天身份還在,這濁泥場域便是最好的修持之地。可惜,當時為了打破上族的鎮壓,我不得不提前三氣歸一。否則,三大身份都修持到聖人境地,自可不須鍛造永恆骨,歸流為一後,也當可以踏入類似永恆之上境地!”
“還好,泉淚這道分身,可以勉強頂上半個上清。稍後,便讓他來此坐關修持……”
以李青雲現在的眼界,自是看得出分身與濁泥場域的某種契合。
只要泉淚分身散去三清法力,往後盡數朝濁沉本質一道修持,一旦成功,必可彌補上李青雲本尊的一些不足。
往後,或有大用。
他放下這個念頭,在無窮盡的濁泥中大步前行。
又以一絲秘氣蘊在道音之中,化作濁泥場域中的震盪之音:
“陸壓、女葬帝,請兩位道友速來見貧道!”
第1460章 安排妥當
“這青雲道人找上門來,卻是有些蹊蹺。”
濁泥深處,難能可貴地撐出一方清明,依舊帶著面具的陸壓道人盤坐其中,聽到隱隱道音震盪而來,不由有些咂舌。
好一個青雲道人,修為竟已抵達這等境地,連太初濁沉之眼都已經難以限制你的道威了嗎!
祂立刻掐指一算,隨即搖頭,輕嘆。
“這位道友,還真是有些來者不善啊。罷了,剩下的兩處大機緣,與吾似乎真的沒有什麼緣分,不如就……”
心意一動,祂便霍然起身,走出這方清明,朝那道音震盪源頭方向走去。
又有一處幽深的濁泥之地,一具古老的青銅古棺感應到震盪,便也緩緩從幽邃地浮升而起。
在那濁氣翻騰之間,隱隱看得到古棺表面,浮雕著一個個古老的小人,狩獵的,鑽木取火的,結繩紀年的,刀耕火種的,繁華鬧市的,橫立寰宇的等等不一而足。
彷彿這座青銅古棺,記錄與承載著整個人族從無到有,從落後到文明,從螻蟻小族到宇宙上族,最後又沉淪湮滅等一切。
似乎它在,人族的烙印就還在。
“李青雲,終於走到這一步了麼……”
滄桑斑駁的棺蓋之下,傳出一個若有所思的滄桑女音。
這邊,李青雲周身道光撒開,在無盡濁泥中強行撐出一片清淨。
他手一拂,清淨之地上,就冒出一方玉案,茶具等等,自行坐上主位,煮泉沏茶,靜候來賓。
片刻之後,陸壓面具黑衣飄然而至,一步踏入清淨之地。
先是拱手,然後對著沉靜如玉的李青雲,輕嘆道:“青雲道友,你這是要拉吾下水啊,吾算不算遇人不淑!”
李青雲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招呼陸壓坐下,輕笑道:“道友怎生這麼說!大變將至,機遇難得,而你已具永恆骨、橫渡之法,豈可再滯留殘墟,浪擲時日。你當也推算出,很快太初就要陷入徹底的混沌混亂之中,屆時任你我道行再高,也將無法在把握天機!”
“與其等一個不確定太多的未來,不如抓住眼下這個登虛的良機。”
“道友莫非覺得,那些虛外存在,會因為你的老資歷,就放過你不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何況你又何嘗不是一枚大藥!”
“道友明鑑啊!”陸壓聽了,又是嘆息,持盞連飲數杯,自也是被李青雲說中了痛處。
祂的處境,雖比李青雲要好,但也絕對好不了多少。
否則,此刻祂明知面前道人來意,又豈會過來一見。
就在這時,濁泥分開,一具青銅古棺無聲掠至,停在清淨之地邊緣。
“這是貧道的一位故友。”
李青雲對陸壓解釋一句,兩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這具青銅古棺之上。
“吾在濁泥場域這麼久,自是有所感應到這位道友的氣息。”陸壓眼神流露幾分好奇與探尋之色,看來很想知道,銅棺中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棺蓋推開,先是一隻蒼白如玉的手探出來,緊接著一名極為清麗、氣質冷冽的黑衣女子走出古棺。
從她身上流露的氣機來看,明顯也是九環之上的虛聖境地!
“你來了!”李青雲站起身來,含笑迎去。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根腳複雜的女葬帝,而兩者又天然就是同族關係,姿態語氣自是要比招待陸壓時要輕鬆隨和一些。
“葬,見過兩位道友。”
黑衣女子即女葬帝,坦然在玉案前盤坐下,隨即朝陸壓點點頭。
三人持盞互敬之後,氣氛驀地有些沉默。
李青雲便不再客氣,直接說道:“大變在即,屆時天機混淆,貧道想要藉此良機,登虛,入聖!”
頓一頓,他緊盯著陸壓與女葬帝,一絲秘氣道威有意無意地散發出來。
陸壓兩者都是不由地微微低眉,只覺李青雲身上驀地多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尊貴威壓之感。
李青雲這才接著說道:“貧道的處境,兩位都心裡有數。所以這次來見二位,是想讓你們幫個忙。”
“陸壓你,機緣已滿,最好與貧道一起登虛,彼此照應,方有勝算。”
“葬,你雖還在等候你的機緣,但貧道斗膽,請你到時也擇機露個頭,分散虛外注意力!”
“一旦貧道穩穩踏入聖位,吾等人族,自是重回上族之列,無須再遮遮掩掩……”
最後這兩句話,自是說給女葬帝聽的。
這位女葬帝近在面前,李青雲當然能感應到她體內純正的人族真血氣息。
他與她,同為人族復興的希望,一明一暗。
但這次登虛入聖,險惡莫測,他不得不要求“葬”到時配合一二。
女葬帝,才是真正的人族殘哂毰e的復興之子!
一旦亮相,必然石破天驚,讓虛外意想不到,一時亂了道心,那就相應減輕了李青雲的壓力。
而只要李青雲在虛外站穩腳跟,等“葬”成聖之時,他又自可護她無恙!
所謂因果,便是如此。
“道友都這般明說了,壓又豈好推辭。不過,道友需要記得,這次算你欠吾一個人情。”
陸壓見李青雲這麼坦罩卑祝灾@次是不得不跟著重返虛外了。
祂藏匿殘墟之地,也已經成功衍化出永恆骨,又得到橫渡冥無之法,算是功德圓滿,的確也可以離開了。
推算中,剩下的兩大機緣,祂若強求,也並無不可,但眼下卻要惡了面前的人族兩位大佬,得不償失。
現在李青雲有意流露一絲永恆秘氣,威壓當前,就是提醒他陸壓,當離開了!
女葬帝也淡聲說道:“那便如此吧!我卻需要拿到濁泥場域這個機緣後,才算道功圓滿。青雲你登虛之際,我自會故意現身,吸引走部分虛外的注意!”
“善!”
李青雲見兩者都應了,便是撫掌悅然而笑,“我等攜手,又何懼那些虛外老怪物!”
“太初不可成聖的鐵律,當碎也!”
此事一談妥,三人又閒聊幾句對未來的推算預判後,便各自散去。
李青雲退出濁泥場域,又一路在虛外的“狂轟濫炸”下,險之又險地返回真正的殘墟。
接著,又立刻召集三清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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