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在他的心中，是有淡淡的傷感的。
淵河聖人與他，的確有些隔空忘年交的意思。
雖然虛外都是一群冷漠無情的血食老怪物，但淵河聖人多少還有點“良性”，至少這位聖人不像其他虛外，在那鏡面場域爭奪永恆靈機中，留得淵琅的性命。
更不用說，之前在寰宇層面，此老對他還頗為照顧。
若非如此，他李青雲也不會這麼“輕鬆”，盡得淵族好處，又從容脫身而出。
至此，原有九聖在位的壯哉淵族，已去三聖，僅餘六聖，頹勢一現，幾乎已經確定將成為這場寂滅大劫數下，最先被“獻祭”掉的上族！
九聖與六聖，看似就差了三者，實則威勢相差極大。
九聖聯手，可傲視虛外，一族等同數族，諸方都得高看兩分，謹慎對待。
六聖的話，還是算了吧，前面都守不住，後面已註定節節潰敗，直至毀滅！
“淵族崩潰之快，超出貧道的預料。如此看來，我的時間也越發緊迫了……”
李青雲輕輕嘆息。
他九印盡成，功參造化，境地圓滿，滯留殘墟層面，所缺者，天時也。
但一日沒有登虛入聖，便一日都是虛外眼中的人道餘孽，一口不錯的血食！
好在，殘墟層面似乎遺存下來不少永恆靈機，他也不算是虛度光陰，但凡有永恆靈機“出土”，他必有所覺，奪之，或分之。
永恆顱骨這一部分，雖還沒真正衍化形成，但也能看到希望。
“聖祖！”
一處名叫黃坡觀的古蹟場域中，淵琅為首，領著淵一萍還有另外幾個淵族年輕準聖，正與以寒山紫為首的幾位寰宇之子廝殺鬥法，此時聖隕之際，祂若有所感，便是睚眥俱裂，飆出血淚，大聲嘶吼。
“淵河聖人隕落了！”
淵一萍幾人也是心神大震，只覺末日崩塌，也是大喊出聲。
只要是淵族子弟，任是誰也看出，本族聖人接連隕落，已顯示淵族在加速頹落。
淵族，還有明天嗎？
剩下的六聖，還能帶著淵族，走到下一個大宇宙紀元嗎？
“呦，原是淵族聖人隕落啊，這倒是值得慶賀的大好事！”
滅虛會四巨頭之一的寒山紫，一身紫衣曼妙，容貌昳麗，看到淵琅等人悲愴高呼，卻是不由冷笑嘲諷。
“好好好！上族血食老怪物，死一個，這世道就清明一分，死得好哇！”
另外幾個滅虛會的年輕男女，也是諷刺笑著，拍手叫好。
滅虛會，與上族勢不兩立。
上族虛外不死，滅虛會還有眾人背後的寰宇之地終要化灰，雙方本就是“巨仇”。
“辱我聖祖，落井下石，我淵琅與你滅虛會勢不兩立，殺！”
雙眸血紅一片的淵琅，哭嚎中，兇意畢露，大道偉力轟然爆發，朝寒山紫瘋狂攻伐而去。
淵一萍、淵巫玉筠等幾人，也是滿臉悲愴之色，朝對面的寰宇之子奮力攻去。
“這處黃坡觀，吾滅虛會要定了！”
寒山紫嗤笑一聲，毫不畏懼迎上四環境地的淵琅。
她雖剛證道準聖兩年餘，然邤禑o雙，在殘墟連連觸發機緣，修為也已經踏入四環，又因為道基雄渾無比，卻是並不淵琅這批淵族準聖放在眼裡。
轟轟！
大道轟撞，廝殺越發慘烈，該處場域隱隱被打得裂開。
半個時辰後，淵族敗相盡顯，地上已躺著兩具淵族準聖的屍體。
這兩位，曾是淵族寄予厚望的“五傑”之二，然而走出宇外後，乏善可陳，平庸之資罷了。
“玉筠，逃出去，直接去青崖洞天！”
遍體鱗傷的淵琅、淵一萍，奮起餘力，擋住寒山紫等人的洶湧偉力，將淵巫玉筠推送出去。
這一刻，祂們是絕望的，悲愴無比的。
堂堂壯哉淵族，不但虛外聖人接連隕落，就連這殘墟層面，也是被這些原本瞧不上的“野人”給欺凌了！
吾族，真要亡了嗎？
轟！
紫光映照空域，寒山紫曼影騰空，手中紫電錘砸在淵琅胸口，使其徹底反擊之力。
又是紫影一閃，追出場域屏障，一道綾影纏繞過去，便將滿臉悲傷的巫玉筠拘拿下來。
“區區二環，也想逃走？”
寒山紫拿下巫玉筠，返回黃坡觀場域核心地帶，將動彈不得的巫玉筠扔在地上。
此時，淵琅、淵一萍與巫玉筠皆是傷口翻卷，氣息萎靡，成為階下囚。
觀前的石階上，還躺著兩具淵族準聖死不瞑目的屍體。
幾個意氣風發的寰宇之子，居高臨下地俯瞰手下敗將，隨意諷刺，侮辱謾罵。
“你們上族不是一直視我等如螻蟻嗎，怎麼現在你們高貴的血脈，不起作用了，保護不了你們？”
“之前，你們能活得好好的，與我滅虛會衝突，佔了上風，不過是仗著虛外干涉罷了。現在淵族虛外自顧不暇，你們便原形畢露！”
“寒聖，一起殺了吧，我也想嚐嚐看，淵族準聖血食，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幾位寰宇之子，說著說著，就目露兇光，想要啖吃淵族血食。
一個年輕男子，更是直接伸手，抓向姿貌氣質出眾的淵一萍，冷笑道：“淵一萍，你絕對想不到，會有落到我羅左手上的一天吧？在寰宇層面之時，你曾視我如螻蟻，對我不屑一顧，今日你卻要淪為我的口中食！”
寒山紫淡淡看著，沒有阻擋。
勝者站著，敗者沉淪，乃是這黑暗腥羶世道的真理，淵族又豈能例外！
“且慢！”
但就在這時，一道青衣修長曼妙，揹負道劍，長髮飄飄地走入這處。
“請寒姑娘及諸位，看在阿黎的面子上，放過這三人！”
第1427章 絕地問計
寒山紫、羅左等滅虛會準聖見到來者，不由瞳孔一縮，氣勢莫名就弱三分。
來者不僅是青雲一脈的大師姐，地位尊崇，且修為也已經踏入七環境地，鬥法之能在殘墟也是出了名氣。
這位阿黎道人最喜護短，據說是有其師必有其徒，但凡青雲一脈的弟子，亦或與該道脈有交情的道友，但凡有難，又被她遇上，那是必要管上一管的。
愛管閒事，自是免不了經常鬥法，“火聖”阿黎的名號就這麼傳開了。
寒山紫向來冷酷的玉臉上，擠出絲絲笑容，拱手說道：“原是阿黎道友，倒是又見面了！”
接著，她略一沉吟，似乎有所不甘。
“道友身份尊貴，開口求情，按道理說，我滅虛會自是要給面子。不過，吾久仰你的威名，一身火聖之道驚動天地，所以有心領教一二……”
身為滅虛會四巨頭之一，不可隨意丟了面子，又同為女聖，寒山紫內心對極為威風的阿黎也有些不服。
只是覺得對方命好，出身那青雲虛聖座下，享盡各種頂尖機緣、資糧等等，方有這種成就。
若是交換一下位置，她寒山紫定可闖出比阿黎道人威風十倍的名聲！
“請！”
寒山紫話音剛落，青衣飄飄的阿黎已是面帶淡笑，略一抬手，便見整座黃坡觀場域瞬間變得炙熱難當起來。
火聖大道威壓，瀰漫天地。
高人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滅虛會數人，尤其是首當其衝的寒山紫，頓覺自身大道氣機一滯，竟是被隱隱壓制幾分。
“此女大道，竟已踏入如此驚人境界！”
寒山紫一驚，隨即傲氣上湧，嬌叱一聲，曼妙身姿上有感覺極尊極貴的大道妙韻轟然奔出，朝壓制自己的火聖道蘊推撞而去。
這是大道感悟層次的較量，自是以大道聖蘊來比高低強弱，否則四環境地又怎麼可能在七環面前跳騰。
嗡嗡！
似真似幻的大道聖蘊，在場域虛空中驚心動魄地彼此消弭、磨滅，震得虛無都泛起陣陣大浪！
“久聞道友紫極大道非同小可，今日一見，的確不凡！”
兩息後，阿黎看著玉臉開始泛白的寒山紫，淡淡一笑，大袖輕拂，轟隆一聲巨震，天地間那極貴的瀰漫紫意，頓時被猛地壓縮一團，僅能維持在寒山紫周身狹窄空間。
通通通！寒山紫玉臉一白，連退數步，這才止住身形。
她眸底羞怒之色一閃而過，深吸口氣，拱手說道：“不愧是青雲虛聖座下的大弟子，道行深不可測。吾登臨殘墟，不過三兩年，有些莽撞了！”
她敗了，但語氣姿態中，依舊傲氣得很，點出是自身證道準聖時間尚短，才不如阿黎，否則未必！
阿黎輕輕一笑，也不較真：“滅虛會諸位，尤其四位墟尊，阿黎自是佩服的！現在，我可帶走淵族這三位了嗎？”
身為青雲道脈的門面之一，在為人處事上，阿黎早就磨鍊出來，進退自如，淡然自若，端的是道門高徒風采。
“自是可以！”
寒山紫神念一動，落加在淵琅、淵一萍與淵巫玉筠身上的封禁便是無聲解了。
“多謝阿黎道友，再次出手幫助我等……”淵琅三人起身，神色黯然，又實在羞慚不堪，朝風采傲人的阿黎招闹x過，就默默站到她身後去了。
祂們，不是第一次被阿黎碰巧路過給“撈”起了。
只是淵族又有虛外聖人隕落，淵琅、淵一萍三人心情實在太差，想擠出一絲笑容道謝，也是擠不出來。
“走吧！道途起落，再尋常不過，師尊曾說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阿黎安慰兩句，隨即向寒山紫等人點點頭，便帶人脫離黃坡觀場域。
作為青雲道脈的大師姐，阿黎對師尊的諸般用意，自是揣摩得明明白白。
師尊，還用得上淵族呢！
而滅虛會越發強勢，有些過頭了，卻需要適當點醒一二！
……
青崖之上。
李青雲屹立崖頭邊緣，青衣獵獵，彷彿隨時逐風而去。
在他身後，淵琅、淵一萍與巫玉筠三人垂手而立，茫然又羞慚地看著那崖頭前如洪元仙人般的道影。
被阿黎救出來後，淵琅三人執意要親自到青崖洞天，謝過救命之恩，是故三人此刻置身於此。
出了黃坡觀場域後，淵琅是得到虛外聖人匆匆垂注的，得到一些授意，才堅持要來當面謝恩。
只是再看到青雲虛聖的身影，為其無形道威所懾，淵琅心頭的一些話，竟是有些說不出來。
吾族，竟淪落到需要向這位問計的境地了！
“若是我族當初能留下他，而他能稍微低頭一些，今日我又何嘗不是此地的主人之一……”淵一萍看到那淡漠離塵的虛聖道影，心底深處又翻湧起一絲絲的惆悵。
這時，淵琅總算收斂心神，鼓起勇氣，踏前一步，朝那青衣道影深深彎腰長揖下去。
“聖祖罹難，淵族大悲，舉族茫然，不知前路何在。淵琅，揹負我族命咔巴荆坏貌缓耦伒茄拢堧吢}指點迷津！”
“請雲聖指點迷津！”淵一萍、巫玉筠跟著也長揖不起。
來求李青雲指點前路，這是祂們的希冀，也是淵族虛外六聖的意思。
族中聖人，以前就隱約提過，說青雲道人雖天生反骨，但智中男缘拇_超凡脫俗，淵族曾聽取過一些“獻策”，頗為管用。
只是，後面局勢略微好轉，又不把李青雲當回事了。
李青雲淡然飄立崖頭之上，沒有轉身回頭，眉眼間有淡淡的厭冷與譏諷之意。
“早聽貧道之言，何至於此，連淵河聖人都隕了……”
對於淵族虛外諸聖，他是越發有些看不上了，一盤好棋下得稀爛，以致局面糜爛至斯！
淵河聖人的隕落，他雖不知真相如何，但心裡還是非常不滿不快的。
若非還念著淵河、淵明兩位聖人的好，他青雲虛聖又豈會一直在殘墟層面，照顧該族。
淵河已去，若是淵明聖人接下來也突然隕落，那他就會徹底放棄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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