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這話，顯然是說給阿閦道人，甚至給在場觀禮的所有準聖聽的。
意即虛外聖人，要力保鵬夜，誰阻道，誰就要一尊聖人從此記恨上。
“叛徒？”
阿閦道人原本還有所忌憚這“聖光”降臨，但聽到那一聲“叛徒”後，臉色卻是瞬間肅冷無比。
腦後五環嗡然一振，祂冷著臉再次出手，威勢陡然大增，又是一掌隔空朝鵬夜按去。
“區區蜉蝣……”
遮護鵬夜的八對金羽光翅，頓也立刻扇動起來，扇向阿閦道人這邊。
轟！
氣浪席捲虛空，阿閦道人竟是悶哼一聲，連退六七步，被那金羽光翅給震退了。
“本聖決意垂注，區區五環蜉蝣，豈能忤逆上蒼……”那光翅中的聖音，極為蔑視。
一般來說，虛外聖人難以真正干涉到殘墟的準聖，但這畢竟是一般情況。
一旦有虛外決意要干涉，不惜消耗、不怕殘墟反噬之下，也是能如眼下這般，顯聖於殘墟的。
就像之前虛外多位聖人，聯手強行打穿殘墟層面，在三清大寰宇上“打通”了那個入侵通道。
在八對金羽光翅的環護中，鵬夜回過神來，狂喜之下，以比剛才輕鬆數倍的速度，加速託舉自身。
“穩了！有聖人大力庇護，那惡儇M能逞兇……”鵬夜又開始得意起來。
被虛外聖人如此看重，說明吾真有窺虛之姿啊！
阿閦道人臉色難看，深吸一口氣，就要不顧一切，與那光翅中的虛外意志全力鬥上一鬥。
就在這時，虛空中卻是青衣一閃，一個神秀出塵的年輕道人，面色平淡地走了出來。
來者，自然是李青雲！
那些觀禮的各方存在，看到這青衣道影，頓時微微振奮，覺得有好戲看了。
“看來青雲道人要親自出手了！”
“食天鵬族在青雲準聖證道時，種下的惡因，終究應在了後輩身上！”
“青雲大佬一出手，即便是虛外聖人，那又如何！”
灰雲間的一道道虛影，如是議論著。
現在的青雲道人，已是各方準聖眼中的殘墟大人物，實力、戰績等皆是經過反覆“鑑定”的。
而食天鵬族這位虛外聖人，顯然也不好惹，放言力保那年輕小輩，又豈會吞回“聖言”。
“道師！”阿閦道人趕緊行禮，卻有些尷尬。
道師吩咐祂辦的這點小事，都沒能辦成啊！
李青雲淡聲說道：“你且歸陣吧，此事畢竟是貧道與食天鵬族的因果恩怨……”
“是！”阿閦道人臉色微微發燙，趕緊一溜煙返回誅仙大陣。
接著，李青雲便是踏前一步，橫立於那八對散發不可忤逆氣息的金羽光翅上方，微微俯瞰而下。
“貧道今日鎮鵬族後輩，不為逞強鬥狠，只為求個道心通透！”
“鎮！”
道音如磬中，他輕輕一袖拂去。
這一動，天地之間都驀地瀰漫一種無比充盈、澎湃與摧壓一切的赫赫道威！
袖影瞬間就落在那八對光翅之上。
“人族餘孽，你敢！”光翅中的一縷聖人意志，大聲怒叱起來。
這位自是想不明白，明明祂以聖人的地位出發，放言要保族中小輩，為何這人族餘孽還敢如此造次！
不知你人族，在太初的螻蟻地位麼！
轟！轟！
袖影與光翅撞在一起，殘墟猛地一晃，震盪幅度驚人。
各方準聖虛影，緊緊看著兩者鬥法接觸的那一瞬間，接著神情各異，有人震驚，有人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而有人在嫉妒、仇恨。
只見轟鳴之下，青衣袖影散去，而那八對金羽光翅也極不甘心地緩緩潰散，化作無數碎羽飄零。
露出裡面那驚恐不已的年輕新人身影。
“李青雲，吾記住你了……”與聖光一起消散的，是一句咬著牙說出來的狠話。
“貧道，有勞虛外惦記！”
李青雲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無形道威卻是越發彌散虛空之間，接著又似隨意地補了一句：“惦記貧道的人很多，反正也不差你一個！”
隨意，淡然，竟是沒有半點敬畏聖人之心！
“豎子……”
虛外隱隱響起一個怒不可遏的聖音。
“退下去吧！”李青雲恍若未聞，星眸玄光亮起，落在那年輕的鵬荀身上。
啊！
驚恐不甘的慘叫聲中，只見鵬荀託舉再次中斷，且經受不住李青雲的“目光”，迅速坍縮。
最後，重新變回那一隻“蜉蝣”之大小，流星般墜落，眨眼間就消失於食天鵬族大水泡之下。
第1365章 推演冥無
“去跟你們的虛外聖人說一聲，你食天鵬族，殘墟歷十年之內，不得有新人證道準聖！”
李青雲輕描淡寫地將鵬荀按回了寰宇層面後，看著臉色有些虛白的鵬夜，給該族定下了規矩。
“是是……”鵬夜哪裡敢有異議，連連點頭稱是。
哪怕這聽起來極其的屈辱，整個食天鵬族的臉面都被踐踏在泥濘中，鵬夜也假裝不覺。
面子，在殘墟這裡最是無用。
弱者沒有資格擁有什麼面子，能活下來才是王道。
“善！”
李青雲見其頗為上道，便沒有多言，青衣閃爍，已是遠去，回到誅仙劍陣。
他走之後，虛空靜寂一片。
那些圍觀的各方準聖虛影，心中多了幾分敬畏，見他連虛外聖人都敢當面不敬，不由地重新評估他的道行實力。
“一般而言，聖人之道，對吾等而言猶如恢弘神山壓頂，汪洋大海卷舟，吾等根本無法與其抗衡。剛才鵬族那位聖人，意志挾聖道之威，鐵了心要保小輩，按理說當打不破那金羽光翅才是！”
“既是青雲道人，那就不要常理觀之了，其大道感悟，定已超凡入聖，說不定已遠在吾等之上，抵達某種不可思議的境地！”
“青雲準聖前途無量啊，也就修持資歷尚湥駝t假以時日，嘖嘖……”
“對祂也不用過於誇大其詞了！人家潔身自好，不走腥羶血食之道，依吾看，當極難走到九環境地。”
“嘁！你酸溜溜也沒用，青雲道友去了一趟鏡面場域，就從三環直入六環。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那遁去的一，吾等福緣湵。瑹o法尋得，但青雲道友卻未必……”
一番神念交流後，各方也陸續離去。
誰也沒想到，食天鵬族虛外聖人都顯聖力保了，該族依然落得一地雞毛，顏面掃地。
嘖嘖，那青雲道人反手打回臉來，竟是凌厲如斯！
時間一晃而過。
殘墟歷轉眼就是半個月過去。
李青雲盤坐崖頭之上，雙眼輕閉，十指不時撥動一二，陷入某種玄妙境地。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推演、感應新的“機緣”。
杖鐒e人所言，他從虛天道君境地開始，就已不走腥羶血食之路，現在、今後依然如此。
而上次在破碎鏡面場域的“奇遇”，也讓他真正開啟了思路：殘墟，不是真的資源貧瘠，而是埋藏著各種大造化大機緣，關鍵是要有那個“命”，要有那個敢冒生死大險的勇氣，去探索嗎，去發現！
這個“命”，不是尋常之命，他指的是“大道玄感”！
所謂大道玄感，即自身大道感悟臻至某種極高的境地後，能更好地感入冥無之中，於那空冥莫測之中，“推算”到自己想要的機緣資訊！
而冥無，無處不在，又虛無縹緲，玄之又玄。
大道途徑，修持到一定境地，諸天、諸準聖都能感應到自身的大道，似乎可以接觸到一片冥無渺渺。
道行高深者，“入定”後，可比較容易地做到道入冥無，“看”到自己的大道軌影所在的冥無。
而那片冥無無邊無際，虛虛渺渺，卻可“載道”。
一般來說，準聖自身的大道途徑，早已踏入聖道之林，或強或弱都能感應到那冥無之地。
感悟不足者，則猶如瞎子觀天，知道頭頂上有方天，但卻就是看不到，摸不著。
但李青雲證得兩枚混元印記後，卻發現自己“眼界”大開，原來所謂的大道冥無，是無處不在的，不止侷限於“載道”之地，而是他身邊，左右，上下，所有的一切，當都存在著冥無。
它，彷彿獨立於物質、意念、虛實、陰陽等等之外，卻又時刻在萬物執行之中若隱若現。
李青雲心中有個大膽的猜測：“能否進入或干涉冥無，當就是聖人與準聖的一個重要區別！”
“我雖已證得兩枚混元印記，已可比較容易入定，感應到冥無，但意志神魂卻始終如同隔岸觀火，只能偶爾在外緣‘捕捉’到一絲漣漪，憑此推算……”
到了現在這種混元大道境地，他的“眼界”，可以說已經超越了殘墟各方準聖一個大層次，即感知冥無，並從中獲利。
這，才叫真正地推演“天機”！
放眼蒼茫殘墟，已證得混元大道印記的，大機率僅寥寥數人，比如那屍棄佛、無名道人，他也是其中之一，而且還是證得兩枚印記。
是故若論“推演”之能，他當不弱於殘墟任何人。
這裡的“機緣”，便只有他與屍棄佛等寥寥數人，才有資格隱約感應到，並想法設法獲取。
就像這次與鯤族的衝突，那聖鯤之血的原主，雖有意是留給太初的鯤族後裔，但鯤九、鯤七等人卻一直未能發現。
這就是大道境地不到，“眼界”不夠所限制。
直到李青雲觸發了那機緣，鯤七才“機緣巧合”地剛好感應到，最後又是棋差一著。
而李青雲嚐到甜頭，自是每天除了悟道，就是入定，感應冥無，希望能捕捉一絲異樣的“漣漪”。
每一絲漣漪，都以為是波動，變數。
意念捕捉到了，即可將自身大道聖蘊纏繞其上，如同破解密碼一般，去探尋藏在其中的“秘密”。
這般解釋，有些蒼白，但也是李青雲所能描述的極限了。
玄妙，都是隻能感悟，難以言傳，一旦以語言來形容，便都是失了真意，嚴重扭曲失真。
“半個月來，我僅捕捉到一絲漣漪波動，推算之下，卻似乎是件古老的道器，對我沒什麼用，犯不著冒險……”
神魂一陣淡淡的疲憊感傳來，他便適可而止，停下感應，推算。
接著煮泉泡茶，消遣神魂上的“負荷感”。
要推演太初宇宙“天機”，比他在老崖峰混亂時空奇點，坐忘萬古悟道還要辛苦。
“這或就是洩露天機者，大多不壽的原因。”
小道小成者，推算感應的自是他們所在小千、中千或大千世界的天機，而李青雲身為準聖，自是推演的宇宙天機。
低層面、低緯度的天機，“超維者”何須推測，一個垂注就萬般盡在眼裡，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就在這時，他持盞的手微微一滯，又“看”到了殘墟之下的寰宇層面，有人正在走出寰宇，要證得準聖。
“紅蓮天？”他先是一笑，隨即漠然。
第1366章 人情交易
“此女終於忍不住了，要證道準聖之位。可惜，一步差便是步步差，貧道在墟，你便只有仰我鼻息的份……”
忽地，李青雲又若有所感，不由抬頭望向陣外上空。
只見一道虛外聖光朝他這裡落下，他一看，便放開老崖峰場域、大陣屏障，迎這道虛外意志的到訪。
也是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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