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接著，淵孤陌眼神閃爍，忽地插話喊道：“青雲準聖，孤陌謝過你的護道之恩，不過西天對我們淵族，對你，從來都沒有善意，你不要將緊要的玄秘，告之這些外人……”
“閉嘴！”
阿閦佛臉色陰沉如冰，驀地朝淵孤陌方向一聲佛吼咆哮。
祂含怒而吼，又如同吼向虛外，自是沒什麼保留，這一吼能直接震殺淵孤陌！
嗡！
卻見李青雲又是揮袖一拂，周身玄之又玄的道蘊瞬間彌散開來，如同清風過境，將阿閦佛的怒吼偉力消弭無形。
“明明三環境地，但你卻調動了殘墟！告訴吾，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再一次印證了什麼，阿閦佛一身氣機越發狂暴，佛目之中，盡是癲狂之色。
朝聞道，夕可死，何況是前途已無路的阿閦佛，驟見“新大陸”，自是幾乎瘋狂。
也是一可憐蟲！
李青雲青衣獵獵，淡然視之，說道：“你且回去，問你們的虛外聖人。若無果，再來尋貧道，貧道或可渡你……”
他知道這種感覺，這種心情。
若是西天真不在意這尊九環準聖，他還真不介意收個座前弟子，引佛入道，讓殘墟層面，從此多一個阿閦道人！
“好！”這一次阿閦佛沒有半點猶豫，祂形如癲狂地瞪了瞪虛外，轉身就走，竟是都不留下來，給屍棄佛子護道了。
“阿閦佛，到底怎麼回事？”
只有禪白蓮不知發生什麼，一臉疑惑地想要叫住阿閦佛。
但阿閦佛根本沒有回應，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沉默，往往醞釀著最恐怖的爆發。
“宇內宇外，唯吾獨尊……”
就在這時，那屍棄佛子在漫天的天女撒花中，已完成了自我託舉，證得一身佛威萬丈，偉岸莊嚴，又周身湧現著諸般佛蓮異象。
祂恍若未見阿閦佛的離去，只是合十朝虛外頷首，梵唱：“本佛已覺前世身，吾在，殘墟層面當無恙……”
口氣，一如剛才，同樣的“狂妄”無比。
彷彿祂證的不是準聖，而是虛外聖人境地似的！
梵唱剛落，屍棄佛背後的灰金一環，驀地轟然震盪，奇蹟般浮現出第二圈灰環！
但這還沒有完！
緊接著，一圈又一圈的恢弘灰月之環，在萬丈佛光中接連浮現而出。
屍棄佛一身佛威，如同沒有止境地噌噌暴漲而起！
二環、三環、四環……直到七環懸空，將那道偉岸佛影襯托得如同聖佛在世，才終於停下這種匪夷所思的變化。
瞬息之間，由一環直入七環，真正顛覆了各方認知！
而屍棄佛面容淡然，甚至還有一點遺憾與惋惜，似乎覺得遠遠不夠。
“終於是沉寂太久，歸來太遲，寄存下來的力量，早已消亡大半……”屍棄佛喃喃自語。
眾人震撼，驚駭莫名。
這屍棄佛完全就是一尊大怪物啊，這“神異”已經超越了當日的李青雲！
李青雲自然為之動容，心中驀地想到什麼：“這位，莫非真是所謂過去七佛的第二佛？”
若真是如此，那佛門的力量，就太恐怖了！
第1340章 皆有大志
屍棄佛直入七環境地後，看了看李青雲這邊，意味莫名，接著周身佛光一斂，徑直朝殘墟某個方向踏雲而去。
玉蟬族的女準聖禪白蓮已被屍棄佛徹底懾服，堂堂六環，猶如小跟班緊隨其後。
“這位過去第二佛，看來覺醒了不得了的東西，對殘墟更是很熟悉的樣子，祂走去的方向，好像是那破碎無序鏡面場域……”
李青雲看著屍棄佛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最不爽的就是這些老怪物，明明本該在宇宙大劫變中消亡，卻不甘死寂，總是窮盡各種手段埋坑，意圖於太初復甦，搞亂太初。
“難怪貧道總覺得太初不夠徹底，不夠清明，不夠盈滿！不清掃這些本該消亡的，又如何能換來大道清平，宇宙澄澈！”李青雲心裡泛起絲絲冷意。
附身浹宙的聖殿老怪也好，屍棄佛也罷，亦或殘墟留下來的黃圖詭影、詭道人等，都本應消亡之物。
祂們不甘消失，遺存下來，便是太初之“患”，亂了太初玄機。
甚至李青雲覺得，那些虛外的血食老怪物們，都是太初的禍害。
這個畸形的時代，終究得葬了它！
“孤陌，謝過青雲準聖！”
這時，淵孤陌也終於在李青雲的“護道”下，完成自我託舉的最後一步，再將虛外七聖各種“賜福”吸收煉化後，祂背後也浮現兩道灰月之環。
走出宇外，就是二環境地。
這就是有根腳，又獲得虛外重點栽培的優勢。
淵孤陌上前道謝，雖姿態擺得很低，但那眉宇間的孤傲與自信，卻是表明了此人的內心。
祂，未必真的服了李青雲。
這種不服，不是一時道行境地上的高下，而是淵孤陌覺得李青雲沒有根腳，現在雖頗威風，但祂在虛外九聖的扶持下，必可後來趕上，甚至超越！
在寰宇層面，淵孤陌被李青雲壓制，但祂有信心，在殘墟層面，如旭日東昇，光芒蓋過青雲天。
“不用謝我！我與淵族已無瓜葛，此次不過是因為淵河聖人的私人情分，才出手幫你。”
李青雲淡然看了意氣風發的淵孤陌一眼，又看到淵三爺閃身而來，便又輕聲提點一句，“在殘墟這裡，修持資源貧瘠，各方爭相啖食，你卻是不可輕信任何人……”
淵孤陌微微一怔。
祂也是什麼蠢貨，自然從李青雲的語氣眼神中知曉所指何人。
但祂隨即臉色卻淡了兩分：“淵族當前，危難重重，自當上下一心，方能繼續雄立太初。青雲你已淡出我族，有些事你不太清楚，而我卻心中有數的……”
這是在暗指李青雲挑撥離間？
“嘁！”
李青雲一聽，臉色頓時淡漠無波，再懶得多言一句，青衣閃爍，立刻飄然遠去。
良言難勸送死的鬼！
貧道剛才真的是嘴欠了！
“這李青雲這麼不給我面子，連我招呼都不理會就走了？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這時淵三爺已經閃爍過來，看著那一襲青衣離去，有些不滿，但又甚是灑脫直接講出來。
更貌似隨意地問一句。
顯得君子坦蕩蕩。
這位淵三爺玄衣飄逸，面容英俊，整個人顯得道風玄骨，風度極佳，淵孤陌也是初見真人，不由莫名心生一絲好感，以及感受到某種血脈連枝的親切感。
“孤陌，見過三爺！”
淵孤陌以後進姿態拱手行禮，略微一頓後，笑道：“青雲只是提醒我，說殘墟修行資糧貧瘠，當比在寰宇之時更加勤勉才是，我深以為然！”
祂倒也不是真蠢。
對於血食一道，淵孤陌更是毫無心理壓力，十二上族子弟能走到宇外的，哪一個不是經歷過各種黑暗腥羶。
“呵呵，放心！你我兩人聯手，總能尋到修持資糧的。走吧，你初登殘墟，諸般陌生，在我附近築造洞天就好，這樣一來有事我可及時幫到你！”
“多謝三爺！”
“往後，叫我三哥就是！畢竟你我皆已位在準聖，超脫諸般……”
“好！”
淵孤陌與淵三爺並肩而行，很快消失於蒼茫灰雲之間。
屍棄佛、淵孤陌這兩位一走，各方也就隨之散去，這熱鬧“觀禮”的氛圍便是瞬間冷清下來。
以致食天鵬族那位年輕子弟，完成自我託舉後，都有些不爽。
“吾鵬夜，於昊天境不過修持七千餘年，便已走到宇外，這份成就已經超越什麼浹宙、紅蓮天，還有這淵孤陌與屍棄佛子！爾等卻如此輕看於吾……”
年輕的一環準聖鵬夜，有些忿忿不平。
那位為祂護道的、也是之前僅剩的食天鵬族準聖老者，搖搖頭，卻又不願打擊年輕人的心氣，便是沉聲說道：“你自然不用妄自菲薄，但也不要驕傲。等你境界超越那屍棄佛、淵孤陌之後，殘墟各方，自然就會敬你，畏你！”
這四環境地的老者，也領著年輕的鵬夜迅速離去。
一環準聖，在這殘酷直接的殘墟層面，若是沒有上族前輩照拂，定活不過第一年。
像李青雲這種，當然除外。
誅仙劍陣內，青崖上。
李青雲臨崖打坐，與陣外老崖峰場域中的意志身影，幾乎姿態一模一樣。
他在透過各種細節，來加深“融入”老崖峰的過去，若有機會，自是想再碰見那“至尊”的一絲痕跡。
然後問上一問，洪元發生了什麼，聖人之上又究竟是什麼境地！
他剛才出手“保”下淵孤陌，算是還了淵河聖人的人情。
不過，還沒有還盡。
因為聖人透露給他的“混元印記玄秘”，價值遠在淵孤陌這小準聖之上。
“淵河聖人提到，證得一枚混元大道印記，即等於擁有問鼎虛外之位的初步資格，只是太初不可成聖，這就又多出一個虛聖的說法。”
“所謂虛聖，是指自身道行境地抵達九環準聖，且證得混元印記。”
“若是混元時代，這般的存在已可踏入虛外，成就聖位，現在卻依然會被壓制在殘墟層面，道途被截斷。”
“但，只要證得混元印記，即可調動殘墟之力，至強者更可憑此，在殘墟層面真正對抗虛外的存在。”
“如今，我法門在手，又倚仗誅仙劍陣、老崖峰場域，已不懼浹幽、阿閦佛這等渾渾沌沌的九環準聖，足可保三清大寰宇無恙！”
“暫時可以專心利用好老崖峰這個混沌奇點，潛心悟道，坐忘萬古，將凡人道推到極致之地！若是證得九盈之數，又能否撬開那鐵板一線……”
第1341章 無路之人
有些玄秘、道理，即便道出，底蘊根基不足者，也永遠無緣觸及那個境地。
也許，像浹幽、阿閦佛這類，就是被各自的虛外聖人認定為無緣，是故混元印記的玄秘都懶得告之。
甚至大膽點想，祂們或許已經在虛外存在的餐盤上，一口血食而已，自不必知曉不該知道的東西。
晦暗灰雲深處，一座龐大的古老佛堂靜靜懸在那裡，阿閦佛面容陰沉，眸中又壓抑著的怒火不時跳躍著。
但此時理智尚存，祂雙手合十，保持著起碼的虔眨谝蛔覔鋼涞木牌飞徟_佛像面前趺坐，念喃有聲。
“弟子阿閦，早已位及九環，本以為太初不可成聖，前路斷絕，是故也就渾渾噩噩，只想為吾等西天，護住殘墟大局。”
“然，今日這般所見……弟子方覺，原來九環之上，還有天地！”
“彼無根浮萍青雲道人者，尚能掌握這等法門，阿閦身為佛門準聖，護法殘墟，兢兢業業，莫非還不及一浮萍之輩？”
“請聖人，賜法！請聖人賜法……”
唸到後面，晦暗深沉的佛堂裡，已是嗡鳴沖虛，那一聲聲壓抑、憤懣的梵唱，隱隱沖虛而去。
在這個過程，阿閦佛一直緊緊盯著那尊灰撲撲的蓮臺佛像，憤懣中又帶著一絲希冀。
然而佛像一直靜靜地矗立著，眸中漠然，瞰著阿閦佛，如同俯瞰泥塵，沒有任何回應。
時間一點點流逝。
阿閦佛的那顆佛心，也一點點地被怒火與失望焚燬！
“這不公平……”
九天之後，佛堂中響起一聲憤烈的咆哮，轟地一聲整座佛堂洞天突然炸碎，一道佛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消失在灰暗蒼茫的深處。
九天的乞求，沒有換來一絲的垂憐，甚至是安撫。
虛外的漠然，高高在上，在祂們眼裡，彷彿一切都早成定數。
定數，並非誰都有那個能力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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