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也許，我們主脈真的要改變與此子的相處之道，比如將之破格納入主脈。
“淵一萍倒是與此子頗為相配……”
不止是老者三人這般想，上百位淵族化玄，都在目送那一襲青衣，彷彿身上帶著萬古罕見之神輝，飄然自若地走入通道口，許多人心中都泛起類似的念頭。
主脈，一直有條不成文的“引賢歸宗”的說法。
所謂“引賢歸宗”，就是當旁系出現特殊“人才”的時候，主脈可以丟擲橄欖枝，為其去掉旁系姓氏，就以“淵”姓。
比如守淵人白毛僵淵眠，就是這麼引進主脈的。
淵眠，原名淵危眠，乃是危氏的老一輩人物，卻因為在大墳坑遭遇意外，機緣巧合下，變成了白毛怪物，又奇怪地保留神魂念識，修為在化玄之上，準聖之下。
主脈“惜才”，遞出橄欖枝，以主脈一“寡婦”貴女，將淵危眠招贅入戶，賜其純正尊貴的淵姓。
一白毛僵，已經等於死過了，尋常死亡劫數不加其身，另一個則是剋夫貴女，曾連克三夫，兩者結合，倒是相當地般配。
由此可見，主脈骨子裡是何等的高傲，根本看不上旁系，哪怕你是一等門第的家主或嫡子。
現在李青雲這種情況，無疑就適配這個特殊“條例”。
當然，他身為無敵準聖苗子，心中何等桀驁，主脈自是不可能以寡婦孤女為餌。
放眼看去，這一代年輕輩位序第二的淵一萍，驚才絕豔，氣質姿貌皆是頂尖，倒是足以……
但，也要此子“識趣”才是！
李青雲自然不知道這些主脈大佬心裡的彎彎繞繞。
逼退淵孤陌，且令其道心裂開，此時的他，聲振寰宇，名震於十二上族，可謂磅礴威望加身。
他從大墳坑迴轉淵族之地，一路上從白毛怪人淵眠，看淵門的準聖二爺的態度眼神，即可看得出，威望高到了什麼程度。
說一句，威高震主，一點也不過分。
白毛怪人淵眠自是不必多說，此人天生性格有缺，本就畏強懼上，現在看到李青雲後，更是低頭哈腰，乖得跟孫子似的。
堂堂半步準聖級別的人物，也是難為它了。
淵門口，二爺虛影的姿態，也是不再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意味。
李青雲一出淵門，二爺那偉岸的虛影就笑眯眯地主動叫住他。
“青雲啊，不錯不錯，不但徹底壓那小怪物浹宙一頭，而且連孤陌那小子都等於敗在你手上了……”
二爺笑眯眯之下，卻隱藏著絲絲強烈的貪婪與期待。
吾的那塊肋骨……
早已摸清這是一個腹黑險惡的老陰鱉，李青雲當然不會覺得，這位淵二爺是真的有多麼欣賞他。
他自嘲一笑：“二爺謬讚了！我看啊，無論貧道再怎麼努力，在外面名聲再大，恐怕在族中眼裡，也就是一旁系子弟罷了。”
頓一頓，他臉色冷冽兩分，有意無意地試探，輕嘆道：“這次去七十九號寰宇之地，本是為巫玉筠取一上品寶樹機緣，不料卻被族裡猜忌，甚至有心陷害，硬要與那李玄鯤牽扯一起，實在了寒了我的心！”
“若是主脈覺得貧道過於跳脫，抑或桀驁不馴，不好相處，那我也可以遷出族地，往後與大家一別兩寬的……”
“休得如此胡言！”淵二爺聞言，頓時半真半假地生氣打斷，“偌大的淵族，九聖在位，又豈會容不下你李青雲！”
祂神目微微亮起，盯著李青雲，似是諄諄教誨：“聽老夫的，就不會有錯！你趕緊化玄破境，合了老夫送你的那塊聖骨，往後以化玄境地，外鎮一方寰宇，自是族中柱天！”
這位，倒是念念不忘那塊聖骨，時不時提醒一二。
李青雲心裡冷笑，明面上卻微微頷首：“有二爺的提點，我心裡總算是安穩了些。”
三言兩語間，他也大致摸到“上面”的旨意。
將把柄遞給主脈，比如合了那塊二爺的聖骨，踏入化玄境地，又主動外出鎮守一方野生寰宇之地，低調一些，主脈也能忍受得了他。
“可惜，貧道怎麼可能授柄於人，主脈抑或二爺，都想多了……”
他心念轉動，拱手一禮，就飄然踏虛離開。
很快，他就要踏入化玄境地，到時的確要與淵族做一定的切割了。
混元大宇宙時代，人道衰敗，三聖隕落，淵族也是其中的參與者與獲利者，因果迴圈，終須瞭解。
而他，就是萬古之後，人道復興的最後希望！
主脈越作祟，越想法打壓他，往後他“反逆”起來，就越不會有所謂良心的譴責，道義上的負擔！
“你們，作得越厲害，貧道就會切割得越痛快……”
聖人街，玄鯤樓。
李青雲路過，在這裡停留了一會。
叫來木鬱二號與元寶，淡然地下令：“從今日起，老坑銅不再出售，因為已經斷貨了。店裡的業務，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只要能維持寶樓咿D就行。”
掌櫃木鬱雖然有些意外，但卻信心滿滿地說道：“主上放心，以你如今的聲望地位，誰又不來捧場，討好！哪怕寶樓只是做些大眾流的買賣，也必然盆滿缽滿！”
元寶也是滿不在乎老坑銅賣不賣，剃著牙笑道：“有本喵天主坐鎮，財源自從天上來，少爺你就別操心了。”
暗地裡，喵天主也是儋赓獾貍饕簦骸吧贍敚久F在如何了，這麼久了，怪想念的……”
“她沒事。”李青雲看了看喵天主，卻微微搖頭，“不過等她復甦過來，就你這點微末道行，卻有可能站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元寶一愣，吃驚地問道：“不就是真空境嗎，我在努努力，十年之內就上岸大圓滿了……”
上岸大圓滿？
李青雲笑了笑，沒有搭話。
腦海裡，卻浮現葬淵中那寰宇巨棺般的古洞輪廓虛影。
第1212章 化玄萌動
這時，玄鯤樓下又擠爆了，熱鬧無比。
大量的淵族子弟，湧入寶樓，只因不知從何得知，二次鎮壓怪物浹宙的李青雲，此刻就在樓上。
他們，只求能在此見上大佬一面！
如果能順便沾點“道摺保蔷透昧耍�
“淵素素，久仰青雲大哥威名，今日特意趕來，只求一見！”
三樓頂級貴賓室，一名姿貌氣質非凡的絕美女子，見夥計不肯傳達她的求見意願，便忽然主動神念傳音，往頂層震盪而去。
她花容月貌，玉膚生光，看上去很年輕，修為氣息為上岸境大圓滿。
身邊還跟著一個真空境的“淵奴”護衛，排場倒是不小。
頂樓中，李青雲聽到此女的神念傳音，不由放下杯盞，淡聲問道：“淵素素，這位聽起來倒是陌生，甚至不在位序前百之列，卻是什麼來頭？”
木鬱二號想了想，恭敬回道：“此女的確尚不出名，但據說她卻是主脈某位孤字輩的血脈，這兩年突然出現，在寶樓出手極為大方，已經是樓裡的頂級貴賓！”
“她也一直拜託我，將她引薦給主上你，今天看來，卻是等不及了。”
李青雲神念，在那位淵素素身上一掃，見其上岸境大圓滿，便大致猜到什麼。
便是不予理會。
“貧道手中這株上品翅紋寶樹，看來已經被很多人惦記上了……”
他彈指飛出一道符光神輝，往族務堂閃去。
隨即，在案臺上輕輕放下這一團寶樹霞光。
“玉筠等會過來，給她就是。我，先回靈平天了！”
嗡！
言畢，李青雲身影立刻虛化，合入深空，徑自悄然離開。
“那淵二爺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貧道需要儘快踏入化玄，以面對外面更大的風風雨雨……”
他剛離開不久，巫玉筠就滿臉喜色，在眾多羨慕嫉妒的眼神中，興沖沖地直登頂樓。
“上品！竟真是上品寶樹……”
看到案臺上的那團寶樹霞光，這位前未婚妻頓時激動不已，猛地上前捧了起來。
以她在族中的地位，哪怕是旁系一等門第嫡女，族務堂副掌事，也根本沒有資格申請到上品寶樹機緣。
眾多家世背景通天的主脈天驕子弟，都還在嗷嗷待哺呢，何況她區區鄙視鏈低端的旁系出身。
一份中品機緣，也排在十幾名之外，至少要等個一二十年。
但李青雲外出一趟歸來，卻隨手就為她取回這天大的造化！
於她，便是道途大恩啊！
“恭喜巫掌事了！”木鬱在旁邊，真心羨慕地祝賀。
嗡！
就在這時，頂樓密室的大門，被人重重地撞開，一名氣質姿貌超凡脫俗的絕美少女，帶著一名真空境淵奴，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一進來，此女就眼睛大亮，緊緊地盯著巫玉筠手上的寶樹霞光。
“上品！掌櫃的，這株寶樹我要了，三億靈種，夠不夠！”絕美少女大聲說道，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態。
木鬱二號趕緊賠笑說道：“淵素素小姐，這份寶物並非賣品，乃是主上特意為巫掌事取來……”
巫玉筠看到這位莽撞少女，有些嫉妒她的年輕貌美，不由故意斜眼看去，淡聲說道：“哪來的丫頭，這麼不知禮數。不知道頂樓，不對外開放的麼？”
少女淵素素眼中只有那團寶樹霞光，也不在意巫玉筠的諷刺，玉手一張，五指叉開，說道：“五億靈種！巫掌事，你若割愛，素素必銘記這份人情……”
“幼稚！”
巫玉筠輕笑一聲，卻是驀地張口，將寶樹霞光吞入腹中。
“小朋友，上品寶樹可是無價！”
“你！”
兩女頓時劍拔弩張，大有在寶樓動手的意思。
……
靈平天。
李青雲坐在玉案前，下意識伸手取案臺上的茶盞，盞緣觸及唇邊，他才發現，還沒煮泉沏茶呢。
剎那間，他眼前晃過往日華洛神案前伺候的高挑身影，不由搖搖頭，驅散突如其來的一絲雜念。
能引發他一絲雜念，那說明另一頭的華洛神，定有某種跟他有關的極為強烈的情緒。
“道途無盡，絕大多數人，終究只是途中的彼此過客罷了……”
神念一動，靈茶沸騰，香氣溢散。
那嫋嫋水汽之間，他又彷彿看到聖殿族那位浹玉虛的身影，她大膽肆意地笑著，取出那珍貴的元葉茶。
“怪了，此心竟是左右不定，似是化玄破境前的一絲莫名渾昧，在提示我什麼！”
他若有所思，就不急著閉關，靜靜地端坐案臺前，一壺又一壺地獨自品飲。
每隔一會，眼前總是突然晃過一些模糊渾昧的影子。
彷彿在重新回顧，乃至總結，他這個身份的道途來時路！
崔氏、陰管家、上官婉兒、妙璇、南宮風川、陳燾、昭宗、李少姜、祝玉妍……
一個個或早已舊得模糊，或彷彿就在昨日的身影，走馬燈般地在他案臺前，來回走出，又不斷散去。
她們或在謾罵詛咒，或言笑晏晏，或含情脈脈，或寄望深重……
似乎，都想隔著時空，跟他說些什麼。
“貧道此生，由凡入玄，又由玄超凡，白雲蒼狗，萬載不過一念……”
“化玄，就是化前塵過往的一切，將來時路，昇華為玄。清明是玄，渾昧是玄，我，即是玄……”
就在這空蕩蕩的秘殿中，李青雲一盞一盞地飲茶不停，案前也晃過無數的舊人往事。
心中的“玄意萌動”，在不斷地變得清晰。
欲破境，先立意。
意立之後，便是身合。
“化玄，當先身合、神合與血合一方寰宇。我，又當選擇哪一方寰宇呢……”
李青雲沉吟著，思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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