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聖者，大盜不止也……”
李青雲翻動黑暗書中，關於淵族的內容，頓時一股晦暗無形，卻猶如寰宇最可怕汙染的“晦氣”，衝出了黑皮書頁，順著他的身體，沖虛而起。
“晦氣”一動，反噬也立刻降臨。
“力”，是相互的，何況是針對聖人！
“我草……”
黑衣鯤道人剎那間臉色大變，爆了粗口。
它立刻緊咬牙關，彷彿在承受某種不得了的大恐怖反噬！
李青雲體內，那無比巍峨的燈火巨樹，無數心燈小千也瞬間猛地黯淡下去。
有不可測量之的干擾反噬，直接作用到李青雲的大道本心。
但隨即，多如恆河之沙的凡人、蟻民們，那宏大無比的願念，又給燈火巨樹帶來蒼蒼不屈、不絕的力量。
哄！
整座燈火巨樹，一盞盞心燈又接連強行耀起，衝開未知的陰霾。
成了！
李青雲心頭一喜，抬起的腳步，穩穩地踏上最後一道石階。
在他身上，一股黑暗“晦氣”衝旋而起，瞬間汙穢那降下的恐怖威壓！
他頓感，渾身輕盈，如羽化登仙！
黑暗書的威力，超乎他的預料，僅是半成品，已可汙穢聖威，逆伐上蒼！
“洪元之前，誰傳道之？”
“混元之時，聖人何出？”
萬眾羧恢校翘撆_上，那一襲青衣已飄然而立，神秀飛揚。
那如磬的道音在登虛臺上嫋嫋而起，似在叩萬古，問聖明，考忘塵！
道音震盪，上傳虛頂，中揚臺上，下衝淵族萬眾。
“講道談玄，淵忘塵你自講你的道，談你的玄，由你傲絕寰宇！”
“但若要以此來壓貧道一頭，你卻是自取其辱！”
李青雲站在古老粗礪的石臺上，面容淡然，而周身道蘊繚繞。
他以微微俯視之姿，環掃齊齊震驚看過來的臺上八子。
最後，目光落在那位已經開始不淡定的淵大少淵忘塵身上。
眼神意味，不言而喻，正是要考較他淵忘塵：洪元之前，誰傳道之！混元之時，聖人何出！
這兩句類似凡人“哲學”上的無解問題，拿來磨礪磨礪他淵大少，豈不正合適？
“你挾淵族兩萬載的期待，叩開登虛臺，指名點姓，要與貧道我講道談玄，那就滿足你……”
李青雲見淵忘塵難掩驚愕、匆匆凝思之態，便知道自己問到對方的“盲點”了。
在淵一萍、淵皎等人微微仰視中，他信步走到石臺中央，在淵忘塵對面，淡然自若盤坐而下。
然後，才似乎剛想起，朝環圍而坐的淵一萍七人，略一拱手，笑道：
“勞諸位久候了！”
淵皎等人趕緊回禮：“不敢！不敢……”
從李青雲成功登臺那一刻起，臺上八人的道心意氣，已瞬間被李青雲身上那股無形的“道威”所微微壓制，心神所奪。
此時，他們便顯得有些唯唯諾諾。
臺上瞬間被新來的李青雲所控場。
“洪元之前，誰傳道之……”
一身黑袍卻相當顯身材氣質的淵一萍，看著李青雲那俊美的側顏，美眸異光閃爍，喃喃自語不已。
第1133章 且聽真理
淵一萍也沒想到，族中這位傳得神乎其神的無敵準聖苗子，出場會這般的精彩絕倫！
只覺對方雖僅真空境，但這傲絕“跋扈”的氣勢，這神秀非凡的姿貌，已勝過無數化玄！
曾經淵李氏不值一哂的紈絝子，竟已成長到這等地步！
“誰傳道之……”
淵忘塵盤坐檯上，神念嗡然轉動，要從一片模糊混沌中，尋找能說得過去的答案。
今天，必須講道講服這旁系子弟，否則本大少顏面何存！
但這兩個問題，實在太難了！
甚至他覺得，恐怕聖人都難以回答……
兩個玄之又玄的問題，令臺上臺下，甚至整個淵族之地，都瞬間陷入沉默。
鴉雀無聲！
臺下。
“洪元之前，誰傳道之……”
淵孤遠、淵長空等族老，大材子弟，旁系家主們，也驟然深陷“青雲二問”的泥潭中，一時道靈搖盪，難以自拔。
似乎不找一個“圓得過去”的答案，就道心蒙塵，難得解脫。
族務堂中，那聖人玉相，都似乎為之沉默。
虛外，也似乎越發靜寂……
李青雲一登臺，就丟擲了兩大紀元大炸彈，難住了淵族上下。
主脈子弟頓時道心空空，茫茫然然。
各大旁系，則一邊茫然，一邊又莫名興奮：淵李家的準聖苗子，竟是把整個主脈都隱隱給壓制了！
旁系，也有春天啊！
淵忘塵面對李青雲的“挑釁”，陷入長長的深思中。
漸漸地，都有些忘了叩請登虛臺，主要是為了什麼。
他只想也問個明白，感覺若是悟通，自身道行必然一日千里！
驀地，淵忘塵渾身輕顫，只覺有靈光灌頂而下，頓時心花怒放。
朝悟道，夕可死也！
他雙眸炯炯放光，身上化玄氣勢嗡然飆升，朝面前“跋扈”之極的李青雲壓過去。
朗聲說道：“洪元之前，渾渾沌沌，大道未生，諸靈不存……”
“是故，洪元之前，無人傳道，而後有人自悟道之……”
“混元之時，至尊突然消失，機緣散落，始有聖人出……”
淵忘塵的回應，聲震四野，似乎底氣十足，不懼任何人質疑一般。
臺上臺下的淵族子弟聽到後，宛如醍醐灌頂，百骸熱流流過，忍不住就要歡呼起來。
但，一聲斬釘截鐵的如磬道音，突地打斷了淵忘塵的侃侃而談！
“大錯也！”
李青雲見這位突然信心大增，言之鑿鑿的樣子，心中就覺得不妙，立刻打斷之。
當有“外力”助這淵大少！
神念一動，再次翻開黑暗書上淵族的下一頁。
一陣無形的黑暗“晦氣”，悄然瀰漫登虛臺之上，又迅速朝整個祖地天覆蓋而去。
晦氣散開，變假為真，汙真成偽。
李青雲道音如磬，激揚天地：“先有大道後洪元，大道還在洪元前……”
“又曰，聖人者，大盜天機也！天機本就在那裡，與曾經的至尊是否存在無關，否則混元之後，我等太初天主，又如何登虛入聖……”
他的道音，振聾發聵，引起淵族萬眾心中的某種共鳴！
一個個淵族子弟豪情湧起：“李無敵說得很對啊！道一定始終存在，登虛入聖的機緣也一定一直都在，跟什麼洪元混元、無敵至尊，當沒有任何關係！”
“否則，我等太初天主，又如何登虛入聖！”
這一刻，也許是受李青雲“黑暗書”的干擾影響，也許是李青雲極具感染力的“強辯”，正中萬眾心裡的癢點，他們立刻覺得他說的，更有道理，更有可信度。
任是誰，在走到終末之前，都絕對不願承認，自己一生道途，會沒有半點機會，登虛入聖！
儘管各大寰宇之地，幾乎全部的大千天主，實際上不但無望成聖，而且連準聖境地都是一道絕對森冷的壁壘。
但沒有人，會接受，道途前路已封，“天數”早已註定，而他們都將是萬古灰灰！
而李青雲，自悟凡人道，天然就站在最底層、最廣大凡庸的這一邊，正中萬眾焦點的道音一出，自是迅速收穫海量的“擁躉”。
此時此刻，即便淵忘塵可能得了“外力”提點，說的可能是真的，但被李青雲一“強詞奪理”，便也落個偽言誑語的下場！
這，就是黑暗書的神異！
與李青雲自身凡人道，相輔相成，彼此借力。
“什麼，先有大道後洪元？”
“我竟覺得，李青雲說的似乎才是對的，太初時代，豈能不出聖人……”
被“晦氣”首當其衝的淵忘塵，只覺被李青雲一語驚醒夢中人，剛才自己腦中的靈光一閃，真的站不住腳。
他的內心，也只有承認李青雲才是對的。
否則，就是自己給自己造反，自斷登虛前路！
因為若是“至尊消失方散成聖機緣”，那洪元、混元已過，那些機緣歷經兩大宇宙劫數，當早已被人得去，或隨劫數消失。
那這一太初紀元，他淵忘塵，以及萬族天主，豈非出生就註定前路已斷。
“一定、一定是李青雲說的這樣……”
淵忘塵臉色連續變換，眼神陷入掙扎迷茫，最後著魔般喃喃自語。
已是明顯推翻了自己，選擇歸服李青雲的“真理”之下。
其實又何止是他，臺上的淵一萍、淵皎與淵琅等七人，比淵大少的心性還不如，雖然他們沒有開口，但神情反應等，無不說明：他們更信李青雲這一套！
“完了！”
臺下的淵孤遠、淵長空等族老大佬們，看到登虛臺上，那青衣道影如同不費吹灰之力，輕鬆“拿捏”淵忘塵，頓時大失所望，大叫不妙。
他們不是在黑暗“晦氣”的中心，受到的無形干擾要輕很多，所以雖然內心傾向於李青雲所言，但至少清楚地知道，今日壓制旁系無敵準聖苗子才是大事！
但出戰的“大將”都降了，他們這些幕後质浚帜苣魏巍�
“諸位，貧道也不須多言，爾等且看我族的淵二爺、淵孤陌等幾位，就當知道，太初機緣也絕對有望成聖……”
李青雲繼續“補槍”，從例項出發，依舊感染人心。
他看了看仰視自己的淵忘塵、淵一萍等登虛大材，見他們“心悅辗保挥沙删透袧M滿。
登虛臺上，講道談玄，如此“棋局”，在貧道談笑間，灰飛煙滅！
快哉！
出於一點報復心理，他順手將那位分神守淵門的準聖淵二爺，拉入局中，為自己背書。
第1134章 紛紛拜服
那位二爺，此刻定也在垂注登虛臺盛事。
其人聽了，若是不認同李青雲說的，認為是“歪理邪說”，那便也要自斬道心，大誤前程。
若是預設李青雲這一套，其人又是與“真理”相違。
無論如何，這個虧，那位準聖淵二爺，都是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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