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十個、二十九個、五十九……一百零九！竟足足放出一百零九頭汙墮怪，其中那頭在上游河口大肆吞噬的詭物，還是八果位的！”
仗著一對聖目，李青雲將偌大的黑水母河都看了透徹，清河夫引起的各處騷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看到，死傷最慘烈的地方就是母河上游河口，那裡剛才聚集了兩三千人，全是被上游那個魔惑聲音吸引過去的。
清河夫突然被投放到母河，這兩三千名流浪道君無法迅速逃回墟眼躲避，便是被越來越多的清河夫轟殺，吞噬。
其中一頭八果位的汙墮怪，簡直化身上游河口的“碎肉機”。
它發出刺耳的嗜血嘶嚎聲，凡是六果位以下的道君，頓時陷入“真實”的幻象干擾中，或呆滯，或亂竄，然後被這頭長有九個頭的恐怖詭物紛紛抓住，往嘴裡塞。
九張大口咯嘣作響，狼吞虎嚥。
流浪道君的元神之軀，便是一截截地被殘忍吞噬。
有禁受不住的流浪道君，慘叫中乾脆自我散功，爆開果位，元神炸散為盛大的清光星點。
這頭八果位的汙墮怪，頃刻間就絞殺了上百位流浪道君
緊接著，它就盯上了隱天宮的隱祖！
它覺得隱祖散發出來的氣味，雖然老朽一些，但還是更香更濃！
嚎叫聲中，它化作一團血光，轟地衝向隱祖。
“孽畜！”
隱祖大驚，但已經經歷無數次母河清洗的他，立刻做出最佳的反應，果位清光攢動，大喝一聲，迎敵而去！
轟！
兩者一交手，頓時黑水轟鳴，震翻震飛附近的道君與汙墮怪。
八果位之間的廝殺，連七果位都只有遠遠避開的份。
上游河口不少流浪道君，反而因此得以掙脫汙墮怪，然後瘋狂地四散逃亡。
轟轟！
隱祖且戰且退，貌似有條不紊，實則心中叫苦不已。
他身上的果位清光，在一次次道行的結實轟撞中，變得越來越黯淡。
而那頭盯上他的八果汙墮怪，卻渾然無覺，越發癲狂，並沒有明顯的損傷。
徹底汙墮了，貌似也更強了。
隱祖本就老朽垂垂，壽數無多，從三清觀得了六章道德經，才稍微“振作”一些，但這頭八果汙墮怪一出現，又迅速將他打回原形！
不，是打入不可逆的衰亡境地！
“燭祖、妄祖，幫老夫一次，我們一起打退此獠！”
感覺自身開始虛弱的隱祖，急急鼓盪神念，請求兩位八果位的母河霸主燭祖與妄祖。
但，兩者的回應，讓隱祖有些絕望了。
“這八果汙墮怪，很多年沒有出現了！它基本上已經真實化大半，我們根本打滅不了它，隱祖對不住了，我們有心無力！”
“唉！隱老，此時能救你的，只有那歸墟三清觀的幾位道祖啊！”
燭祖、妄祖各自回了一句，氣息極速遠去，接著消失於茫茫黑水間。
他們逃回墟眼，“氣味”就脫離了清河夫的感知，等同突然消失。
“呵呵呵！真是危難見人心，罷了……”
隱祖慘笑一聲。
他與死死咬住的八果汙墮怪連連換手，身上果位清光鬆散晃動，眼見就要崩裂。
忽地，這位母河最強霸主之一的隱祖，揚首大吼道：“玉清、上清兩位道祖可在垂注？老夫願攜隱天宮，一起拜入三清門下，只求道祖出手，救我一命！”
音起巨浪，在無盡的黑水中迅速震盪而下，企圖傳遞至歸墟之眼的三清觀。
但他不過是八果位境地而已，哪有這等能為！
哪怕李青雲的萬古魂屍足以橫行整條黑水母河，但要這般傳聲母河上下，也是根本做不到。
玉清元始聖體倒是可以。
也只有聖體，此刻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上游，有一點可能救下隱祖。
但遙遙觀望上游河口的李青雲，在聽到隱祖的求救聲後，卻是輕嘆一聲，微微搖頭。
“來不及了……”
玉清元始聖體剛出世，位格雖高，但“境界”卻也只是尋常。
脫化於道君元神，此時的境界，也就與四果位差不多。
剛才能擊退歸墟深淵的那頭恐怖大魔物，完全是倚仗玉清位格，而不是實際的偉力。
“啊！老夫好生悔恨……”
須臾後，隱祖逃到半路，護體的八重晦暗果光，終於在那八果汙墮怪的瘋狂轟擊下，轟然破裂。
果位清光崩裂的瞬間，隱祖胸口立刻出現一個恐怖的空洞窟窿！
汙墮怪太兇猛了，出手瘋狂，速度極快，利爪一掏，便是掏出隱祖的“心臟”。
它往嘴巴里塞，九個難以形容的詭首卻是爭搶起來，一時不知該塞到哪張血口！
“去死吧！”
隱祖忍住劇痛與眼前的驟然昏黑，大叫一聲，自爆心通果位。
轟！
九顆詭首的汙墮怪，手中的“心臟”頓時宛如轟隆爆炸，無數清光碎片，狂風暴雨般扎入汙墮怪的身體。
汙墮怪吃痛大叫，身上出現密密麻麻的傷口，腐臭黑血飛濺！
但僅是眨眼間，它巨大畸變的身軀，體內似乎湧出什麼“真實”之物，所有的傷口便立刻恢復如初。
它，不死不滅！
“隱祖，竟是沒了……”
李青雲嘆息，倏地收回聖目垂注。
“汙墮越嚴重，等於真實度越高，這頭八果清河夫，定是黑灰世界深處的存在，一旦被放出，幾乎可以橫行整個大千！如今這母河之中，也只有貧道之上清靈寶教主身份，才能對付它！”
第692章 豈容放肆
面對在母河中肆意屠戮的“清河夫”，李青雲並沒有出動，只是淡然垂看。
掃滅這些清河夫，並沒有實質的意義。
那真實黑灰世界中，無邊無際，深邃莫測，誰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汙墮道君，他是殺不完的。
今天動手，貌似能救下一些人，但此動則彼動，他一出手，明年清河之時可能就會冒出更多的八果汙墮怪，甚至投放的時機也會變得更加難以琢磨。
祂的性情、心思，誰也猜不透，看不透。
所以此時李青雲靜靜盤坐於三清觀中，面對清河夫的肆虐，看似冷漠之極，實則卻是無可奈何。
不動，已是最好的做法。
那成百上千的流浪道君，死在清河夫的手中，那也是各自的命，他們若是待在墟眼廟觀，不為上游的呼喚聲所引誘，就不會有事。
再說了，歸根到底，還是“肉爛在鍋裡”。
這裡的一切生死起滅，不過是大千迴圈罷了。
不超脫，遲早都是這個下場，只是早一些晚一些的事情。
母河中，那百餘名七果之上的恐怖汙墮怪，從上游迅速清洗而下。
所過之處，雞犬不留，逃跑不及的道君、土著與荒獸等，統統都死在它們的手裡。
但汙墮怪在母河也不是完全肆無忌憚，李青雲留意到，它們似乎畏懼其中的黃屍水暗流，本能地遠遠避開。
甚至有幾個流浪道君，透過黃屍水暗流，脫離汙墮怪的追殺，成功逃脫。
這讓李青雲不由重新審視起，母河中的黃屍水暗流。
黃水暗流的出現，也是沒有規律，找不到源頭，就像忽然憑空出現在母河中，道君一個不慎沾之，元神潰爛，甚至也汙墮成詭異的黃屍，失去自我。
這些黃屍，不會滯留在母河，而是隨著黃屍水暗流漂浮，暗流消失，它們也隨著消失無蹤。
倒算是另一種“超脫”。
那些汙墮怪順河而下，到處捕殺，但對於那些母河墟眼，它們卻“視而不見”，即便追到墟眼附近，也猶如瞎子聾子，就那麼走過去了。
也許這些墟眼，是時墟母河對河中生靈的某種保護。
漸漸地，那百餘頭汙墮怪，開始逼向母河盡頭的歸墟來了。
它們不時嘶嚎著，猶如永遠吃不飽的飢餓者，攪蕩著無邊黑水，將母河水域“清洗”一盡。
三清觀立於歸墟淵口，實際意義上並不算在歸墟之眼的內部，所以還是有可能暴露，被汙墮怪發現的。
“嚎……嚎……”
嘶嚎聲中，一頭頭汙墮怪終於陸續在歸墟的邊緣，現出它們畸變扭曲的形體，猶如群魔亂舞。
它們有些猶豫不定，本能地畏懼歸墟之眼，但卻又似乎“嗅”到三清觀中的道君氣息。
嚎！
有三頭七果汙墮怪，終於按捺不住本能的無盡飢餓感，發出吼聲，然後衝入狂野的黑水激流，朝三清觀道山掠來。
觀中，近百名三清弟子見狀，頓時心中忐忑，難免惶恐。
在嘶風道君等人的記憶中，這些汙墮怪是根本打不死的，連八果位的頂尖母河霸主，都無法真正打滅七果汙墮怪。
在母河中，躲避汙墮怪的唯一辦法，就是藏匿在墟眼廟觀中。
“找死！貧道不想理會你們，你們卻敢登門擾我三清總壇！”
後殿，李青雲臉上泛出絲絲冷厲與厭惡。
上清靈寶教主點點頭，便是身影一晃，立於三清觀大門前。
他揮袖左右一拂，就牽引了附近所有的歸墟急流，海量黑水應念而動，忽地化為衝擊巨浪，轟地推動那三頭侵犯道山的汙墮怪！
那三頭汙墮怪頓時驚恐大叫。
它們本來已經很靠近綠銅道山了，但此刻歸墟黑潮鉅變，無量偉力猛地一撞一推，就推得它們脫離方向，被滾滾黑浪裹挾著，卷向歸墟那無底之淵。
汙墮怪拼命掙扎，轟爆無數黑潮，但卻無濟於事，改變不了卷向歸墟深淵的命摺�
萬古魂屍根身太強橫了，足以輕易鎮壓七果汙墮怪。
僅是操控淵口黑水巨浪，就能將膽敢侵犯的汙墮怪，悉數送入歸墟之底。
“嚎！”三頭汙墮怪慘叫一聲，身影隨即順著滾滾激流，衝入那深不見底的莫測深淵。
它們的嚎聲，充滿莫大的恐懼，似乎忽地多了一絲“人性”。
也許在葬入歸墟的這一刻，多少恢復些“本我”。
只是，它們依然只會嘶嚎，連“救命”二字都記不起來了。
歸墟，吞沒一切。
上清靈寶教主立於道山上，漠然俯瞰那黑水中越來越多的汙墮怪，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視詭怪如螻蟻的淡然與蔑視。
既有李青雲對自身實力的自信，又有萬古魂屍一絲本能的輕蔑。
這具萬古魂屍，在葬滅之前，曾是位格極高的存在，七果道君在其眼裡，或許啥也不是。
而那些越聚越多的汙墮怪，遠遠看向綠銅道山上突然出現的萬古魂屍身影，也本能地感到畏懼。
魂屍葬滅於萬古，位格等所有都已經是過去式，難以再幹涉這一時代，但它重新活過來後，多少帶上一絲生前的威勢，這就是無形的威懾。
七果汙墮怪明明嗅到了三清觀的“人氣”，但看到萬古魂屍現身後，卻是不得不按捺飢餓的本能，猶豫掙扎。
轟！
就在這時，後方黑水爆鳴，那頭八果位的汙墮巨怪終於出現了。
它吃掉了母河頂尖霸主之一的隱祖，但卻依然不頂餓，飢火中燒地來到歸墟，自是嗅到了三清觀的人氣味道。
它九個頭顱晃動，朝附近的汙墮怪發出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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