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退下！”
然後迎接金鰲道君的，卻是李青雲冷冽的敕令。
“你！”
金鰲道君一驚，剛要發威，一股莫大的偉力卻是推得他在暗湖橫飛十餘里。
好強，但我的十頭血食人牲！
他身影一晃，清光震盪而開，再次攔在李青雲的前路。
同時叱道：“此地乃是吾的道場，你豈能喧賓奪主！鎮！”
敕令之下，整座暗湖都瞬間湧動起來，化為一條栩栩如生的巨大金鰲，宛如洪荒神獸，朝李青雲吞咬、纏絞而去。
此人在水法一道，有極為驚豔的才華，當是六階水神之位！
或許這就是他敢出頭攔截，貪婪那十頭人牲血食的底氣。
可惜這點才華，在李青雲面前，卻是不夠看。
“一處古廢廟而已，也敢稱之為道場？”
李青雲淡笑。
一揮手，頓有一陣宏大得果位威壓，強勢橫推過去。
面對同樣二果位、又失去敕封的金鰲道君，他略一感應，便是毫無壓力，直接鎮壓即可。
轟！
偉力碾壓，那水凝的巨大金鰲仰天悲吼，僅略微掙扎，就爆碎成漫湖的真水碎珠。
“去！”
李青雲又神念一卷，那些真水碎珠便有化為無數的劍珠，狂風暴雨般打在金鰲道君身上。
“道友，饒命！”
湖水驟然泛出異樣的暗紅。
金鰲道君滿臉驚駭，連喊拱手告饒，他元神之軀出現十幾個坑洞，已是傷及底蘊根本。
這才意識到，他被老朋友孤暮道君給坑了！
孤暮老伲纹洳涣x，引“巨寇”至我藏身之地，差點就陷我絕境啊……
“念你不易，暫饒過你了！”
李青雲面容平淡，見金鰲道君實在卑微，不由暗自搖頭，
他又看向那湖底古老破舊的廟觀，願通感應，心中更是輕嘆一聲。
“你丟了敕封，落得此番境地，就沒有反思過什麼？”
這話，李青雲當然沒有說出來。
一步邁出，順由水脈，再次追向逃得都快沒影的孤暮道君。
之所以沒對金鰲道君下殺手，不過是忽然的一絲憐憫而已。
“失去敕封，這一個個的，竟混得如此慘淡！不過十頭人牲血食，就可讓這金鰲道君冒險！”
“還有那暗湖古廟，早已沉沒，可能還有一絲遠古水府神祗的殘印，可以延緩金鰲道君的元神消磨，或者其他一點好處，便已被他視為寶地……”
失去敕封的道君，下場竟是如此悽慘！
這讓李青雲也高度重視起巴蛇山廟的玉身道像來。
以後他經常外出，山廟那裡必須得大大提高防禦，以防被人偷了家才是！
李青雲果位清光振盪，加速追殺孤暮道君。
孤暮道君對諸條水脈，都非常熟悉，逃竄起來，那可謂是滑不溜丟。
又是半個時辰後，就在李青雲又要追近的時候，孤暮道君似乎早有算到，又忽地拐入側邊一條水脈大道，加速遁逃。
須臾後，孤暮道君來到一堵巨大的幽暗崖壁前。
崖壁往裡凹陷，諸水不浸，淡淡清光瀰漫，內中端坐著一尊青面獠牙，卻梳著混元髻的古怪石雕道像。
此時，那青面獠牙的古怪道像，驀地甕聲甕氣開口：“孤暮，你這購P，又來這裡作甚？還嫌以前，害我不夠麼！”
孤暮道君乾笑一聲，叉開手指，示意說道：“五十頭人牲血食，換水犼道友出一次手，攔我後面那位一攔！若能讓他知難而退，人牲血食翻倍！”
“呸！”
青面獠牙的古老道像不屑地啐了一口，竟是絲毫沒有動容。
“你這老伲斈旰ξ沂Я穗贩猓瑏G了道場，後面又幾次三番害我，哪裡來的臉面，敢來求我出手……”
忽地，道像朝孤暮道君方向一叱。
“定！”
孤暮卻似有所預料與防備，苦笑一聲，如泥鰍般滑波而去。
他神念留音，在這裡泛出陣陣漣漪：
“水犼，你不出手的話，以後可能就永遠見不到我了，又豈有機會，報復於我……”
青面獠牙的古老道像，清光閃爍，卻終是嘆息兩聲。
李青雲踏波而過，見這裡也藏匿著一尊失了敕封的道君，而且果位不低的樣子，倒是多看了一眼。
一尊三果位的存在，緣何落到如此田地。
那古怪道像卻是主動開口：“道友，孤暮那購P後力不濟，窮途末路也！但你卻需知曉，那購P專門喜歡坑人，當年他自不量力，修了半殘的天眼果，需要提防他拉你共睹大恐怖，汙墮了道心……”
天眼果！
李青雲一聽，也是微微一驚，拱手錶示領情：“多謝道友提點！”
水波盪漾，便是再度追去。
他還真沒想到，孤暮道君那半缺的道果，竟是天眼果！
其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道行底蘊不夠，強行越過前六果位，去證第七天眼果，真當自己是萬古一人？
有些“捷徑”，庸材走了，便是絕路！
又追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孤暮道君終於“油盡燈枯”，明顯慢了下來。
那一身果位清光，沒有敕封恆定，自是損耗一絲，便是真的損耗，短時間根本恢復了。
在風熊部，他又被李青雲驟然重創。
還能逃到這裡，已經算是不錯了。
只是，今天註定是他的道途末日。
這裡，距離時墟母河，還有半個時辰左右的路程，卻是他無法跨越的距離。
浪濤中，孤暮道君面容虛黯，淒厲狼狽，停步，轉身面向追近的李青雲。
他慘淡一笑，帶著幾分求饒，說道：“青雲道友，真不願放我一馬麼？”
“你覺得呢？”
李青雲面容平靜，徐徐停下。
“你覺得自己日後若是得了機會，不來報復貧道，報復風熊部？”
事已至此，何須多言。
暗地裡，他神念一動，宏大的願果位力便是瞬間將水脈上下，悉數封禁。
追了半天，他的果位神異、道法氣息等，似乎並沒有消耗多少。
這讓孤暮道君羨慕、嫉妒又瘋狂。
此人見求情無用，眸中瘋狂之色便是越來越濃郁。
“哈哈！超脫紅塵見大千，道空絕處又誰憐！”
“換作是我，卻也不可能放過你！罷了，今日道友便隨我孤暮，一同見見這虛偽、醜陋與詭異的虛天真實吧……”
孤暮大吼一聲，神目瞬間徹底黑化。
有無盡的黑色燃灰，從他眼瞳深處，瘋狂飛出。
兩人所在的大江水脈，波濤、光影、漂浮物與魚蝦等，隨之驀地黑化，泛出詭異的暗紅，並且不可思議地扭曲起來。
第590章 詭異真實
但緊接著，不止是這片大江水域，李青雲感到整個大千都似乎模糊、扭曲起來。
他看到江河、大地與虛空等，都在漂浮著黑色的燃灰，而且虛天都在泛出不祥的暗紅。
他的瞳孔忍不住地放大，眼前黑化、扭曲的時空如同恐怖的汪洋，朝他眼睛、識感與腦海裡灌入，強塞。
一念間，他就覺得這方大千開始模糊起來，恍恍惚惚之中，忽地諸感一震，他覺得自己被“剝離”出了現世，像是強烈干擾，強行扭曲到大千的反面。
黑灰漫天，萬物沉淪，暗紅詭異……
他原本所站的大江，也詭異變成暗紅色血河，河流中漂浮無邊的黑灰，在血水與黑灰之間，雖然模糊，卻也能看到一具具巨大的古老屍體或殘肢在沉浮，隨波逐流。
流血的江脈之上，萬物景象甚至整片虛天，也都黑化，變得灰暗深沉，又隱隱泛出不祥的暗紅。
“咦，我不是元神出行嗎，怎麼也變回玉身神像的模樣了？”
他下意識看向自身，卻是悚然一驚。
被扭曲到大千的詭異反面後，原來自己也不再是玉清神秀的俊逸模樣，而是變成巴蛇山廟那座三頭六臂大蛇尾的詭怪形貌。
他想動，走向前方暗紅血水中，那具模糊不清的巨大屍體，頓時自身那條巨大冗長的蛇尾，立刻自動遊弋起來，帶著他在模糊暗紅的黑灰世界裡，風一般穿梭。
彷彿江脈的阻滯、虛天的重壓等，完全不存在。
“這副形態，似乎比我真身要強大十倍百倍，這就是力量的感覺麼？也許，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李青雲駕馭“活化版”的三頭六臂蛇尾神軀，感覺自己在這個詭異扭曲的黑灰世界，頗有些無所不能的至強之感。
似乎也在迅速認同這具“神軀”，覺得自己本該如此。
此念一出，他所看不到的是，真實的大千江脈中，他的元神真身就在緩緩黑化，一片片不祥的黑灰憑空出現，沒入他的元神，汙染他的根果。
周身清光都悄然轉為了暗紅之色。
滋滋！
緊接著，元神體內，忽地鑽出一條條扭曲的怪蛇，探出頭腦，貪婪地呼吸著什麼。
孤暮道君其實就站在他的前面，神目湧出無盡的黑灰，形貌也在劇烈扭變，下半身不知何時也完全黑化，變成一個長著千百條蠕動小腳的詭異火爐。
就是個半人半詭的存在。
但孤暮道君卻在笑，宛如詭魅。
他飄著黑灰的神目，看向李青雲那也開始汙墮的神軀，臉上充滿欣喜、得意與扭曲的笑意。
“親睹真實，你必也無法承受，不願認清自己，也要變成詭物！來吧，與吾一起走向毀滅吧……”
此時此刻，孤暮道君幾乎已經徹底癲狂，在引導李青雲看見“真實”的同時，他自己也要承受更猛烈的汙染。
但他顧不得了。
只想拉著李青雲，一起葬滅，或是徹底沉淪為詭異。
這不是孤暮道君第一次這麼幹。
他被外魔引導，在通往第四果位的時候，願通感應下，竟是天眼果！
他頓時以為自己，就是萬世唯一的亙古道材，可以提前修成更為強大莫測的天眼果。
豈料，半顆天眼果是“凝聚”出來了，但他卻承受不住所見的“真實”，瞬間癲狂，離開敕封座像，像夢遊般亂竄。
結果他的敕封，還有食邑，自是被“外魔”佔去……
而他，不得不寄託於時墟母河，憑藉半顆不倫不類的天眼果，在兇險恐怖的母河中勉強立足，活到現在。
近萬年來，每當遇到難以對付的敵人，孤暮道君都會冒險動用半顆天眼果的神異，讓對方陷入真實的癲狂中。
只是這一次，他遇到一個元神意志似乎極為“頑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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