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那朵朵恐怖的神火,便是停滯住了,再無法衝破這層突然出現的果位清光!
黑袍人頓時一驚,眸中血紅瘋狂瀰漫,看向風熊部中心那座骨廟。
便是看到一尊黑袍神秀的道君,正手託著那個古老斑駁的百血釜,臉上帶著微笑,悠悠地朝他點頭示意。
在這位橫中殺出來的道君身上,黑袍人“看”到了令他嫉妒的敕封氣息。
黑袍人忍住嫉妒與瘋狂,恢復幾分冷靜,喝道:“道友從何而來,為何阻吾教訓這些蠻族螻蟻?”
李青雲立於風熊部骨廟門口,又是朝那頭在風熊部肆虐的巨大荒蚯一指,“鎮!”
轟!
便見一道雷光憑空落下,那頭荒蚯發出痛苦的嘶吼,倉皇逃入地底,須臾遠去。
竟是再不敢露面了!
李青雲這才好整以暇,向又驚又怒的黑袍人拱手一禮:“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友卻是好大的戾氣!不如賣貧道一個面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如何?”
那些風熊部的蠻族荒民,看到骨廟中又突然冒出第二個道君,本來更是驚恐,但現在一看,卻發現這位是站在他們這邊,不由紛紛手按胸口,朝李青雲躬身道謝。
有蛟角少女元菡指路,李青雲抵達風熊部,剛好看到黑袍人與風祭老大戰。
這可是極好的機會!
他便一步踏入風熊部,在荒骨廟中,取了那樂招道君口中的那百血釜。
所謂拿人手軟,又對那位黑袍人身份來了興趣,李青雲便是出手顯聖,將風熊部護了一護。
“哼!道友你是有食邑道場的,又豈能對我等流浪之人感同身受!這些蠻族荒民,於你無用,於我卻是勢在必得!”
黑袍人死死盯著李青雲,暗中催動的神火,卻硬是被風熊部外圍那層果位清光牢牢抵住,無法突破絲毫。
他心中越發嫉妒與瘋狂:“明明只是二果位,為何吾三果半的道行,還壓制不住他!即便敕封加持,也不可能這麼強啊……”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全面發力,還頗有保留,因為失去敕封,沒有足夠的血食供祭,一切消耗都極難恢復。
此時,風祭老終於憑藉其他識感,衝回風熊部,渾身雄渾荒氣噴張,再次化為巨大的荒月,護住部落。
對於突然冒出來的李青雲,風祭老同樣極為忌憚與警惕,他感應到風熊部重要的祭器,落到對方的手上。
“尊下,風木代表風熊部,向你的慷慨施援,表示萬分的感謝!不過,百血釜乃是風熊一族代代相傳的祭器,還請尊下歸還!”
感謝歸感謝,重要祭器卻是丟不得。
李青雲沒想到蠻族祭老這麼直接,不由淡笑:“此物有些神異,貧道便拿走了!吾為你們風熊部擋了一災,便擋扯平!”
東西已經到手,貧道豈有再次讓出之理!
再說這般交易,不是很公平麼。
“這!”
風祭老頓時語滯。
他忽地想起,面前這位可是萬萬不可再得罪了,否則風熊部為兩大道君惦記,必遭橫禍。
“呵呵呵……道友原是為這百血釜而來!只要你不干涉吾馴服這些蠻族荒民,此物你拿去便是!”
黑袍人一看,神色略有鬆緩,猶如風熊部主宰般,慷慨做主送禮。
他心裡,卻是有點刺痛,那百血釜他早就看出不凡,本打算收服風熊部後,再順理成章得了此物的。
聞言,李青雲不由淡淡一笑:“貧道拿的是風熊部之物,道友卻是要明瞭這一點!”
接著,他又轉向風祭老:“你可還有異議?”
同時,一道清光刷過這位東蠻祭老的身軀。
風祭老只覺眼睛、耳朵終於回來了,感知恢復正常。
他遲疑一二,終是鬱悶地點頭,揚首嘆氣,“尊下神通廣大,又救風熊部於危難之中,這百血釜便獻於尊下了!”
黑袍人冷眼旁觀,對李青雲不給面子,相當不滿。
在他看來,李青雲根本沒有必要因為一個沒落的風熊部,來與他結仇。
失去敕封的流浪之人,真瘋起來,可是什麼也不顧的!
對方食邑道場的信民,他若是想動手,與李青雲都遭莫大反噬而同歸於盡,也不過是一瞬之事。
對了,此人冒然出現,他的祭廟道場……
黑袍人唸到這裡,心中頓時有了貪念,臉上的冷漠便是和緩下來,拱手笑道:“吾名孤暮,不知道友如何稱呼,敕封道場何地?今日吾便賣道友一個面子,暫且離去,往後若是有空,便找道友論法一二!”
說完,他便不動聲色,等著李青雲回答。
姿態溫和,彬彬有禮,就像平常道友交流一般。
李青雲心裡一動,便也拱手笑道:“原是孤暮道友!貧道萬洪,自東荒爛柯山廟而來!”
說話時,他暗中將願果之力融入話語,這話的可信度便是極高,對方不是道行高出許多,便是難辨真假。
至於萬洪之名,爛柯山道場,不過都是李青雲隨口胡謅。
胡謅有了願果“掩飾”,就化虛為半真,彷彿東荒真有萬洪道君,與爛柯山道場一般。
在李青雲的感應中,他發現這位自稱孤暮的道君,並不是東荒之人,更似乎沒有敕封在身,自然而然便有所警惕。
第580章 域廟來人
果然,黑袍人孤暮笑得更友善了。
“萬洪道友,既然你要護這風熊部,那吾給你面子,半年後我再來……”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李青雲一眼,黑袍身影迅速淡去。
卻是已經足通他處,就此走了。
看起來,真是很給李青雲面子。
李青雲略一感應,臉上也是露出虛緲莫測的淡笑。
“尊下,還請入廟一敘!”
這時,風祭老恭敬地請李青雲入荒骨廟,似乎有什麼決斷。
黑袍人離開前,那一句半年後再來,將風熊部逼入了絕路……
……
令丘大廟。
偏殿中,祁廟祝充滿敬意,拿出最好的香茶,熱情地接待兩位來自域廟的貴客。
“姜老,真想不到,域廟派您,到那破落貧瘠的巴蛇山廟去,這也實在太屈尊了些!”祁廟祝向對面那位金線祭袍老者,持盞為敬。
那老者鬚髮雪白,卻面容紅潤,眼稜極為銳利,充滿上位者的威嚴。
在老者身後,則靜靜站著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道童。
說是道童,俊秀少年卻也是一身金線祭袍,那眉宇間更盡是驕矜之色,對祁廟祝也沒有絲毫的敬畏之色。
姜老溹ㄏ悴瑁p笑道:“祁弓你也知道,老夫去那巴蛇山廟,卻是個苦差事,那位道君老爺飛昇第二天,就敢打殺荀燭那廢物,顯然是極為剛烈果決的性子,不好對付!域廟大老爺,也是斟酌許久,才派老夫下來!”
祁廟祝還沒有回話,那俊秀驕矜少年,卻忽地嗤笑一聲:
“爺爺,你也太抬舉那位老爺了!荀燭,又豈能與爺爺你相比,你一去,那位老爺還不得立馬安分下來,否則便是他自取其辱……”
那姜老頓時故意臉色一板,輕叱道:“道君老爺的事,哪裡輪得到你來評點!也是在家裡過於縱容你了,隨我出來,也是沒點禮數,到現在都還沒有喊一聲弓叔吧!”
少年便是有些不情不願地朝祁廟祝,微微躬身行禮:“姜馮,見過弓叔!”
祁廟祝趕緊有些惶恐地說道:“馮少爺已經足夠優秀了,年紀輕輕已是趕海境,即便放任一地廟祝,也是足以擔任,姜老又何必過於苛求!”
那驕矜少年聞言,臉上便也多出幾分自得。
姜老故作謙虛笑道:“他還嫩了些,得再磨練磨練!”
“嗯,祁廟祝剛才提供的資訊很有用,老夫記下了,這便告辭!”
說著,這對姜氏爺孫就起身,告辭離開。
等出了令丘大廟,那姜老祭袍一鼓,宛如一輪圓月,便是帶著那少年道童,朝巴蛇山直飛而去。
見兩人身影消失,祁廟祝才走到正殿廟堂之中,敬畏地朝那尊巨頭三足的玉身神像行禮。
“老爺,還是您的話管用,想不到域廟,竟派姜大廟祝下來,巴蛇山那位老爺,往後便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巨頭神像大口翕動,若有所思地說道:“那青雲道君底蘊極為強橫,在下界便是橫壓一個世代,他雖是一果位,但也小覷不得。希望姜望這位攬月境,真能壓制住他……”
……
巴蛇山廟,正午陽光酷烈。
廟堂中香火稀疏,上午來了些山民祭拜,此時早已下山,此地便是再次恢復往常的冷清。
橫樑上,魂青鳥閉目,站在暗影之中,一動不動。
忽地,它銅眼一睜,銳利的眼神彷彿透過青瓦,看向廟外的虛空。
轟!
一陣排空氣浪爆鳴,瞬間由遠及近。
緊接著,兩道金線祭袍的身影,淡然自如地跳落而下。
姜望微微眯眼,抬頭看向廟堂匾額“巴蛇山祭廟”幾個字,又掃了眼破舊清冷的滄桑建築,這才悠悠一笑。
“沒想到,這巴蛇山廟真就如此的破舊,這裡的山民也太尊敬我們的老爺了!”
旁邊的少年道童嘴巴一撇,臉上盡是濃濃的嫌棄,有些後悔地說道:“爺爺,早知道這裡這麼寒酸,我就不來了!”
“別嫌棄這嫌棄那的!先隨我進去,拜拜我們的道君老爺!我們來了,巴蛇山祭廟的香火供祭,自然就會好起來……”
姜望略微撣掃祭袍,這才昂首邁步,彷彿此間的主人,走進廟堂。
剛進廟,看到供桌上盡是一些零散的山珍野果,沒有一點血食,姜大廟祝便是若有所思。
“呱呱!”
這時,橫樑上傳來青奴的叫聲。
姜望爺孫便是抬頭看去。
少年姜馮雙眼放光,衝橫樑上的魂青鳥招手,說道:“本少正好缺一使鳥,這頭造物如此有靈性,正好歸我!這一趟,倒是不算白來……”
姜望沒有反駁,只是雙手一拱,朝上首那三頭六臂蛇尾的玉身道像,略帶一絲敬意地說道:“巴蛇山祭廟姜望,道童姜馮,受域廟大老爺所封,特來侍奉鈞天神霄玉清應雷青雲道君老爺!”
他維持行禮的姿勢好一會兒,沒有得到道君老爺的回應,卻是一怔。
爺孫倆頗為意外,再看向道君神像。
姜望再次拱手:“老爺可有話,與老夫說?莫非老爺你真這麼不給面子,都懶得搭理於我?”
即便身為攬月境,姜望也看不出,玉身神像中的元神其實早已脫離。
蝨族天生神魂板結,頑固不靈,自是感應不到道君老爺的神異。
“呵呵,既然老爺如此態度,那姜某就心中有數了!我姜家乃是琅天洲大姓,老夫也是受託而來,往後若是有所得罪老爺,也請老爺擔待擔待……”
說完,姜望便是淡然一笑,揮袖走向偏殿。
但隨即,在偏殿收拾的姜望,就聽到廟堂中響起孫子姜馮的一聲慘叫。
“爺爺,替我收拾這鳥奴……”
原來,卻是姜馮縱身而起,想要抓了青奴,卻被心中極為不屑的青奴輕輕一扇,便是手臂手上流血,翻栽而落,狼狽不已。
“呱呱!”
“好一頭桀驁造物,倒是與老爺一個秉性……”
……
風熊部,骨廟中。
李青雲臉色微喜。
他的手上,又多了一物。
一塊古老的縲紋石頭,靜靜地躺在手掌上,那層層縲紋,一看就知道與他收藏的墟落怪石源出一脈。
只是風祭老敬獻上來的這塊,縲紋纏繞下,還有絲絲雷光閃爍。
那是一絲極為罕見的雷祖之氣。
上一篇:男模不是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