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但這裡萬古死寂,並沒有任何生靈回應,或被驚擾。
大力撞擊下,魂青雲那張陰白俊臉,卻是沒有絲毫的損傷,彷彿它比青銅棺蓋還要堅硬。
“快了!”
一隻吊著破爛衣袖的陰白手臂,以強橫無匹的力量,強勢推動棺蓋,硬生生地將如虛天壓制的棺蓋移開一條縫隙。
陰白的臉龐,貼著這條縫隙,極度貪婪地張口呼吸著,似乎想從這死寂的葬淵中,汲取到什麼。
魂·青雲的體內,就如同藏著一座龐大無比的古老虛天,它用力呼吸之下,哪怕葬淵諸在已亡,萬古死寂,那種恐怖無比的吞吸之力,也是以青銅古棺為中心,影響那一大片葬淵區域。
漸漸地,青銅古棺懸浮地的下方,那深淵般的莫測虛無中,便似乎有了一點微弱的回應。
有遊絲般的無形之質,順著魂屍的無聲呼吸下,從深淵之地慢慢升起。
魂青雲終於“吃”到,第一絲未知之質,它眼睛一亮,便本能地張口,朝著棺外的無邊葬淵,無聲地咆哮起來!
等它吞噬了第三縷,那陰白的臉龐上,便是多出一絲肉眼可見的紅潤。
彷彿,死人重活。
轟!
魂青雲的氣息,也隨之猛地一漲,煉煞生門破境!
不費吹灰之力!
這邊的李青雲,看到這等巨大異變,也是吃驚,又大喜。
魂屍分身,來歷極為神秘,古老,如果能在葬淵中“重生”,那李青雲在這方大千囚恢校裁黠@多了一份莫大的助力。
但可惜,魂屍在汲取三縷無形之質後,任它再怎麼張口咆哮,那看不見的葬淵之底,也再沒有回應。
似乎每日三縷,便是回應的極限了。
“咚!”
魂青雲單臂猛地發力,棺蓋露出的一絲縫隙,便是再次合上,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安全第一……
且說巴蛇山這邊,肆虐牛角村的墟氣得了蝨族資糧,便是驟然膨脹四倍,如同惡魔黑斑般擴張,更加興奮地追向其他山民。
混亂中,似乎有一頭幽青色的大鳥,比墟氣稍微提前一步,吞殺了兩三個山民。
那墟氣被鳥虎口奪食,便是瘋了,猛地撲在幽青大鳥上。
然後此鳥只是隨意六翅一扇,憑空就起了黑色風暴,吹得墟氣猛地後退,往山民逃竄相反的方向推去。
緊接著,魂青鳥叼起一個差點遭難的山民,嗡地飛出墟氣肆虐之地。
遠遠看到這一幕的蝨族山民,頓時紛紛大喊。
“是老爺的玄鳥!”
“石三前些天上山弄到腳,腿腳不便利,若不是玄鳥,他就完了……”
還有人忽地想到,石三與之前的土猴子有點像啊,接下來會不會也因禍得福,得到老爺的青睞啊!
就在這時,整座牛角村升起雄渾的玄黃地氣,地氣化陣,轟然往裡一壓,那些張狂的墟氣便是無路可走,最後退縮回綠銅深坑。
“可惜,這次卻是沒有驚喜,也不知是在撞地的時候,被這方大千本能反震死了,還是其他原因……”
李青雲神念懸照夜空,三百里巴蛇山盡在眼裡,此刻看到墟氣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衝化而“孕靈”,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
本想著,趁這次墟落,再收個“外魔”小弟的。
現在看來,附在綠銅塊的外魔,可能實力不行,被這方大千給反震死了!
“收!”
一聲敕令,玄黃地氣化為巨手,拿上兩塊大縮水的綠銅片,倏地在巴蛇廟堂中平地升起。
李青雲看去,只見綠銅片上,原有的一段丹法咒文基本都沒了,僅剩幾個完全陌生的字元。
他有意記住這幾個字元,一念間便印入神念,如同烙印般不可磨滅,忘掉。
留待以後慢慢湊之。
“倒是可惜了!不過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收取完整的綠銅片,來日方長!”
“現在貧道其實更期待,下一場墟落,控制好意外的規模,讓魂屍分身儘快全部活化……”
他又喚回青奴,將那塊更小些的綠銅塊,用神火煅燒,熔化,給這鳥廝換了一座堅固數倍的囚弧�
新的容器,封印控制的玄秘咒文,足足加了三倍之多。
足以壓制青奴這頭天生的反骨仔,很長一段時間了。
即便它每月都能享受些蝨族資糧,距離它自行衝破銅身鳥坏牡夭剑膊畹脴O遠,沒個十幾年的工夫,都是妄想。
適應新的神武銅身後,魂青鳥似乎頗為滿意,眼神中的桀驁,不由地又亮了起來。
“哼,可笑的老爺!你再加固百倍又如何,卻不知吾求之不得,眼下還是不夠,不足以衝開那片虛天混沌!”
墟落聲勢,漸漸散去。
李青雲神念一動,那清光天幕便是徐徐收斂。
“根據東荒墟落的規律,每一場墟落過後,至少都有八九天的平靜期。明天,我就動身,去東蠻一趟……”
第575章 東蠻之地
剩下的那塊綠銅片,李青雲猶豫片刻,還是沒有煉製,將它收入自己的虛空“收藏屋”中。
他本想煉個等身高的蝨族銅人,代替廟祝或道童一職,平日裡打理一下簡單的雜務,下去傳遞老爺的法旨。
順便也是向上面表示,做個樣子,即巴蛇山廟已有“廟祝”。
但今夜墟落,並沒有“收錄”到外魔門徒,純粹的煉器造物,終究不夠機靈。
有了青奴打樣,尋常煉器,自是難以再入法眼。
銅人廟祝一事,便是暫時放一放。
第二天一早,巴蛇山廟的道君老爺,便是悄然離開食邑。
廟堂上的玉身神像,光澤略微黯淡一些,李青雲僅留下一絲神念。
這一絲神念駐守神像,也是極有必要。
若是玉身淨空,那這具三頭六臂蛇尾的上等“容器”,便有可能被別的什麼存在給佔去了。
這些別的存在,有可能是其他食邑的道君,因各種原因失去敕封的“流浪道君”,還有外魔,以及一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一旦玉身神像都被佔去,那李青雲這道君老爺也就差不多走到頭了,等同於將自己的敕封與食邑道場拱手讓人,而他也就成了流浪者一員。
好比那凡世的廟觀,道像無靈,最後被妖魔鬼怪佔了去,變作那操控、愚弄百姓的窩點。
大千道權體系,認神像認道場,卻不認人,鳩佔鵲巢之事也時有發生。
但只要在玉身神像中留下一絲神念,外魔、流浪者及不可名狀的東西等,就極難竊取玉身,奪走敕封。
“老爺走了!大爺我是忠心看守呢,還是放任異狀侵襲?”
橫樑上的魂青鳥,看到內在空蕩的玉身神像,兩雙鷹眸中,閃爍著深沉的光澤。
甚至,還頗有遺憾:“可惜鳥爺我,被這銅身給牢牢束縛住了,否則此時便是真正侵入這方大千的絕佳機會!這具玉身,潛力非凡,任誰見了這等空殼,也會垂涎三尺……”
它自是不會提醒李青雲,脫離玉身神像要謹慎。
作為一個“天外魔頭”,盡到基本使鳥的職責,便是可以了,哪有心思為這裡的“土著”操心一切。
……
李青雲元神離了玉身神像,一步邁開,足通虛實之間,就已走入巴水河底。
前往東蠻之地,當然也是走水路。
在水脈中通行,元神消耗更少,而遁空而行,則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虛天的重壓,時間一長,元神不覺間就消耗甚大。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走虛空的話,容易暴露己身。
這裡處處都有道君食邑,他遁空經過,必留痕跡,行蹤就沒有什麼保密可言了。
嘩嘩!
東荒的江河,洶湧湍急,濤勢險惡。
每一條稍大型的水脈,基本都有一兩頭道行不湹乃F佔據。
巴水河中,李青雲已經察看過了,由於這條水脈窄小貧瘠一些,就只有一頭勉強有點道行的荒水蛇,長期駐守此處。
這荒水蛇,開啟了些許的靈智,常年駐守巴水河,偶爾顯聖,也能得到一些蝨族山民的供祭,便是貪戀不去,捨不得放棄經營下的“地盤”。
李青雲之前足通果成,入水匆匆一遊,這條荒水蛇便是嚇得趕緊躲到相鄰的其他水系去了,生怕被道君老爺捉了去,拆了骨皮,做了血食。
二次入水,李青雲自然也感應到這條荒水蛇的氣息痕跡。
見它倉惶躲避,如浪中一道黑線,極速遁入相鄰的青丘江,他便是淡淡一笑,踏流瞬息而去。
“也是念在你這荒蛇,跟老爺我算有點緣分,便是不捉你了!”
出巴水,入渾河,轉滄江,又拐入一條比巴水還渾濁的荒河……
半個時辰後,他就順著水脈,進入東蠻之地。
到了這裡,李青雲只覺蠻荒氣息陡然渾濁而濃烈起來,東蠻的道天也與別處顯然不一樣,虛空中瀰漫著黃塵,風沙與血腥氣息。
巴蛇山已經夠貧瘠,夠荒蕪了,但這東蠻之地還要更加貧瘠數倍。
李青雲元神清光繚繞,從僅是泥沙翻湧的荒河中踏步升起,便是被這東蠻粗糲洪荒般的景象,略微觸動一下。
此時,他這邊的荒野正颳起濃烈的大風,那厚厚風沙充塞天地,尋常蝨族山民可能都睜不開眼。
在那黃色瀰漫的風沙之中,他看到有巨大而蒼涼的無葉荒木,猶如狂風中的老者,愴然而沉默。
又有低沉的荒獸吼叫聲,穿透黃沙,此起彼伏,似乎在宣告它們的領地不可侵犯。
大地上的荒獸骸骨,更是隨處可見,半掩半露。
“咦,前面那堵荒崖下,有幾個蠻族男女,在躲避這場風沙!”
李青雲的神念撒開,在這東蠻之地,卻是失去那種如魚得水之感,宛如進入滿是粗糙阻滯的虛空。
不過,他畢竟是青雲道君,這些阻礙並不能真正干擾到他。
他神目望向處,那荒崖下,的確趴著五六名身裹獸皮卻依然衣不蔽體的蠻族人。
那幾個蠻族雖然趴著,抵擋風沙,但看得出個個身形強壯,個頭比蝨族還要龐大些,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蠻荒氣息。
蠻族也是四條臂膀,但顯然跟蝨族長得差別較大,因為他們的頭上,都長著奇形怪狀的犄角,有人是長長的獨角,有人是一對類似荒牛的角。
崖壁下,那唯一的蠻族少女,更是長著一對犄角,有點像龍角。
這五六名蠻族,一邊抵擋風沙,一邊雙手牢牢遮住幾個巨大的獸皮水囊,顯得比他們命還緊要似的。
李青雲神念撒出去,大片蠻荒之地就盡收眼底。
“果然是東蠻之地,水脈貧瘠,僅有的幾條小荒河,也盡是泥沙,渾濁不堪,這些蠻族能在這裡生存,生命力比蝨族還要強悍幾分!”
“風熊部,是在東蠻的西側,若不是忌憚這裡蠻族強者,我幾步路便可抵達……”
他看了那幾個蠻族男女一眼,看到那個額頭長龍角的蠻族少女,正以手遮臉,從手指縫隙朝他這邊扭頭望來時,便是知曉自己“暴露”了。
“有點小瞧這些蠻族的荒脈本能了……”
李青雲自嘲一笑,身上光暈般的清光,便是驟然一黯,化為漫天黃沙的光澤,彷彿化為其中的一部分。
第576章 一場獵捕
他腳步一邁,就要朝西側掠去。
此時河岸上方,卻是有聲響動靜,踏碎了風沙,傳了過來。
有蝨族強者帶著七八人,正迅速朝李青雲這邊,不,準確地說,是朝那荒崖下的幾個蠻族人撲去的。
帶頭的兩個蝨族強者,在漫天狂烈的風沙中,若無其事地穿行,風沙吹到他們附近,便猶如浪潮倒卷,從旁邊掠過,一點都阻礙不了他們。
兩位趕海境的蝨族強者!
另外六位蝨族,也是一身獵手打扮,揹著強弓,腰挎利刃,都散發孔武彪悍的氣息。
“我聞到幾頭人牲的氣息了,就在前面的荒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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