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有些舊憶，是很美好，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碧幽宮的“用心”，青雲老祖心知肚明，又豈會聽由碧幽宮執棋亂心。
心念一靜，李青雲便進入內景。
元神出府，轉眼已在天墟，直奔人天殿而去。
這是他時隔兩個多月，再次來到這裡。
人天殿中。
溫妙竹、顥陽、馱鋒與金羽真人等人，儼然都在。
尤其是顥陽與馱鋒兩人，這兩個月來終於“擺脫”了李青雲的陰影，得以觀照一兩次照神鏡，可是歡喜有加。
另一位李青雲必鎮壓之人云長夜，倒是不在。
現世中，禁忌之地腐地塔詭氣洩露，整個腐月宮都應該忙得焦頭爛額，長夜真人自然也是無暇進入天墟了。
“青雲道友！”
溫妙竹等人看到李青雲穿過虛空亂流，突然現身，頓時神情反應不一。
“雷！”
李青雲向溫妙竹點點頭，同時出手，頭頂雷帝九旒冕，雷光神輝閃過，便是將繞走要跑的馱鋒真人直接轟成泡影。
正在照神鏡觀照前世之影的顥陽真人，也嚇得立刻騰身掠走，但又哪裡快得過雷光，自是追隨馱鋒的尾塵而去。
時隔兩個多月，李青雲再次出手，便讓溫妙竹等天門大圓滿修士，瞬間拉回到天墟已被青雲真人“支配”的敬畏之中。
第465章 又起白風
“貧道只照過一次前世之影，此時取代顥陽的位序，再觀照神鏡，諸位道友，當沒有意見吧？”
“豈敢！青雲道友，直接觀照就是！”
“我等就不打擾了，先退出此地了……”
頃刻間，內殿諸人便已自行散去。
青雲真人觀照前世之影時，不喜旁人圍觀，這是大家早已記在心裡的。
照神鏡前，李青雲略有一絲忐忑，忌憚。
這一次，他要“打通”第二扇本源之門的明我之路。
只要一照，他就可能“無所遁形”，或驚動陰天域背後的神秘，暴露他“異數”底細。
當然，前世只有十九世的說法，也僅是從祝玉妍及她月陰宮記載中所出。
然而此時，李青雲也別無他路，只能“押寶”在那一絲玉清本質上。
玉清，元始也，本質至高至上，或能遮去神秘的感知。
“玉清！”
李青雲默唸有聲，渾身玉清玄光耀起，面容泛起虛緲至遠之色，浸入扮演至上的微妙意境之中。
“貧道，即是玉清，諸天之始……”
嗡！
第二扇本源之門隨之浮現，懸於背後，門影順著玉清毫光，投影在那面照神鏡上。
這扇本源之門背後通往明我的道路，也需要打通，但一打通便是超過十九世了！
李青雲竭力“演化”玉清本質，將內外俱在徽衷谇Ыz萬縷的玉清毫光之中。
但也許是他一縷玉清本質還不夠多，不夠強，剛投照在照神鏡上，他就陡然一驚，渾身不受控制地起了雞皮疙瘩。
嗚！
他彷彿聽到了有些熟悉而大恐怖的白毛風，吹起的聲音。
從照神鏡裡面，往外面吹過來的風聲！
隨即，李青雲眼前就一片白茫茫，那彷彿吹滅萬古的白毛風來了！
大恐怖果然隨之出現！
“五階雷尊！”
幸好，現在的李青雲也並非毫無抵擋之力，他低吼一聲，眉心“Z”字雷紋立刻如發光的烙印凝現出來，一股淡淡的雷法大道神威覆蓋住元神之軀。
白毛風吹過他的身體，又往身後的大殿神像、更遠些的虛空亂流等颳去，便見大殿猛地一黯，猶如墮入未知的凋零，滿殿神像噼裡啪啦現出一道道裂紋，身上的“油彩”也失去了光澤。
那些虛空亂流更是不堪，白毛風吹過，便是瞬間散滅。
他仰仗五階雷尊神位，抵住第一波白毛風！
與此同時，他眉心雷紋也倏地一黯，隨即散去，耗去了雷法神威。
而讓李青雲眼瞳猛地一縮的是，風勢並沒有停，又一片白茫茫自鏡子中吹掠而出。
“四階劍帝！”
他再次低吼，頭頂又浮現四階劍帝之沖天冠，。
之前在幽疆廟，他憑藉四階雷帝之位，勉強抵住了一波白毛風，如今他又證得四階劍帝，自是也可一用。
沒想到，順便修的劍法大道，在這等要命的關鍵時刻，也起到了救大命的作用！
嗚！第二白毛風吹過，他還在！
但劍帝神威，也瞬間被吹散。
四階、五階神位，都只能抵擋一瞬的白毛風。
可是，當李青雲凝視照神鏡時，卻發現還沒有完！
第三波白毛風又嗚嗚地往外吹了！
“有完沒完！”
李青雲怒吼。
此時底牌幾乎用盡，僅剩最後的一絲玉清本質。
可是玉清一旦因白毛風散盡，那他今天等於白來了，因為沒有玉清遮蔽，他根本無法回溯前世，也掩飾不住不斷浮現的更多前世，甚至壓不住照神鏡。
“唉……”
終於，腦海中的神秘道像，似乎發出一聲來自渺遠處的輕嘆。
隨即絲絲晦暗的微光浮現，在白毛風吹來前，及時遮蔽在李青雲的體表。
風過，晦光滅。
腦海中的神秘道像，啪地臉上多出一道裂紋，自左眼斜斜開裂到下巴處，有觸目驚心之感。
時隔多年，這尊神秘道像又主動顯聖了，或許也不願看著“宿主”，因這陣白毛風而錯失莫大的道途機緣。
“貧道，欠你個人情……”
李青雲一驚，又一鬆，心中如是默唸。
他緊緊凝視照神鏡，若是還有第四波白毛風，那他就放棄完美回溯前世，囫圇著明我破境便是了。
幸好，他等候半晌，並沒有白毛風吹出。
這一劫，暫時就算過了。
照神鏡上清濛濛的一片，這時也終於緩緩浮現一處場景：
黑夜，微光。
一處亂葬崗中，屍骸遍地，一頭渾身白毛的妖猿揮動鋒利的爪子，在屍坑中挖出一具具還算新鮮的屍體，就要大快朵頤。
此時，夜空中卻有一點法火劃空而落，點中白毛妖猿。
“妖物，受死……”
那是道人厭惡而冷厲的叱喝聲。
白毛妖猿只來得慘叫一聲，轉瞬便被燒成焦屍。
焦屍還有一絲“餘溫”，似乎就是最後的“融我”時機！
“這一世，竟然是頭妖物？”
李青雲一怔，心中湧現莫大的荒唐感。
倒不是接受不了曾經為妖，而是他已從祝玉妍口中得知，修士所有的前世，都當是“人”！
但第二扇本源之門所通往之路，卻是“妖物”！
“這不是貧道的問題，當是在祖天之門破境的時候，就已經生出了通妖這一路！”
“也許，九扇本源之門，前世之類屬，都各不相同。可能僅有第一扇門包容的十九世，才是為人……”
“只是，貧道卻是有些難以接受，化作一頭吃死屍的白毛妖猿……”
隔著鏡面，李青雲看著那頭等著他去“融我”的妖猿焦屍，不由微微搖頭。
強大的法念，頓時隨著玉清玄光，嗡地徹照鏡面。
“回溯！”
鏡中的景象，便開始緩緩倒退。
三天前，山林中一處隱秘妖窟，白毛妖猿實力不足，被外來的妖物搶佔了巢穴，帶著傷逃離，又傷又餓的它，不得不冒險下山，靠近人煙之地，尋求血食恢復傷勢……
半個月前，夜晚時分，它隨同其他妖詭，襲擊了一個冒夜經過山下官道的商隊……
五年前，它在山林中採野果食花露，過得還算快活，卻被幾個突然冒出來的煉氣境年輕道人，仗劍施法打傷，幾乎喪命，由此極度仇視人類。
十年前，剛“成年”的它，被妖猿族群中的大王，趕出了大山，只因它是雄的，以後會影響到大王的地位。
十五年前，它剛出生不久……
第466章 化妖煉煞
這前世為妖的一生，極為短暫，潦潦草草，乏善可陳。
李青雲回溯一遍，站在鏡子前，久久無言。
也不知這真是他曾經前世為妖，還是這個世界的神秘，因為他這“異數”，妥協地演化出這般的前世。
“經歷太單薄了，作為明我破境的資糧，遠遠不夠……”
李青雲心念疾轉。
“不過，白猿的妖力，類似於煉煞，這身為妖物的一世，或許可以從中獲取幾分煉煞陰神的玄秘！當然，貧道化妖悟道，自也要成為這一世的絕世大妖……”
前世都是逝去之物，似真似幻，等於修士的修行之地，他自然可以釋放天性，以體悟“道”。
嗡！
時間，定在白猿一歲的時候，天真自由，心智單純，乃是李青雲覺得足以發揮“主觀能動性”的時候。
李青雲一步踏入鏡中，橫跨時間的長河，熟門熟路地縮為一點玉清微光，破開最後的阻力……
……
一處濃密幽深的山林，瘴氣妖霧繚繞。
白毛妖猿的吱吱叫聲，不時響蕩在林空，偶爾一聲猿王的厲叫，便會迎來暫時的靜寂。
某處樹洞中，小白猿躺在乾燥的樹葉間，正呼呼大睡。
除了它，還有兩三隻不安分的小猴子，在樹洞中爬進爬出，還有猴子調皮地抓起小白猿的尾巴當玩具。
呼！
小白猿忽地長吐口氣，睜開了雙眼，眼中調皮爛漫之色不復存在，而是一片寧靜淡然，宛如猿中聖者。
李青雲的元神，“融”掉了小白猿的原本意識，從此刻起，他便是這一世的小白猿，名為“白”！
“既然要透過這一世，藉機參悟煉煞之道，那自是不可妄動本我之力……”
他感覺到小白猿這具身體的脆弱，但也覺得有很強的塑造性。
此時的小白猿，還不算妖物，只是普通的白猿族屬，只有吃過人血之後，才會“啟智”般，變成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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