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既然知道我名字,那你小子,還這麼拘謹客套幹什麼!”
李恪看著面前俊逸沉著的少年,眼中那種看優秀晚輩的神色越發明顯。
他擺手,笑道:“別端著了!你既然李九齡的兒子,那算起輩分來,應該叫我一聲大伯!”
“這!”
見府令越發隨和,李青雲反而有些尷尬,遲疑。
他知道,李恪這位府令,必然是幽國李氏皇族的成員,而且地位不低,否則不可能執宰一方。
府令權威極大,相當於前世古代的封疆大吏。
這等重要的位置,歷來大多是李氏皇族弟子擔任。
跟面前的李恪比起來,李青雲那便宜老子清河侯,無論實力還是職位,可就差太遠了!
李恪以李青雲的“大伯”自居,明顯就是在體清河侯這一脈的淵源傳承。
算起來,李青雲勉強算的上是李氏皇族後裔吧。
只不過,哪怕他便宜老子清河侯李九齡,平日裡也絕不敢以皇室血脈自居。
隔了太多代,清河縣這一脈早就遠離皇族中心,淪為普通的貴族,只能待在清河縣苦心經營,勉強守住一絲祖宗顏面罷了。
此時此刻,李青雲突然還想一件舊事:
大約兩年前,侯府世子李世麒也不知道抽什麼筋,沒點逼數,硬吵著要進幽京道子監。
清河侯不耐崔氏母子天天說這事,就厚著臉皮,啟程去了一趟幽京。
但後面,便宜老子是灰溜溜回來的,回府當天就狠狠地揍了世子一頓,要他以後不要再提道子監這事……
按李氏王朝規定,但凡皇室血脈弟子,都可入道子監。
當然資質不行的,即便在道子監鍍過金,後面照樣得不到資源及重用。
“青雲,你年紀輕輕,已是煉氣三層,聽你那趙師兄說,才剛拜入靈寶觀,老夫聽了甚是可惜啊!”
府令李恪看著李青雲,猶如看著一塊閃閃發光的美玉,忽地帶了些怒意,“你們清河侯府也是奇怪,你既如此不俗,為何不送到幽京道子監去!”
“咱家的天下,自家的道子監,可不比靈寶觀差,清河侯可真是糊塗啊!”
說到這裡,李恪神情有些複雜,幽幽一嘆:“咱老李家靠著碧幽宗,得幽國王柄已有三百三十四年,年輕子弟一代不如一代,王朝暮氣沉沉,腐敗叢生,再不出些能頂上去的真正大才,覆滅更替就也不遠了……”
這個,李青雲是知道的。
歷史上幽國王朝更替不斷,在位最久的“皇族”也不過五百多年,最短命的王朝甚至只有一百多年。
李氏皇朝能綿延至今,執王柄三百三十年,已經算是相當可以了。
但坐上這位置,誰又可能甘心,被下一個“世家大族”取代!
而這一切,不過是實力爾。
隱在世俗背後的宗門,在高層面上博弈,江山誰來坐,還不是看家族背後的宗門靠山給不給力!
李氏王朝,就是碧幽宗扶持的“傀儡”,每年為碧幽宗輸送數之不盡的資源利益。
“府令,王朝沉浮,世事更替,此乃道數。我不過家中庶子,在侯府尚且難以立足,不得已拜入靈寶觀,只求青燈常伴,又哪有資格指點江山!”
李青雲輕笑自嘲。
他有心為之,免得一不小心,被這便宜大伯給帶到溝裡。
“怎麼可能?偌大個清河侯府,竟容不下你這等資質的人物?李九齡,是不是腦子燒成一團漿糊了!”
李恪大為驚訝,怒意勃發,大有捋袖子找清河侯問個明白的意思。
李青雲淡笑說道:“其實,我並沒有所謂的道骨靈根,這個出生後就驗過的。之所以現在還是修行入道,不過是邭夂茫瑩碛羞@隻靈貓!”
說著,他手一指,指向院中假山上,那頭曬太陽睡覺的大黑貓。
“拜入靈寶觀後,這大黑貓某天銜回一枚異香四溢的紅果,我吃下後,體生滾滾熱流,方才有今天這份修為……”
他心裡暗道:這套說辭,本來準備忽悠趙師兄還有靈寶觀其他人的,現在先拿來忽悠下這便宜大伯!
“竟是這樣!”
李恪一驚,忽地伸手,在李青雲頭上身上連拍幾下。
然後悵然若失,滿是遺憾與惋惜,忍不住長嘆兩聲。
“青雲賢侄,你這資質的確……”
他又顯露幾分同情之色,安慰似的拍拍李青雲的肩膀,“也別灰心,既然依然修道入門,那代表你叩啦诲e,或能走得更遠。能得到那靈貓認主,何嘗不是叩赖囊徊糠郑 �
這時,李恪已經有些待不住了,眉目間的親近之意,開始變得疏淡。
他手上那枚符紋戒指光芒一閃,飛出三個白玉丹瓶,輕輕落在石桌上。
“這些,本來就是本府令要給你的額外獎勵!真元丹,是煉氣境最好的丹藥,必能助你再上一層樓!”
“加油吧!”
說完,這位平陽郡大府令臉上笑意已經淡去,恢復開府境強者的威嚴。
眉目疏淡,遙不可攀。
他輕輕一縱,飛出周府,如一點黑光遠去。
第48章 功成身退
“呵呵,這世道真是現實且殘酷。我,本就是修道廢體啊……”
李青雲收回目光,自嘲地搖搖頭,卻是一派風淡雲輕。
拿起一瓶真元丹,往裡看去,只見裡面躺著十粒天青色的靈丹,每粒花生大小,卻散發著充沛的靈力氣息。
聞一聞,他都覺得體內法力流轉快了一絲。
“果真是好藥,據說一粒真元丹,至少價值十枚靈石!”
法念一卷,收起丹瓶。
他朝周府大堂走去。
今天新換的青色道袍輕輕飄動,襯托得他越發俊逸,寧和,淡然。
堂上,依舊沉浸在亡夫之痛中的周夫人,帶著周衡還有另外一個粉嫩可愛的女娃。
“李道長,你要走?”
周夫人看著堂中長身玉立的俊逸少年,眼神帶著感激,又有些不捨。
此次陰山鎮大亂,周府處在混亂中心,差一點全家老小性命難保,全仰仗這位李青雲道長,誅滅秦青那些附逆者,又鎮守至今。
“嗯,我師兄差不多要回來了,到時即刻動身。”
李青雲點頭,接著又關心地問道:“周正令不幸罹難,周夫人你們有何打算!”
剛才與李恪聊天,那位大府令提了一句,說轟殺了那塗山老鬼。
那鬼物卡在道基境已久,此番與賈松合郑鈭D血祭全鎮,就是想吞噬海量生魂陽氣,突破到開府境的,但豈料被李青雲提前破局,最後更落個灰飛煙滅。
但賈松非常狡猾,靠著一件隱匿逃命的法器,躲到大陰山深處去了。
周夫人一家如果還留在陰山鎮,很有可能會遭到賈松的暗算報復,所以李青雲才會問上一問。
“夫君在幽京還有些交情不錯的故舊,所以我打算過兩天,處理一下產業,然後帶著衡兒玉兒他們回幽京居住。有道司也說了,將會派人護送,所以道長你不用擔心我們……”
談到亡夫,周夫人又難免有悲慼之色。
但她知道,這種時候自己必須撐住,全家上上下下都指望著她呢。
“那就好。”
李青雲神情一鬆,放下心來。
剛好這時,趙一帆高興的呼喚聲從門外傳來。
他便喝完杯中茶,起身,走到周衡旁邊,摸了摸頭,就飄然走了出去。
嗖!
大黑貓跳了出來,不疾不徐地跟在鏟屎官的後面。
“大哥哥,以後我還能看到你嗎?”
周衡流著不捨的淚水,小手抓著紙蝴蝶,在後面喊道。
這紙蝴蝶失去法力維繫的話,一兩天後就會變回普通摺紙。
“你如果能入道子監,那或許我們以後能再相遇。”
李青雲往後輕輕擺手,沒有回頭。
他一路穿堂過廊,在陰山鎮這個季節難得一遇的午後陽光下,輕盈,灑脫,淡然,翩然遠去。
周衡、周夫人等周府上下,看著恩人出門遠去,直到那道身影騎上馬,融入那街道上的人流。
他們不約而同齊齊鞠躬,大禮送行。
……
鎮外官道,兩騎飛馳。
“師弟,這次下山真是驚心動魄啊,不過收穫也大,有道司獎勵我們二十塊靈石,加上觀內任務獎勵,真是美滋滋!”
趙一帆左臂胳膊有傷,纏了繃帶,現在只能單手提砝K,人卻是意氣風發,一副志得意滿。
“嗯,還行!”
李青雲微微一笑,稍顯敷衍,並沒有特別的歡喜。
這個世界的修士,過於冷漠了些,就是師兄趙一帆也是如此。
陰山鎮事件死傷五百六人,何其慘烈,但趙一帆與池暉等人,似乎並不怎麼在意,卻對自己到手的獎勵而津津樂道,歡喜開懷。
李青雲也略算了下:下山一趟,至此已收穫夢魘眼球、百寶囊、三瓶價值數百靈石的真元丹,還有純靈石收入六十多枚。
比起沾沾自喜的趙師兄,可是強了太多。
“師兄,此次有幸與你結伴下山,收穫良多,還臨陣突破,算是修道入門。不過,我向來喜歡清靜,不願紛紜干擾,希望回到靈寶觀後,師兄幫我遮掩一二!”
“哈哈,師兄我懂的,你放心!我只想悄悄把你拉到我們講經一脈來……”
……
黃昏時分,李青雲兩人來到一個荒村,在那裡過夜。
夜裡偶有遊魂、屍狗騷擾,不過已經不放在李青雲眼裡,輕鬆滅之。
第二天中午,他們回到靈寶觀。
趙一帆去外務堂交差,順便領獎勵,聽他說有二十塊靈石,以及一筆貢獻點。
路上,趙一帆就已經說了,觀內獎勵兩人也是平分。
這次下山,李青雲表現過於出色,作為師兄,趙一帆都不好意思多拿。
兩人完成陰山鎮鎮鬼安民的任務,還完好順利歸來,在靈寶觀高層也是引起一些議論。
那道沖天而起的碧血金符,連遠在楓山這裡的靈寶觀都看到了。
觀中大佬自然知曉碧血符代表的意義,所以看到趙一帆,還有剛拜入道觀不久的廢柴閒客弟子李青雲,能平安回來,都頗為驚奇。
有執事,還特意把趙一帆叫去,饒有興趣地問了事件的始末。
有李青雲的交待,趙一帆當然就有意淡化他的表現與作用,倒是讓他少了許多麻煩。
後山,日暮,楓林豔紅依舊。
相比陰山鎮,靈寶觀卻是安寧祥和太多。
李青雲輕步走向竹舍,清風拂面,吹動衣發,遠遠地聽到山風吹動那竹舍門前風鈴,發出熟悉而悅耳的細碎叮鈴聲,那顆風塵僕僕的心,竟是一下子寧靜下來。
他推開房門,屋內空蕩而靜幽。
室友何逍又是不在,應該在前觀打雜還沒回來。
至於那書桌上的兩道符紙,還是老樣子,沒有完工。
李青雲心裡,不由掠過洛水蔡家少夫人的身影。
“是時候換個私密些的單人住處!不過,還是先去藏經樓一趟,兌換寶爐納氣訣後面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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