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李青雲所做的,只要不觸碰到瓣若真君的“羽化”底線,碧幽宮便是可以暫時容忍。
當然,碧幽宮不可能一直憋著這口悶氣,等氣邿ㄐ峦戤叄瑝m埃落定。
接下來,則必有仇報仇,那就是純粹修士層面之間的鬥法了!
如果他一個不慎,被碧幽宮三門三境給斬了,那也是“正常”的私怨私仇罷了。
咻!
再現身時,李青雲已是來到清河縣上空。
他面色淡然無波,心中卻波瀾起伏不定。
那位碧幽宮的至上境瓣若真君,看似沒多說什麼,實則又什麼都說了。
這是上境者規避因果的晦澀之詞。
瓣若真君自稱活了一萬一千多歲,又說什麼都見識過,自是暗示他雖不親自幹涉凡世,但凡世演繹,卻如猶如掌上觀紋,歷歷在目,李青雲就像掌上那道更清晰的紋路,亦是如此。
這位真君寥寥數句,卻反覆暗示,其在意的是羽化升格的結果!
即小友你百般折騰,也要有限度,更不得影響本真君羽化,否則你及你有關的所有一切,諸在皆滅!
道至巔峰已無公。
李青雲毫不懷疑,他如果真妨礙這位瓣若真君,對方怒火之下,必會抹除他的一切。
身為至上境,瓣若真君當然有這個實力。
“呵呵,好一個諸在劫滅……”
李青雲淡冷一笑,身影閃爍,便飛落下去。
清河王府,夜燈初亮。
淡黃色的燈光下,亭臺花樹影影綽綽,空氣中如同瀰漫著淡淡的愁雲。
一陣虛弱的咳嗽聲,從多處廳房中傳出。
中庭大堂,藥香瀰漫。
清河王李九齡,世子李基,都是面容灰敗,病態盡顯,一邊咳嗽,一邊端著藥碗服下湯藥。
“唉,你們身上所中的死咒之氣,老夫平生也是見所未見,眼下也只能盡力以藥力,減緩病情,卻不能驅逐之。老夫學醫不精,著實慚愧,有愧宗門及青雲真人的託付,幫不上什麼忙……”
一位身著靈寶宗紫袍的化嬰老道,調配著幾種丹藥、湯藥,為清河王府同樣染了“死疫”之氣的子弟,減緩幾分病情。
老道臉有慚色,覺得身上這“靈寶宗妙手神醫”之名,越發沉重,承受不起。
“上修無須如此,您已經盡力,清河李氏上下,都感激在心,咳咳……”
清河王李九齡喝完碗中藥湯,又吞下幾粒珍稀藥材煉成的丹丸,臉色稍微好了一絲。
他自然是怨不得這位化嬰上修的,這一兩年來,不是幾位靈寶宗上修坐鎮清河縣,清河李一脈恐怕早已在戰火中化為灰燼。
只是清河李一脈沒有在戰火中死去,卻在這場突然降臨的災疫中,毫無抵抗之力地病倒了。
“哎,李朝將滅,青雲要獨力逆天,極為不易。這病來得詭異,也是來得剛好,就這樣走了也算好的……”
李九齡心中感慨著。
咒病面前,他反而坦然,看開了。
李氏王朝覆滅在即,但清河李一脈,至少有老三李青雲能活下去,這就夠了!
只是唯希望,老三以後不要一味沉浸修行,等劫難過去,趕緊找個道侶,為老李家開枝散葉才是。
這都陽神大能了,還無“所出”,也是愁人。
李九齡不由有些發愁。
他卻不知道,修士成就陽神後,就是斬脫諸常,連體內的血脈“羈絆”都斬滅了。
本質上,李青雲這尊陽神,體內流的血,已經是“神血”,而非凡人之血,跟李氏其實已經基本沒有什麼關係。
而且陽神境,要繁衍子孫,開枝散葉,可是極難極難。
上境無後,並非虛言。
修為越高,本質越是趨近大道,生兒育女這些“凡常”,對上境修士來說,已經是成為了奢侈。
因為,生命本質都不一樣了啊。
陰天域道林羽真中,便也有個“慣例”,即許多修士在陰神境及之前境界,就會做好開枝散葉的妥善安排。
陰神境及之前,生命本質沒有超離“凡常”,可以正常繁衍後代。
但陽神之上,便已截然不同。
第254章 安排退路
嗡!
廳堂中,光影一晃,李青雲黑袍輕揚,現出身來。
“這些天,倒是麻煩馮老了!”
李九齡、李基與化嬰老道聞言看去,不由驚喜出聲。
“老三!”
“三哥!”
“青雲真人!”
三者稱呼各不相同,化嬰境的馮子清這聲敬意十足的“青雲真人”,稍顯突出了些。
馮子清這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宗門如今揚眉吐氣,不僅收復四郡,剛又拿下靈陽郡,聽說宗門最後要佔據七郡之地!
為何如此底氣十足,自然主要是面前的青雲真人橫空出世,成就無敵陽神,威震諸宗上修。
青雲真人道威所至,諸宗皆得讓上三分。
“我來看看吧!”
李青雲點點頭,寒暄幾句,就伸出手,在李九齡與李基身上,分別拍了一拍。
一縷法念隨法力探去,便大概心底有數。
他面容略微一鬆。
“還好,在死命書焚燒那一刻,我及時主動承接詛咒因果,絕大部分死咒之力都被神秘魂屍承接過去了。現殘留在家人體內的今有一絲,雖然依然恐怖,但不足以致死,慢慢修煉調養,再以景溪水洗禮,三兩年內,當可恢復如初。”
“但死命書一出,其他李氏子弟卻已或暴死暴病大片,逆龍復興徹底無望,衰亡之勢已定。如今局面,清河李氏一脈在留在清河縣,已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在逆龍徹底敗亡時,死氣漫溢,會牽連上靈寶宗……”
唸到這裡,李青雲就對李九齡說道:“父親,簡單收拾一下吧,清河李氏一脈,明日全數遷往南疆河姥塢,那裡李祚已經打理妥當。府上其他人還願意跟隨的,就一起去,不願意的,也不要勉強,全部發放足夠的遣散費!”
“去南疆?”
“平陽郡不是重歸靈寶宗名下了麼,我可真不想遷走,這裡是我們清河李一脈,生活幾百年的地方,即便我朝氣數已盡,我們要死,也是得埋在這片土地上!”
清河王李九齡一驚,卻明顯有所不願不捨。
誰都有眷戀故土的情結啊。
李青雲微微一笑,溫聲說道:“誰說李朝一亡,清河李一脈就得跟著葬滅的。南疆那地兒其實也不錯的,你老還能延年益壽,再活個百八十年,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果真!”
李九齡、李基不由精神大振,連病氣都似乎驅散幾分。
“那是自然!”
“好好好!那便吩咐下去,連夜散盡家丁僕從,除了各房子弟,其他府上的老人,願意跟著去的就帶上……”
今夜的清河王府,又是燈火通明,徹夜不眠。
南疆悶熱溼,更瘴氣毒蟲無數,清河王府絕大多數的家丁僕從,猶豫斟酌後,都選擇留在內郡,領了豐厚的遣散費,揮淚出府,四散而去。
夜色紛亂中,李青雲又悄然離去。
清河李一脈各方子弟,寥寥十數人,這份因果反噬,他獨力承之。
等南幽建國,一條小新龍起興,另起一脈,便能徹底與逆龍氣數劃分乾淨。
……
幽京,養心殿。
一眾妃嬪圍在殿內殿外,紅衣太監的身影進進出出,氣氛凝重,沉悶,又有掩飾不住的慌亂與絕望。
數日前,聖上英姿勃發,御駕親征,殺得俚蹌I潰逃幾百裡,斬獲無數,收復兩郡之地。
然道卟还旖禐亩颍炎凇⒂耐酢⒅T王侯及皇族諸脈子弟,忽地齊齊染上不祥,有的暴斃而死,有的染病不起,十數萬族人竟都或重或輕地得了古怪的詛咒。
李朝中興之勢,至此悲壯中斷,令人扼腕痛惜。
昭宗墜馬之後,已經昏厥數日未醒,後宮愁雲慘淡。
期間,全靠德容皇后不計前嫌,衣裳不解,親自伺候皇帝,以珍貴丹藥,為昭宗延續生機。
如今殘缺不全、士氣低沉的李朝,也全靠德容皇后及幾位皇妃支撐,事無鉅細,皆由皇后定奪。
龍床前,姿貌堪稱絕色的德容皇后,凝視著昏迷不醒、面色灰敗的昭宗,看似焦慮擔憂,但那眼底深處,卻有一絲仇恨的快意。
“玄鉞啊玄鉞,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順應天命,聽從碧幽宮安排就是,那其實也是一種善終啊,好好地享受最後幾年不更好麼?非要聽那小皇叔的,各種折騰,現在還不是一場空!”
“聽說這可是宗門上境出手,引導獻帝焚燒了什麼死命書,新龍氣咚查g就徹底壓倒逆龍,李朝氣數徹底亡了!可能要不了幾日,這幽京都要換主了,我為後十數載,主持最後交接儀式,便算是立了一個大道功,等回到宗門,即可問鼎金丹……”
德容皇后想到這裡,嬌美的嘴角,就忍不住溢位絲絲笑意。
她拿出一粒丹藥,捏著昭宗的嘴,強行以法力渡送下去。
隨即淡然轉身,看向候在角落的紅衣太監裴洵,問道:“今日幽王,病情可有好轉?本宮這裡得自上宗的靈丹,你也給幽王送去一份吧!”
纖手一揮,便有一瓶丹藥落在紅衣太監手上。
“裴公公,如果你忠心為本宮做事,興許將來本宮能撈你這條老命!”
“奴才,這就給幽王送去!”
裴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低頭接了丹瓶,默默後退,就要出宮給幽王送藥。
昭宗及諸王侯都病了,如今李朝是皇后做主,他一個紅衣太監,名義上自然也得聽德容皇后的。
嗡!
忽地,殿內光影一閃,一道冷俊的黑袍身影走出。
“護駕!”
德容皇后一驚,看向來人,玉容發白,立刻尖叫。
頓時,十幾個紅衣太監,一群金甲禁衛就從殿外衝了進來。
剛要退下的裴洵,抬頭一看,卻是大喜過望,趕緊叱喝一聲:
“都趕緊著退下嘍,這是小皇叔!”
李青雲神情淡然,也不看面前姿貌絕美的德容皇后一眼,徑直走到龍床前,法念遊過,對昭宗的病情已是心裡有數。
那十幾個紅衣太監帶領金甲禁衛,衝到門口,有些進退兩難,不由將目光看向玉臉泛白的德容皇后。
此時,大太監裴洵的話都不好使了。
朝廷內外,都已是皇后說了算。
“青雲真人,聖上染疫,生機凋零,就不要再折騰了,讓聖上享些安寧時光吧!聖上與本宮相濡以沫十幾年,現在這局面,本宮其實不想有外人打擾,只想陪著玄鉞走完最後這一程……”
德容皇后有些冷漠,又難免敬畏,在一旁輕輕說著。
話裡話外,不外乎是讓小皇叔不要再多事了,她與昭宗才是真正的一家子。
第255章 又向誰言
李青雲的感應之中,昭宗的情況很糟糕。
而幽王等李氏皇族嫡系子弟,也應該好不到哪裡去。
那道死命書由霽華真人錄名字,又埋入前朝楊氏之墳,借得妖詭冤孽之力,最後再以新龍親手焚燒。
這佈局已經將前朝、今朝與新朝三者勾連混雜一起,死咒之複雜惡毒,堪稱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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