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不管怎麼說,東洲大學須儘快以工學院爲主體進行組建。
這件涉及星源系以及東洲未來根基的事情,蕭良可不希望主導權,最後落到柳軼羣這些人手裏。
東洲大學的組建,想加速推進也簡單。
就是拿錢砸到削尖腦袋爭權奪利的各方都閉嘴。
香港的四十億港元,爲鴻盈科技的擴張充當備用金不能用,海外基金公司的三億美元要用來對蘋果、亞馬遜等標的進行吸籌,也不能用——蕭良發現自己還是挺缺錢的……
“那我更無所謂了,你們去談吧!最好把我的股份稀釋到10%以下,以後公司分紅通知我就可以了,平時你們不用搭理我的。”朱禕琳見朱璐盯着自己看,連忙說道。
朱禕琳更希望能形成一個專業機構,去監管、督促鴻臣未來的發展,而不是寄託在朱瑋興或其他某個人的身上。
見蕭良、朱禕琳態度如此開放,夏侯江也禁不住興奮起來。
南亭集團早已經實現穩定盈利,目前年盈利規模還沒有破十億,一個很核心的原因,就是蕭良開始大規模推廣無菌紙盒包裝的冰紅茶、冰綠茶新品,相當程度上限制住了盈利規模進一步的增漲。
不過,即便如此,南亭集團今年的淨盈利,也預計將超過八億。
兩百億估值,對一家年盈利穩定在八億以上,後續發展空間巨大的消費類企業,已經談不上誇張了——這也是他們能說服更多投資者認可的標的。
沒有辦法,香港投資者對傳統行業還是更熟悉,更爲信任一些。
倘若蕭良不嫌麻煩,操作南亭集團在香港獨立借殼上市,以蕭良的能力以及此時在香港的資源,拿到三十倍市盈率的估值,絕非難事。
當然夏侯江真正興奮的,還是鴻臣與南亭集團最終實現合併,一艘超級飲料航母成型,彼此在生產、物流、銷售等各個方面進行資源整合,必然將進一步提高市場佔有率以及盈利能力,初步實現五百億港元以上的市值規模,將不會是什麼大的問題。
長期以來,朱家在香港也只能算二流豪門,夏侯江、朱璐他們則在香港豪門圈之外,只能算不入流——
倘若盈投控股能在香港證券市場掌控一家市值高達五百億,將來有望突破千億的上市公司,他們個人身家都會更上一個臺階不說,經手管理的產業資本規模也將飈高到三百億、五百億。
這也意味着他們在香港的地位,將不再停留在以往不入流的檔次上了,將有資格端起香檳酒,出沒香港最高端的宴會場所,跟香港最頂級的豪門成員碰一碰杯,聊聊這兩天的天氣了。
…………………
…………………
說是鴻臣、南亭合併組建飲料航母的具體細節,由朱璐牽頭來談,但蕭良不可能說,這個消息也要等朱璐出面,告訴何雪晴、紀紅羣、徐立桓、顧培軍等人。
這次在香港與蘇利文、熊玉瓊、朱璐等人見過面後,他就與張斐麗直接趕回東洲,召集了南亭集團最早一批創始團隊會議。
“不會這次合併之後,你就要徹底拋棄我們了吧?”徐立桓問道,“要是這樣,我個人就反對合並。”
“別說的這麼假惺惺的,”蕭良笑道,“我倒是想把你們徹底給扔了,但也得朱鴻召、朱璐他們同意啊!我最後估計會在鴻臣保持6-8%的持股,也被他們硬拽進董事會里,拿鞭子盯着你們幹活。現在的主要問題,是你們能不能接受何雪晴與朱瑋興都出任聯合總裁,共同推動物資、市場渠道等各項資源的整合與重塑。”
“放三年前,我們肯定是不會接受,現在嘛,勉勉強強吧……”紀紅羣說道。
“行,我就將你這句話,原原本本轉述給朱瑋興。”蕭良說道。
“哎呀,你這是想害我穿朱瑋興的小鞋啊!”紀紅羣叫苦道。
自從鴻臣出了朱禕琳這個喫裏扒外的傢伙後,兩家進行深度合作也有三年多時間了。
在蕭良的安排下,兩家主營飲料的業務發展也各有側重點,避免殘酷內卷,兩家的管理團隊關係可以說是相當融洽的。
而鴻臣主營業務各個體系的塑造,也一直在模仿這邊。
因此兩家分步合併,最終成爲一家在純淨水、天然飲用水、茶飲料以及涼茶等細分賽道皆位於全國前列的飲料巨頭,何雪晴、紀紅羣、徐立桓他們也是很期待的。
在這個過程中,何雪晴、紀紅羣等人的持股,也會分批轉化爲鴻臣的管理層持股,到時候都會至少照兩百億估值進行置換。
到時候南亭集團將批量產生一批真正意義上的億萬富翁、千萬富翁。
南亭集團發展至今,經歷與宿雲生物保健品業務的分拆,經歷與衛雄包裝新材料的合併,以及接受華茂、鴻盈、盈投的注資,再加上管理層股權激勵,蕭良個人持股早已經縮減到52%。
除了華茂、盈投、鴻臣之前換取10%股份外,何雪晴等人組成的管理團隊以及顧家、張衛、張斐麗以及周林等零散的中小持股人,總計還持有南亭集團38%的股份。
其中以何雪晴持股最多,爲3%,這次合併計劃倘若順利實施,她個人持股將實實在在轉爲市值六億港元的鴻臣持股;顧培軍與其父顧雄持股2.5%,也將轉爲市值5億港元的鴻臣持股;甚至就連周林早年堅定參與對衛雄印務的投資,目前個人還持有南亭集團0.4%的股份。
張斐麗作爲早年創始團隊的一員,但很早就到香港負責其他事務,在南亭集團所得的授股不多,不過,她父親當初參與衛雄印務的初始投資。
總體說來,張斐麗跟她父親,在南亭集團的持股與周林相當。
在這個年代,這些都是叫普通人難以想象的驚人財富;當然也是他們應得的……
第799章 出頭的槍
鴻臣在東洲的投資,經歷過嘉樂科技時期的混亂不堪,也經歷過嘉鴻時期的調整,但直到朱禕琳提出發展純淨水業務,才真正走上高速發展的正軌。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深深打上蕭良的烙印。
徐曉冬是徐立桓的堂侄,即便跳槽加入嘉樂科技也跟蕭良保持密切的聯絡自不用說,張健當初也是深受蕭良的影響,才接受朱禕琳、馮薇玲的邀請再次出山,主持純淨水的市場營銷工作,爲鴻臣純淨水業務崛起做出極大的貢獻。
而鴻臣保健品事業部,以申政等人爲首,管理團隊幾乎都是宿雲生物的原班人馬。
得知董事會準備近期就推動鴻臣與南亭集團分步合併,他們擁護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反對?
朱瑋興也不反對合並,卻不願跟何雪晴同時擔任聯合總裁,希望能單獨設立草本涼茶事業部,由他負責就行。
朱瑋興剛出道就在草本涼茶業務上屢屢受挫,現在開拓草本涼茶市場好不容易有所起色,他還想着能親手推動這項工作,無意半途而廢。
哪怕他心裏清楚,他此時放棄聯合總裁的職務,未來十數二十年內,除非何雪晴自己想退休,就很可能會一直是整個管理團隊的領導人。
董事會往後不可能隨隨便便再給他安排跟何雪晴並列的職務。
初步瞭解兩邊管理層的意願之後,爲避免消息泄露股價出現異動,九月中旬鴻臣就直接向香港證券交易所申請爲期兩個月的停牌,正式着手籌劃兩家公司合併事宜。
也是鴻臣申請停牌,並對外公佈一些初步的信息之後,外界才突然間意識到國內將率先在飲料行業崛起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巨頭:
鴻臣與南亭集團目前的純淨水、天然飲用水業務,佔到國內包裝飲用水市場20%的份額,將成爲這一分類市場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鴻臣與南亭集團的茶飲料業務,將佔到全國包裝茶飲市場30%的份額,則是當之無愧的分類第一。
雖說鴻臣的鴻惠堂草本涼茶業務纔剛有大的起色,但國內包裝涼茶市場起步時間也不長,目前還主要集中在華南、東南地區發展,暫時也還沒有一家擁有足夠影響力的品牌崛起。
只要鴻臣今年的涼茶銷售額如期做到六億,除了市場佔有率將提高到15%外,也將成爲國內第一草本涼茶品牌。
鴻臣與南亭集團合併後,將在三個分類市場躋身第一,同時還在保健品市場穩居前三,當然可以在國內飲料及保健品市場以巨頭自居。
鴻臣之前的純淨水、涼茶業務主要開拓華東市場,但在與南亭集團合併後,除了可以共享南亭集團在華東地區之外完善的多級分銷體系外,還能借助南亭集團在東洲之外的七座生產基地,進一步實施生產、物流等資源的合理配置,快速挺進華中、華南、華北等地市場,預計其純淨水、草本涼茶業務在年底之前,將會比預期有更大幅度的增漲。
朱璐、夏侯江在香港跟卸嗤顿Y人交流,也確實有相當一批投資人看好兩家的合併。
即便到兩千年,香港以及內地很多專家學者,都普遍認爲國內高新科技產業的發展潛力,甚至連印度都遠遠不如的。
兩千年左右國內國際印吹之氾濫,是二十年後難以想象的。
不過,內地經濟以及消費市場近年來的高速發展,卻又是所有人閉上眼睛都無法忽略的事實。
投資者天生厭惡風險。
朱璐、夏侯江之前在香港推動信息電子產業以及精密製造等領域的投資,工作很難做,主要還是外界對內地發展這些產業領域太缺乏信心了,但讓鴻臣與南亭集團合併之後,將在內地飲料市場佔據霸主地位,同時資源整合後還將有大幅降本增效以及開拓市場的潛力,卻受到投資者的熱捧。
當然,兩家合併到底分幾步進行,還是要根據籌資情況來定。
蕭良目前在鴻臣已經持有6%的股份,他最終希望將對合並後新的上市公司持股降低到10%以內,意味着他最少需要轉讓南亭集團40%的股份,直接兌換成現金。
就算其他人的持股都拿上市公司的增發新股進行置換,這也意味着盈投控股前後至少需要募集八十億港元的資金,才能完成最終的合併。
在當前的香港投資市場,這麼大的動作想要一步到位,猶非易事。
很多人疑惑,飲料資產未來還會進一步增值,比例甚至相當誇張,十倍、二十倍都有可能,蕭良爲何急着套現?
資源總是有限的,如果在另外一個增漲空間更爲廣闊的領域,急需蕭良抽調資金資源過去,他就必須做出取捨,不能奢望一個人將市場上的錢都撿進自己的口袋裏去。
初步商議下來,還是計劃分兩步走:
第一步是將管理層以及鴻臣、盈投、華茂對南亭集團的持股拿鴻臣增發的新股置換,鴻臣另外再向盈投新募集的產業投資基金髮行一部分新股換取二十四億港元的現金,從蕭良手裏收購南亭集團12%的股份。
這麼一來,蕭良對南亭集團的持股會第一步先降低到40%,而鴻臣對南亭集團實現控股(60%),先實質性的推動兩家公司的合併。
蕭良也是將第一批新增二十四億資金儲備,補充到蝸巢科技研發體系的擴張以及東洲大學的籌建中去。
…………
…………
香港投資圈說小不小,相當多的國際金融機構都在香港設立分支機構,但說大也不大,華商投資人、投資機構之間信息通暢得很。
鴻臣申請停牌過後沒過幾天,韓振國也從他在香港認識的投資人朋友那裏,瞭解到鴻臣與南亭集團籌劃合併的一些具體信息。
“他們這麼搞,野心很大啊!我們是越來越不如人家了!”
韓振國得知最新的消息後,就第一時間走進他哥的辦公室裏,從雪茄櫃裏挑出一支高希霸點上,將最新消息說給他哥韓振亞聽,忍不住自嘲的感慨起來。
他在香港結識的兩個投資人朋友,都有參與盈投控股旗下的私募基金投資,同時他們看重的是盈投控股的股權投資盈利能力,並沒有太深的私人交情,彼此之間也不存在保密的義務。
結合鴻臣申請停牌時對外正式公佈的一些信息,韓振國判斷今天聽到的南亭集團與鴻臣合併的一些細節,還是相當可靠的。
當然,他也不可能幼稚的以爲蕭良放棄對新組建飲料航母的控股權,承諾將個人持股降低到10%以下,其未來對國內飲料行業的影響力就弱了。
恰恰相反,蕭良在飲料行業的影響力,不會削弱,而是會得到極大的增強。
兩家合併成新鴻臣之後,在行業內的地位,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
在任何一個行業,無論是消費人羣,還是投資機構,最關注的永遠都是龍頭老大。
鴻臣目前市值是一百七十億,盈投控股初步對南亭集團給出兩百億的估值,但兩家合併之後的新鴻臣,市值不可能僅僅是兩者簡單相加的三百七十億左右。
朱璐代表盈投控股,遊說投資人時,對兩家完全合併之後的新鴻臣市值,也明確做出預測。
朱璐預測哪怕不考慮業績進一步增漲的情況下,新鴻臣的合理市值空間也應該上行到五百億港元以上。
很多投資人對這點基本也是認可的。
也是基於這樣的判斷,纔會有一批投資人熱切想參與進去,預期就是三年封閉期過後,至少能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穩定收益。
兩家合併除了將重新定義其在行業內的地位外,市值有望突破五百億港元的新鴻臣,也必將重塑其在證券資本市場的地位。
蕭良在新鴻臣的個人持股,是承諾降低到10%以下,但這會妨礙他對新鴻臣的掌控、統治嗎?
何雪晴這些持股比例還相當不低的管理層,朱禕琳及朱家持股,有誰會跟蕭良對着幹?
就算盈投控股成立新的股權私募基金,承接相當比例的新股,但參與新基金募資的普通投資者,只有收益權,是沒有辦法通過新基金,對新鴻臣的事務進行表決或指手畫腳的。
新基金所持部分股權,所對應的表決權,其實是在作爲基金管理公司的盈投控股手裏。
而盈投控股又是哪些人在執掌?
想想兩年多前,他們還慫恿鄭仲湘投資怡田,試圖壓制南亭集團在茶飲料領域的超高速發展,誰能想到鄒志林那個慫貨,早就被人家暗中拉攏過去?
接下來新鴻臣只要成功組建,短時間內誰能威脅到新鴻臣在飲料行業的地位?
韓振國吸了一口雪茄,看到他哥坐在辦公桌後卻緊緊皺着眉頭,勸他哥道:“別想這些事了,新鴻臣加星源、鴻盈以及泛華、華茂,已經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星視以及韓家也沒有那麼好挑撥。你不是一直勸我想開點,怎麼你自己卻想不開了?”
“我突然想到別的事情上了。”韓振亞說道。
“什麼事?”韓振國問道。
“從鴻臣申請停牌,到今天你聽到更確鑿的消息都有六天了,”韓振亞狐疑的說道,“星視那邊卻全無反應,是他們已經學會了無視,還是說他們到現在也還不知道新鴻臣合併的具體情況?”
“香港投資圈是不小,但真正能上得了檯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姓蕭的跟鄭仲湘的矛盾。都五六天時間過去了,這些事怎麼都應該傳到鄭仲湘以及陳逸森、林傑這些人的耳朵裏去了。而要說他們已經學會無視,我看也不像,”韓振國說道,“最多是都要跟奈田英男合作,彼此見面有所剋制罷了……”
韓振國這時候知道他哥在遲疑什麼了:
要說鄭仲湘、陳逸森等人早就知道合併新鴻臣的事,卻又不可能真做到視而不見,那爲什麼前天鄭仲湘在秣陵時,全無提及?
“前天在丁文江那裏喫飯,你有提到鴻臣停牌這件事,但當時不是鄭仲湘或陳逸森顧左右而言其他,實際是韓曉明將話題岔開,”韓振亞又想到前天見面時的一個細節,問弟弟韓振國,“你對這個有沒有印象?”
“嗯!有點印象,畢竟是前天夜裏的事情,我當時還以爲是韓曉明不樂意提及姓蕭的,將我的話頭給截住呢。”韓振國眉頭也是大皺。
要是鄭仲湘早就知道南亭、鴻臣合併的事,卻心煩意亂無意提及,無論是避而不談,或者直接岔開話題,韓振國也沒有資格說什麼。
不過,韓振國想來,當時卻是鄭仲湘未置可否,是韓曉明岔開話題。
這點就有點可疑了。
難道韓曉明對姓蕭的這個人已經厭惡到捂住耳朵不想聽到這個名字的程度了嗎?
又或者說當時他也已經知道南亭、鴻臣合併的一些細節了,卻不想他們兄弟倆知道?
韓振國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身子重重靠在沙發,極力去回想前天在江南會館時的種種細節:
當時還是那一羣人見面,聊其他話題都沒有異常,現在回想最大的異常就是韓曉明岔開話題後,溫駿、丁文江他們之後也都沒有再提鴻臣停牌這個事……
韓振國撥通周亦陳的電話:“你人在辦公室還是在哪裏,身邊沒有其他人?你這幾天在光耀資本,可有注意溫駿有什麼異常表現?”
“四天前劉柏沒有事前預約,突然來到光耀資本找溫駿,說是路過就過來拜訪一下。看溫駿一開始的表情,對劉柏這個藉口也是不屑一顧,但兩人在辦公室談了一個多小時後,溫駿送劉柏離開,我恰好在旁邊,他也有意無意暗示劉柏確實是路過拜訪一下,”
周亦陳在電話那邊說道,
“溫駿主動幫劉柏掩飾造訪的意圖,其實還是有些奇怪的。這事我第一時間就跟你提過,你當時都沒有覺得有什麼,怎麼又問起這事來了?”
韓振亞示意弟弟將免提打開,直接跟周亦陳通話道:“溫駿這時候在光耀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