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走偏锋
她的神情有點古怪，不知道該用呆滯，還是該用茫然，抑或是害怕來形容。
“怎麼了？”陸恆皺眉詢問。
“你能陪我一會兒嗎？”袁瑤瑤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陸恆心中產生了一個猜測，關上門拉她進電梯，去了練功房：“怎麼了？有話要說嗎？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
袁瑤瑤踢掉鞋子，走到沙發上坐下，雙手抱着膝蓋，靠在沙發裏發呆。
陸恆看她不肯說話，也沒有逼問，心中猜測她到底怎麼了。
應該不是袁和粘隽耸拢绻撬赣H出事，她肯定會第一時間求救，而不是跑過來發呆。
看她的樣子，沒有受傷，應該是心理問題。
她後腦植入了賽克斯文明的智能光腦，在思維層面同時擁有人類和機器的特徵。
而且，智能光腦擁有安撫生物情緒的功能，能讓她心理出問題的事情，肯定非常嚴重。
陸恆坐到她旁邊，問道：“你又被徵召去賽克斯文明瞭？”
這回袁瑤瑤點了點頭，但還是沒說話。
“8級戰場？”陸恆繼續猜。
袁瑤瑤再次點頭，確認了這個事。
陸恆見此，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賽克斯文明這次的8級戰場非常慘烈，只有三分之一的徵召者回歸。
陸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別害怕，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袁瑤瑤抬起頭，用帶着一絲後怕的聲音說道：“第二蓋亞星沒了……”
陸恆表情一滯，皺眉問道：“被深淵魔王毀掉的嗎？”
袁瑤瑤沉默了兩秒鐘，才搖頭回道：“賽克斯軍方發射了無數的核彈，把第二蓋亞星夷爲平地。”
賽克斯文明的第二蓋亞星，就是澤維爾·矩陣居住的那顆行星，是首都星圈的一座商業行星。
賽克斯文明的首都星圈有兩顆最璀璨的行星，一顆是皇后星，一顆就是第二蓋亞星。
皇后星是賽克斯文明的文化政治中心，政治、文化、娛樂等方面最發達。
第二蓋亞星則是賽克斯文明的商業中心，同時也是旅遊聖地。
關於這次的賽克斯文明8級戰場，上一世也出現過，但陸恆記得那次8級戰場，並沒有那麼慘烈，第二蓋亞星也沒有被毀。
似是蝴蝶扇動了翅膀，讓賽克斯文明的這次8級戰場，走向了不一樣的解決。
陸恆稍微計算了一下，第一次被徵召去賽克斯文明第二蓋亞星，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
按照時間流速計算，對賽克斯文明來說，已經過去了12年。
12年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陸恆前後去過賽克斯文明兩次，對這個文明產生了很大的影響，這種影響到底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誰都無法確定。
陸恆思索着追問道：“賽克斯文明爲什麼要用核彈摧毀第二蓋亞星？是軍方系統被入侵了嗎？”
袁瑤瑤再次搖頭：“不是，機械惡魔研究成功了，第二蓋亞星的機械生命大規模惡魔化，連教授都沒有辦法。最後軍方只能發射核彈摧毀了整顆星球的機械惡魔，被轟炸過的地區已經找不到一座完好的城市。”
第427章 賽克斯文明劇變
聽到機械惡魔研究成功，陸恆愣了一下。
記憶中關於賽克斯文明大規模出現機械惡魔，那是人類世界遭到深淵入侵的第三年。
按照賽克斯世界的時間來算，機械惡魔事件應該是他們世界的兩年後出現。
沒想到時間提前了。
仔細一想，第一次發現賽克斯文明有勢力在研究機械惡魔，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情。
十二年的時間，出現研究成果不算奇怪。
事實上，在卸嘣獾缴顪Y入侵的世界裏，賽克斯文明屬於入侵進度比較慢的。
從賽克斯文明的科學家拉克里尼·賽克斯發現深淵入侵開始算起，前後已經過去三十年時間。
換作其他世界，三十年時間已經足夠深淵將這個世界全部吞噬。
然而賽克斯文明纔剛剛進入深淵入侵中期，如果不算這次的第二蓋亞星的話，賽克斯文明此前只損失了一顆沒有常駐人口的冰原星。
之所以賽克斯文明能在深淵入侵中堅持這麼長時間，並不是因爲賽克斯文明可以發達，而是因爲文明形態比較特殊。
賽克斯文明已經是機械化文明後期，幾乎所有賽克斯文明都進行了機械化改造。
深淵能量有一個特性，那就是隻對生物產生影響。
只有生物吸收深淵能量，纔會發生畸變。
沒有生命的石頭、金屬，理論上和深淵能量接觸，不會產生特殊變化，最快就是損壞。
而賽克斯文明的公民都是機械體，受到深淵氣息的影響很小。
如果有機械肢體因爲深淵能量侵蝕而損壞，直接更換配件就行，不會影響其行動能力。
正因爲這個原因，深淵好像拿賽克斯文明沒什麼辦法，只能侵蝕行星地表，腐化環境。
可機械文明對環境要求不高，這和細胞生物不一樣。
如果是人類，當生活的環境被深淵污染，根本沒辦法生活。
機械單位就不同了，環境被污染了，就多是機械體遭到腐蝕，檢修頻率變高而已，問題不大。
然而，這只是表面現象。
深淵還有一個更可怕特性，那就是會根據目標世界，進行適配性調整。
深淵能量對機械體的影響確實不大，那麼就利用徵召規則推動進化。
機械惡魔的研究成功，看似是賽克斯文明裏瘋狂科研組織的研究成功，但其實這也是深淵進化的一種標緻。
在機械惡魔研究成功之後，深淵就擁有了侵蝕機械體的能力。
以後再遇到機械文明，深淵就可以使用相同的手段，快速吞噬機械文明世界。
按照賽克斯文明的深淵入侵進度，機械惡魔的出現，意味着入侵從中期進入了後期。
這也意味着，賽克斯文明面對深淵，不再有傲慢的資本。
陸恆第一次被徵召到賽克斯文明首都星圈的時候，賽克斯文明的上層貴族對深淵的態度十分的傲慢。
那個時候，首都星圈的機械鬥獸場裏，會出現機械鬥獸VS高階惡魔的比賽，用來娛樂上層貴族。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得出來，賽克斯文明仗着機械體的特殊性，並沒有把深淵惡魔放在眼裏。
可是，機械惡魔的出現，會讓賽克斯文明明白一件事，他們不再有傲慢的資格。
第二蓋亞星的毀滅，也讓賽克斯文明受到了深刻的教訓。
陸恆不知道賽克斯文明的未來會走向何方，就連他們最偉大的科學家都無法挽救文明的未來，一個外人又能產生多大的影響。
事實上，陸恆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關於深淵入侵的進程，陸恆曾經和澤維爾·矩陣深談過。
袁瑤瑤作爲黑羽靈號機械天使的駕駛員，只要是她能接觸到的資料，都會傳回去給澤維爾·矩陣。
因此，該知道的信息，澤維爾·矩陣都知道。
澤維爾·矩陣也試圖改變文明進程，但顯然一個被文明通緝的瘋狂科學家，並沒有辦法改變文明的命摺�
……
陸恆伸手摸摸袁瑤瑤的頭，安撫幾句，然後問道：“澤維爾教授呢？還好嗎？”
袁瑤瑤表情繃得很緊，答道：“教授爲了保護我撤退，他的機體被摧毀了。”
陸恆眉頭皺了皺，問道：“有保留意識存檔嗎？”
袁瑤瑤點點頭，答道：“教授已經把意識存檔上傳到另外一顆行星的服務器裏，但第二蓋亞星上發展出來的所有機械單位都毀了。教授現在不敢製造機體，擔心被軍方發現，他現在掌握的力量，沒辦法和軍方對抗。”
澤維爾·矩陣在第二蓋亞星的時候，之所以能在賽克斯軍方的通緝下自由行動，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在那顆行星上經營了很多年。
第二蓋亞星上，到處都是他安排的祕密基地，隨時可以招來機械單位替他辦事。
現在第二蓋亞星已經毀了，他這麼多年擴張的地下版圖全部報廢，雖然意識存檔傳輸了出去，但掌握的力量已經削弱到極點，一旦被賽克斯文明官方發現，立時就會被抓起來。
如果只是這樣，袁瑤瑤可以請陸恆陪她去賽克斯文明，幫助澤維爾·矩陣重新建立祕密基地。
可問題是，陸恆去不了賽克斯文明。
是的，陸恆並沒有賽克斯文明的空間錨點。
團隊四個人裏面，只有蘇沐雨有空間錨點。
陸恆之前非徵召期去賽克斯文明，是通過袁瑤瑤的黑羽靈號進行的傳送。
然而，黑羽靈號本身並沒有完整的傳送功能。
黑羽靈號想要帶人傳送過去，需要澤維爾·矩陣建造的空間傳送器。
正因爲這個原因，陸恆每次非徵召期傳送賽克斯文明，出現的位置都是澤維爾·矩陣的空間傳送實驗室。
現在第二蓋亞星都毀了，澤維爾·矩陣的機體也毀了，只剩意識存檔得以保存，空間傳送實驗室也沒了。
沒有了空間傳送器，陸恆就算想去幫忙，也過不去。
……
陸恆思考片刻，問道：“能把發生的事情播放出來嗎？我想看看經過。”
賽克斯文明的所有軍用機械單位都有記錄功能，黑羽靈號更是頂尖科技成果，記錄戰場信息是最基礎的功能。
袁瑤瑤卻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遲疑了一小會兒，才說道：“可以，但光腦要求我，不能泄露教授的近況。如果我不答應，就禁止播放與教授有關的畫面。”
陸恆笑了笑，點頭說道：“好，我會替你們保密，保證不泄露澤維爾教授的祕密。”
袁瑤瑤大腦植入了智能光腦是澤維爾·矩陣的專用型號。
現在澤維爾·矩陣進入了虛弱期，已經失去自保的能力。
如果現在泄露他的位置和處境，一旦信息被賽克斯文明官方獲取，澤維爾·矩陣立時就會遭到抓捕。
因此，光腦系統啓動了保護機制。
袁瑤瑤得到答覆，便抬起手，將一個巴掌大的四方盒子放到茶几上。
盒子中射出一層光幕，形成全息影像，開始播放第二蓋亞星上發生的事件經過。
全息影像中，到處是惡魔化的機械單位在肆虐，最終賽克斯軍方不得不出動了星際艦隊。
數以萬計的星際戰艦，懸停在第二蓋亞星的同步軌道上，對地面的機械惡魔進行轟炸。
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對機械惡魔個體進行轟炸，定點清理。
然而，機械惡魔的擴散速度遠超想象。
數以萬計，數以十萬計，甚至是百萬計的賽克斯機械公民遭到深淵侵蝕，機械體開始惡魔化。
在機械惡魔擴散初期，賽克斯文明的科學家還想要對機械惡魔化的原因進行研究，想要尋找解決機械單位惡魔化的原因。
但機械公民的惡魔化速度太快了，短短几十天時間，整顆行星上，到處都是機械惡魔在肆虐。
而且，機械單位的惡魔化進程出現了接觸性傳染特徵，導致機械體惡魔化速度呈指數級飆升。
最終，賽克斯軍方只能下令星際艦隊對第二蓋亞星實施大範圍核打擊。
在命令傳達的幾秒鐘之後，無數的核導彈如同流星雨般墜落大地。
一朵朵蘑菇雲在行星表面升騰而起，將這顆行星轟炸成了廢墟。
陸恆僅僅只是從影像中看到這個過程，便感覺觸目驚心。
怪不得袁瑤瑤會是現在這副表情，顯然是心理遭到了劇烈衝擊。
陸恆揉揉她的小腦瓜，安慰道：“別害怕，事情已經過去了。”
袁瑤瑤卻搖了搖頭：“我不害怕，以後藍星也會發生同樣的事情嗎？”
在她的認知裏，機械文明屬於不太懼怕核彈洗地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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