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走偏锋
可是，對普通異能者來說，只能通過完成世界任務的方式來升級技能。
這個問題否認是沒有用的，陸恆頷首確認道：“從已知的信息來看，是真的，月亮井泉水確實可以升級技能。
“但是，我奉勸各位，不要動這種歪心思。
“先想想這個祕密你們是從哪裏聽來的，爲什麼大家都會聽到這個祕密？”
謝師恩接話道：“其實事情很明顯，這個信息就是精靈族故意放出來給我們的。”
“他們爲什麼要泄露這種祕密？”有人表示疑惑。
陸恆考慮一下，解開了腥说囊苫螅骸熬`文明對抗深淵已經七百年時間了，知道月亮井祕密的徵召者數量不知凡幾。
“也就是說，對精靈族來說，他們早已經不在乎多一個文明知道這個祕密。
“就算他們想隱瞞，也隱瞞不了多久。
“所以，他們不介意泄露這個祕密，然後利用這個祕密來試探我們。
“是的，我直接告訴你們答案吧。
“這次任務是一次很明顯的試探，試探我們是否是強盜。
“我們傳送到這個世界已經二十天了，大家應該已經獲取上一批人類異能者的信息。
“對，上一批被徵召過來的人類異能者裏面，有一支劫掠隊。
“這支強盜襲擊了精靈族的很多地方，搶走了很多寶物。
“精靈族沒有一開始就和我們敵對，足以說明這個種族確實是友善的。
“不過，上一批人類種下了不信任的種子，我們只能承受。
“所以這一次的護送任務，也是一次試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我們後面，應該會有一支精靈族的精銳跟隨。
“只要我們動手劫掠月亮井泉水，接下來就會遭到精靈族的追殺。
“到那個時候，這次的深淵戰場就算是失敗了。
“總之，各位記住一點，我們被徵召過來，是來幫助精靈族的，不是來和他們爲敵的。
“這是世界意志徵召我們過來的基本邏輯，順着這個目標走，我們會獲得應有的回報。
“至於說想要走捷徑，也要在不違背徵召意義的前提下進行。
“站在文明角度上看，劫掠月亮井泉水，對抵抗深淵沒有任何正面意義。
“精靈族擁有月亮井，都沒能擊退深淵的入侵。
“我們劫掠這一份月亮井泉水，又能改變什麼？
“我知道，肯定有人會想，搶到月亮井泉水，自己就能變強。
“但我重申一遍，這份月亮井泉水必須完好送到月影森林，誰碰誰死！”
最後一個字的語氣非常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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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亞倫、伍衛兵等九人是部隊序列出身，本身就紀律嚴明，聽完陸恆的分析，紛紛作出承諾：
“我們服從命令，都聽團長的。”
榮新成也趕忙表態，一切都聽陸恆的安排。
在這20人裏面，陸恆可以掌握的人數就有16人，真正的不確定因素，其實只有剩下那4個人。
16個人監督4個人，難度不大。
而且16人裏面，感知者就超過4個。
單對單盯防都沒問題，就算這4個人真的有異心，也有足夠的力量控制局面。
等在場所有人都在心裏建立了不能動這份月亮井泉水的思維規則之後，陸恆繼續補充更多信息：
“另外還有一些可能發生的事情，需要和大家討論一下。
“大家都經歷過很多次深淵戰場了，應該知道深淵戰場的局勢會隨着時間慢慢發生變化。
“這次護送月亮井泉水的任務，除了我們之外，很可能會也引起深淵徵召者的覬覦。
“也就是說，可能會有深淵徵召者接到襲擊護送隊伍的任務。
“所以這次護送任務需要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深淵徵召者，又或者其他深淵惡魔。
“我們正好趁這次機會，把第一個挑戰任務做完。”
這段話既斬斷了在場異能者搶奪月亮井泉水的心思，又給了他們一個獲取獎勵的方法。
有了規則限制，又有獲取獎勵的方式，大棒加蘿蔔，自然能讓他們服從命令。
……
與此同時。
在月亮井泉水護送隊伍後方五公里的地方，另外有一支精靈族隊伍尾隨。
這支隊伍正是由菲歐娜帶領的精靈女王衛隊，更加精銳。
在人類異能者開完會之後，沒過多久，便有一名精靈奧術師來到菲歐娜身旁，報告道：
“他們已經看穿我們的安排了，那個叫做陸恆的人類，勒令其他人不能搶奪魔法泉水。”
菲歐娜騎在角鷹獸上，在地面徐徐而行，聽到奧術師的彙報，嘆了口氣：
“果然，陷阱還是太粗糙了。不過也沒關係，只要能完成這趟護送任務，目的也就達成了。”
她說完這句，將隊伍交給副官帶領，然後一拉角鷹獸的繮繩，騎着角鷹獸沖天而起。
角鷹獸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飛到了護送隊伍的上方。
菲歐娜縱身一躍從角鷹獸背上跳下來，在空中翻騰幾圈落地，朝陸恆招招手說道：“聊一聊。”
陸恆伸手輕拍蘇沐雨後背一下，然後從機械虎背上跳下來，跟着菲歐娜往路邊的枯樹林裏行去。
菲歐娜在枯樹林裏走着，伸手掰斷一根枯樹的枝椏，看着斷口說道：“你知道嗎？在我很小的時候，這裏還是生機勃勃的叢林，漫山遍野的野鋼花，現在只剩枯枝了。”
這是深淵污染造成的環境變化，讓植物難以存活。
不過，要環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不是短時間能夠形成的，至少也得上百年。
嗯，這位菲歐娜將軍小時候，確實可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其實不只是這裏的枯樹林，這片大陸很多地方都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環境惡化，植被減少，動物遷徙，整個世界都在衰敗。
這麼看來，似乎深淵污染會把環境變得不適合生存，但事情不絕對。
因爲深淵污染而產生的環境變化，確實讓精靈、人類，甚至是黑鐵矮人都更難生存，但並不是對所有的生物都是這個結果。
深淵種族會喜歡這種環境，比如惡魔，比如血裔族，比如深淵蠕蟲，類似的生物可以在深淵污染後的環境中生存。
如果站在深淵種族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深淵污染讓更多的世界變得適合他們生存。
陸恆觀察着她臉上的神情，說道：“如果我們都找不到淨化深淵的方法，或許我也會經歷你所經歷過的一切。”
菲歐娜轉過身悠悠嘆道：“真羨慕你，能出生在沒有被深淵污染的世界，呼吸過最乾淨的空氣，品嚐過最原始的河水。”
她出生的時候，深淵已經吞沒了半個奎爾多雷大陸，所以關於精靈族過去的富饒和繁榮，她只能聽族中長者講述，沒有機會親眼看見。
陸恆無奈一笑，說道：“精靈族至少還有魔法抵禦深淵入侵，人類世界連魔法能量都沒有，墜入深淵的速度更快，比精靈世界快得多。”
奎爾多雷世界雖然已經被深淵污染得滿目瘡痍，但至少堅持了七百年時間，精靈文明依舊還能保持着完整的文明傳承。
因爲精靈族有月亮井，雖然月亮井受到深淵污染，數量不斷減少，但精靈族利用月亮井的魔法能量，確實減緩了深淵入侵的速度。
人類世界就不一樣了。
科技文明，沒有魔法側的力量，也找不到抵禦深淵入侵的方法。
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人類可能會比精靈文明先墜入深淵。
換而言之，人類世界是加速版的深淵入侵。
菲歐娜看向陸恆的時候，目光有些複雜。
因爲她知道陸恆說的是什麼。
事實上，在過去七百年時間裏，精靈族曾經被徵召去很多世界，也見證了很多世界墜入深淵。
他們嘗試阻止，嘗試幫助，但所經歷過的那些世界都無一倖免，因爲始終找不到淨化深淵的辦法。
菲歐娜彎腰從枯樹樁裏拿出一隻臭蟲，但她沒有把臭蟲捏死，而是放回了樹根下的小洞裏，用枯葉幫它把洞口掩埋起來。
因爲她認得出來，這是奎爾多雷世界原本就有的昆蟲。
在這片被深淵污染的大地上，即便是原本不受待見的臭蟲，只要不是來自深淵，都變得可愛了幾分。
她直起腰轉身問道：“你覺得怎麼做才能淨化深淵？”
陸恆沉默了許久才答道：“我也在找答案。”
菲歐娜接着問道：“那麼你覺得被徵召去其他世界，是應該幫助那裏的文明抵禦深淵，還是瘋狂掠奪強大自身？”
這個問題，陸恆已經思考過很多次，從上一世思考到這一世，心中早有答案，但這個答案卻不是解深淵入侵的答案。
“我認爲徵召我們的那個意志，是希望各個世界的智慧文明可以聯合起來，尋找淨化深淵的方法……”
這是陸恆現在的答案，但還有後半句沒有說。
因爲，沒有人知道這麼做，到底能不能淨化深淵。
或許掙扎到最後才發現，深淵本就沒有辦法淨化，徵召也只是無意義的抵抗。
如果有人能夠知道淨化深淵的方法，那麼這就不是難題了，朝着已知的方法努力去做就可以了。
正是因爲深淵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才讓這場災劫難以化解。
或許人類、精靈、黑鐵矮人等等文明，只是朝着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希望在努力。
菲歐娜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問道：“你覺得諸神的世界裏，存在淨化深淵的辦法嗎？”
陸恆不知道答案，兩輩子都沒有尋找到答案。
別說人類接觸深淵的幾年時間，精靈文明已經抵抗深淵入侵長達七百年的時間。
如此漫長的時間，換作人類，恐怕都已經絕望了。
相對來說，精靈族可能更加沒有信心。
他們見多瞭如流星般隕落的文明，而人類只不過是其中一個。
這也是精靈族沒有對人類表現出仇視態度的原因。
因爲在他們眼中，如果人類是一個短視的文明，要不了多久，就會和那些消亡的文明一樣，幾年時間便走完衰敗到滅亡的過程。
甚至在他們眼中，會覺得這樣的文明很可悲，就如同夏蟲不可語冰。
人類會像夏蟲那麼短視嗎？
或許不是全部，但肯定存在短視的個體。
陸恆抬頭看向天邊灰濛濛的天空，悠悠說道：“我希望可以看到結果，無論是光明還是黑暗，就算是最終會墜入深淵，至少我曾經努力過。”
菲歐娜能夠感受到陸恆身上與胁煌臍赓|，饒有興致的說道：“你和上一批徵召過來的人類不太一樣，上一批人類裏面有強盜。”
人類異能者中存在着劫掠隊，這是沒辦法禁止的事情。
因爲深淵戰場就是法外之地，所有的行爲準則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道德。
而道德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只存在於文明之中。
是因爲智慧蘊育出文明之後，產生的沒有實質的行爲規範。
陸恆沒有否認她的指摘，坦然答道：“任何以複數個體聚合而成的文明裏，都會有惡的個體。”
這句話就是真理，放在任何一個文明裏都適用，包括精靈族。
菲歐娜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伸出手說道：“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菲歐娜，奎爾多雷女王衛隊的將軍，兼女王直屬異世界文明參贊。你好，來自人類世界的盟友，希望我們可以一起努力，尋找淨化深淵的方法。”
她的用詞從“來自人類世界的朋友”換成了“來自人類世界的盟友”。
這是極大的態度轉變。
陸恆沒想到這麼快就獲得了這位精靈族女將軍的信任，趕忙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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