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火海里,原本拖着大刀前行的惡鬼側身,雙手握刀,大吼一聲自下而上劈向小小身影,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蛇妖小子兇性大發,手持神兵一往無前。
嘭的一聲兵器相撞,蛇妖小子倒飛,而實力更強的惡鬼居然向後退了幾步,面色痛苦,剛剛拼的那一下有龍威衝擊,第一次遭遇龍威有些不適應,甩甩頭大踏步再次逼近。
倒飛回去的蛇妖小子翻轉兩圈半跪落地,起身後惡狠狠朝刀刃吐口水。
使用劇毒說明目標難以應付。
身後,站着好幾個身影,最高的那位是長臉天王,雙臂抱胸並未將惡鬼放眼裏,一身青衣的是青靈,肩膀上白白胖胖酒蟲,鐵球和小石頭站蛇妖小子身後,幾道身影像一座座山峯。
小光頭很生氣。
“敢和我兄弟過不去!弄死它!”
小石頭三兩下脫掉衣服,胸口位置肉眼可見變爲火紅色,氣勢攀升,倆小傢伙配合多年非常默契,同時發動撲向高大惡鬼。
但地獄之火裏又冒出來幾個高階惡鬼,並且有兩個更加恐怖……
鐵球拿出雙刀嘭的一聲藉助灰塵遁地消失。
青靈亦出手,與酒蟲配合阻擋地獄之火蔓延,至於那兩個恐怖惡鬼則由長臉天王應對,小小竹泉寺懈呤旨娂姷菆觯采鷵踝〉鬲z之火擴散。
打鬥聲勢浩大,短時間內很難決出勝負。
村民們躲在竹林裏拜漫天神佛,只要聽說過的就拜,與平常一般並無回應。
小小山丘邪魔禁地。
半山腰。
竹泉寺仍是破舊老樣子,木匠猴修的廟門經久耐用。
山下火紅色黑雲壓頂,山上鳥語花香風徐徐,藍天白雲與黑雲一線相隔,人間與地獄相鄰。
破廟殿前,老惠賢席地而坐。
營養不良略枯黃的面色,乾巴巴枯草似的鬍鬚,洗的發白破舊僧衣,還有那露在外的大腳趾,渾身連個黃銅都翻不出來,也許只有那串包漿多年普通珠子能值倆銅錢。
他能做的只有誦經。
沒多久,蛇妖小子沿石階回廟,單手握刀一如既往站老惠賢身邊。
作爲護道靈獸不宜離開太久
老惠賢誦經聲隨着徐徐清風傳遍竹林,傳向四方……
鄉民聽了逐漸平復情緒,而惡鬼則無比難受,尤其高階恐怖惡鬼更是備受折磨,但仍然不肯後退,招來更多惡鬼不計代價湧向小山丘。
竹泉寺裏有一口古鐘,長臉天王無數次嘗試不撞自鳴一直未能成功。
竹葉旋轉掉落。
忽然!
咚~
厚重古鐘不撞自鳴……
鐘聲深邃悠遠綿長,能讓心安靜。
竹林,清泉,破廟,古鐘,老僧,樸實自然。
當鐘聲響起時,長臉天王面露震驚不可置信回頭看向小小破廟,而與他交戰的兩個恐怖惡鬼驚恐嚎叫,鬼軀開裂並化作灰燼飄散,能與天王廝殺的強大惡鬼就此泯滅。
地面那些醜陋惡鬼紛紛消散,地獄之火快速衰退。
黑紅色煙雲消失,地獄之火熄滅,只留下滿目瘡痍的世界。
陽光透過竹葉灑向破廟。
老惠賢雙手合十。
“善哉……”
第1212章 小憩
天牢。
曾經的喧鬧已是曾經。
兩旁灰色大廈中間空空蕩蕩,僅有一個纖細身影佇立。
靜悄悄,森嚴壓抑的天牢聽不到任何聲音。
白雨珺罕見的喫飽了,是的,沒錯,嘈雜喧鬧的天牢經歷了最黑暗時代,大多數氣血旺盛囚犯被龍炎烤熟吞食,不好喫的惡魔鬼物順道拍死,敢嚷嚷的要麼被拍死要麼被喫,此時此刻靜得能聽見回聲。
望不到盡頭灰色大廈牢房大多數已被騰空,活着的囚犯們戰戰兢兢蜷縮角落不敢吱聲。
能憑一己之力威懾萬界最兇惡徒,也只有自稱暴君的某神獸能做到。
佇立許久,白雨珺聳肩冷笑。
“這纔是天牢該有的樣子。”
可是,要如何找人?
兩側灰色監牢望不到盡頭,毫無頭緒。
忽然,眼角餘光發現個蜷縮角落瑟瑟發抖的凡人,能以凡人之軀被抓進天牢,至少也得是頂級窮兇極惡。
牢房裏,瑟瑟發抖的囚犯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過度恐懼以至於後背繃緊發木,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惡龍吞食血肉的場景充斥整個腦海……
慢慢的,腳步聲停在跟前。
哆嗦着小心翼翼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到遍佈鱗片白色龍尾。
騰的一下起身重重跪地。
“饒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求天神饒小的一命……”
白雨珺低頭看了看這個犯人,也看到其曾經惡行。
“殘害嬰孩製造邪物,虐殺女子,爲錢財挑起爭端製造國戰,屠殺,屠城,迷戀邪術,呵,連下地獄的資格都沒有。”
雖是一介凡人,但其所作所爲可謂罄竹難書。
或許其所在小世界靈氣稀薄,爲了邪術殘害嬰孩簡直喪盡天良,不僅身陷囹圄,其子孫後代亦受牽連。
怨氣纏身更被無數人詛咒,以凡人之軀比肩邪魔,當真舉世罕見。
“小人……小人冤枉啊!”
這一聲冤枉讓白雨珺倍感喫驚。
這是什麼地方?
天庭的天牢,只有被天道認爲罪大惡極纔有資格被關押,天兵天將們或許看不出誰做過好事,絕對不會看錯作惡之徒,可以說天牢之內無冤魂,居然有膽量在這裏喊冤。
“收起凡間那一套,少廢話,我問你答即可。”
“啊?小人遵命……”
約莫五十餘歲男子跪地不敢抬頭。
某白在牢裏隨意轉了轉,抬手,手指劃過牆壁吱吱響。
火星四濺,那種金屬刺耳摩擦聲讓這個犯人囚犯更加懼怕,自從被抓進天牢,雖然沒餓死但今天所經歷最爲驚恐。
“在天兵天將離開這千餘年裏,你有沒有發現或聽說奇怪的人。”
驚恐的囚犯聞言一愣。
“奇……奇怪的人?”
“沒錯,總之與尋常人不同,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魂魄。”
“神將在上,小的一直被關押不曾出去,真的沒見過奇怪特別的人啊……”
“再仔細想想,想不出來你就去斷頭臺走一遭吧。”
當面威脅比較有效,嚇得惡徒急忙絞盡腦汁苦思冥想,仔細回憶這千餘年異常之處。
白雨珺並非盲目詢問。
這一次心有所感,某種直覺認爲在這裏能發現線索。
那惡徒忽然一拍巴掌想起一件事。
“這天牢確實有詭異之處,每逢初一十五總能聽到怪聲音,雖然不甚清晰,但屬實怪異。”
“哦?大致什麼方位。”
“應該……好像……在天牢最深處吧?”
說了會兒話總算稍微平復恐懼,說着話偷偷抬頭,沒想到離得近了才發現這惡龍化作人形竟然美若天仙,一時不查露出本性起了歪心思。
“很好。”
唰~
寒光閃過,惡徒被切爲兩半。
“你這壞東西太臭不能喫,安安靜靜的去吧,至於來世就算了。”
真龍若發自內心滅殺,那便是真的殺死,魂魄就此消散再無來世。
對面牢房囚犯嚇個半死,拼命祈秳e看它。
出了牢房,扭頭看向灰濛濛天牢深處,話說,這天牢真是大的沒邊,關押那多惡徒作甚,直接砍了多省事。
“初一,十五,看來得等月圓之夜,今天十一,嗯,再等幾天吧。”
琢磨待在牢裏也不是個事兒,這地方只能算作飯堂,住宿還得去外邊,三十六天宮空空蕩蕩隨便住,戰後破了點,但那也是天庭,貌似仙娥居所並未遭到破壞,自家還有個小院來着。
喫飽喝足心情好。
哼着小調優哉遊哉走出天牢,順便拜拜倆神獸雕像。
保持禮貌總是極好的,反正溜鬚拍馬不花錢。
見神獸沒反應,轉身徑直離去,嘀嘀咕咕吐槽老神獸吝嗇也不給個紅包,並提起貔貅那個守財典範,好歹大家都是神獸,看見晚輩連枚銅錢都不給。
“……”
雕像表情十分糾結。
果然,天牢外才是最舒服,仙葩仙泉景色優美,趁機還能多吸兩口紫氣。
路邊薅一把仙草靈花,塞嘴裏就喫。
肉食喫多了弄點兒素食,補充維生素,仙草靈花長勢喜龍,天長日久沒了仙娥力士打理亂糟糟,喫它幾條街不成問題。
“可惜,蟠桃園搬走了,唉。”
天庭空空蕩蕩,某白早將天條律例拋之腦後,東逛西逛找喫食。
喫了肉和花草難免飢渴,足足喝光三口仙泉井才作罷。
祥雲染上金紅色。
不知不覺已是傍晚,碩大火紅金烏浮於雲海,兩座戰火中傾斜碰撞的仙島在夕陽下別有一番景緻,大大小小碎石散落漂浮,有種廢墟美。
白玉拱橋,白雨珺倚靠欄杆。
嘴裏叼根草杆當牙籤。
“夕陽雖好卻讓龍有種安逸感,不行,得下雨纔是。”
眨眨眼。
仙宮之上祥雲灑下雨滴,細雨綿綿。
“嗯,這下好多了,下雨天最適合躺牀上睡覺,頹廢的感覺棒極了。”
冒雨在擁擠房舍中找到自己那棟小院,站門前感慨萬千,想不到,時隔千年兜兜轉轉又回來,熟悉的一切都沒變,還是老樣子,自從自己搬離並無仙娥住進來。
推門進屋。
脫掉沉重仙甲,對着銅鏡換上輕便裙裝。
一如往年,雙手撐着下巴趴窗臺看窗外細雨,黑髮披肩,慵懶聽雨打葉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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