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305章

作者:舒楠泽

  路過荒村一口古老水井,看了看古井,水裏圓形倒影能能看到自己。

  井底隱蔽石洞內,一隻鱉精被嚇得渾身顫抖。

  幸好,某白最近對鱉精沒興趣。

  胳膊挎籃子進小鎮採買,也許是需要供養王都菜品算得上齊全,凡是在這個季節能買到的全都有,而且還有很多之前沒喫過的地方特色美食。

  如果那些大媽來別問是否許配人家會更好……

  “這條火腿我要了。”

  “姑娘,你家住哪裏是否婚配?我家兒子身強體壯老實忠厚還未娶妻,不如今天就去你家提親~”

  白雨珺看了眼賣火腿婦人身後那個面黃肌瘦眼神亂瞟的小子一眼,婦人當真諏崳f的幾樣優點小子一個也不具備,難爲她逢人便誇。

  “不了,我只要火腿。”

  拿起大火腿離開,也不聽那婦人繼續鼓吹。

  接着來到賣發糕的攤位跟前,發糕很大,一塊發糕有臉盆那麼大,很實惠的美食,非常照顧蛟龍類飯量較大凶獸。

  “包一塊,要桂花味兒的。”

  “誰家姑娘,真俊,做我孫媳婦兒好不好~”

  一眼沒看到老太太孫子,低頭纔看見,老太太身後有個害羞臉色通紅的十二三歲男孩,看樣子戰亂年代爲了討上一房媳婦傳宗接代已經不顧年齡差距了。

  “他還是個孩子,以後有的是機會。”

  老太太嘀咕一句過兩年就要被徵召當兵,再不娶媳婦生娃家裏就要絕後了,鎮上被徵走的青壯從未回來過……

  搖搖頭,收起發糕繼續逛集市。

  好多人上前詢問,也許是白雨珺頭上髮型原因,未出嫁的女孩兒髮型簡單,嫁作人婦成親就要把頭髮盤起來,尤其某白皮膚細嫩白皙舉止得體有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貴族家道中落不得已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

  雖然大部分人嘴裏都說喜歡大臀能生養的,實際上內心對貴族宅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興趣更大。

  又買了些米麪,離開小鎮回返山上茅草屋。

  路過山下小河的時候看見水裏有人在撈什麼東西,岸邊還站着個小不點髒兮兮女娃,這麼冷的天下水,用不了多久肯定會患風溼病關節炎,好奇之下走到跟前瞅了一眼。

  河邊站着的小女娃大概兩三歲,頭髮枯黃,腮幫子鼓起嘴裏好像含了什麼東西,瞪着大眼睛看白雨珺,水裏挽起褲腿摸泥巴的是個六七歲小女娃,很瘦,滿臉爛泥手裏還攥着幾個田螺……

  衣服破破爛爛,不像是有家的孩子。

  爛泥裏摸田螺的女娃看見妹妹身邊站了個人,扔掉田螺就往岸上跑!

  “不許搶我妹妹!”

  白雨珺愣愣看着大一點的小丫頭連滾帶爬滿臉泥漿爬上岸,張開瘦弱雙臂攔在妹妹跟前,像個保護雞仔的母雞。

  小不點丫頭哇的哭出聲,露出嘴裏還沒嚼爛的田螺肉……

  看看兩個被嚇壞的小不點,可能是遇到過可恨人牙子,白雨珺從籃子裏掰兩塊發糕放草葉上轉身離開。

  “拿去喫吧,這次我不收錢。”

第591章 王城

  悽風溼冷沁寒衣,吳地臘月實際比北地更冷。

  不颳風還好,颳起溼漉漉涼風輕易穿透棉衣帶來寒意,白雨珺這幾天被寒風吹得有些犯困,懶得催動純陽訣驅散寒意,反正腦仁兒迷糊些方便混日子,無聊了就躺被窩喫零嘴,感到幸福小生活正在招手。

  馬上就要除夕,白雨珺想去城裏買些紅紙寫對聯,茅草屋也是屋子。

  如果能買到米酒和點心就更好了。

  天邊魚肚白,挎上籃子早早出門,粗布蓋住頭遮掩龍角推開小院籬笆門下山,路過河邊爛泥地時特意看了一眼,並未看到姐妹倆。

  天色還早,想趁早買些新鮮點心要早些進城。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趕路。

  趕到城門口看見許多人在等開城門,估計很快到時辰,翻出竹製摺疊凳在路邊找個空地坐下望城門發呆,有點兒餓,想進城去飯店喫點兒地方特色美食,特意空肚子想着多喫些好喫的。

  許多從北邊躲兵災來王城的商人和士紳,垂頭喪氣渾身塵土。

  坐在路邊懷抱竹籃,聽路人抱怨。

  “唉,搬了四次家,家產都搬沒了,當年幾十畝地房屋八間最後只剩一車家當,這仗什麼時候能打完……”

  中年漢子一身破爛棉衣和家裏老老少少守着驢車。

  旁邊另一人亦是唉聲嘆氣。

  “是啊,我爺爺那輩兒打仗,到了我兒子出生還在打仗,打不完嘍~”

  “聽說沒,有消息說過完正月吳王要和楚王發兵北伐炎國,哪裏還能徵到兵哦,我爹二十年前被拉走現在也沒個音信,俺娘天天唸叨着急上火眼也瞎了……”

  路邊總能聽到很多故事,對白雨珺來說是故事,對那些人來說則是一生。

  天色越來越亮。

  “開城門~!”

  大聲長音吆喝,城門轟隆隆被守門士卒推開。

  某白收起小板凳迷迷糊糊混進人羣緩緩進城,遠遠的看見城門洞頂上掛了個照妖鏡,很便宜那種,白雨珺好奇這種東西能不能照出妖怪,估計只是針對低階妖精,畢竟成了氣候的妖怪可以輕鬆翻牆入城。

  跟隨人羣緩慢靠近城門,照妖鏡顫了一下再無反應……

  此類照妖鏡只是粗製濫造批量產品,天下大部分類似法器都叫做照妖鏡,妖怪會化作人形肉眼難辨,照妖鏡就成了時髦法器,但凡有倆閒錢的都會買上一個掛在家門口。

  城高洞深,城門洞昏暗像是張開大嘴的怪獸。

  挪動半天終於來到城門口,門洞潮溼陰暗,行人牲口各種各樣味道燻得想要嘔吐,一股潮溼冷風夾雜着臭味兒自城門洞子裏劈頭蓋臉吹過來,彷彿走進一座陵寢墓道,腐爛敗壞的味道充斥鼻孔。

  穿過城門,遠遠看見王宮樓閣被陰雲徽帧�

  看得出南吳王室氣數已盡,與平民無關,變幻的只有王室和一干高高在上的門閥貴族,畢竟窮人再怎麼改變也還是窮人。

  行人匆匆不見年關氛圍,面有哀色。

  迎面走來一位揹着幼童婦人,後背幼童大眼睛看向白雨珺咿咿呀呀。

  “大……大牙牙……白白……”

  婦人哄孩子不讓幼童亂說,約莫兩歲小娃娃一直緊緊盯着白雨珺,面露好奇,在娃娃眼裏看見的是一條巨大蛟龍,很大的牙齒,渾身雪白。

  白雨珺與婦人擦肩而過時扭頭對小娃娃做了個怪臉,伸出小舌頭故作呲牙咧嘴,丹鳳眼瞪圓。

  “大……大牙~”

  娃娃不明白看到的是什麼,蛟龍腦袋忽然故作兇狠,小娃娃並未感到害怕。

  拎菜籃子晃晃悠悠,循着空氣中的氣味兒先去攤子喫早飯,然後閒逛尋找想買的貨物。

  先去雜貨鋪買了紅紙筆墨,見路邊有許多功名無望又無錢財的窮書生擺攤寫春聯,偶爾也會爲人寫信賺取潤筆費,或許當他們第一次賺到銅錢那一天才會明白,想要考取功名最重要的不僅僅是學識,銀子纔是關鍵。

  入鄉隨俗去找一個看起來最窮的書生寫了副春聯。

  年輕書生寫完字一抬頭,頓時驚爲天人,面色漲紅想要說什麼又不好意思說,結結巴巴推脫不要錢免費,最後還是白雨珺留下一兩銀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兩不相欠。

  微笑,收起春聯轉身離開。

  留下一個悵然若失年輕書生唉聲嘆氣……

  奇怪的是城內酒樓和青樓生意火爆來來往往,或許是面臨可能亡國威脅心理壓力大,貴族們趁着手裏還有錢盡情放縱宿醉,在自己還是貴族的時候醉生夢死,即便明天死也值得,過一天算一天。

  去酒坊買兩桶米酒,出門時無聲無息收進儲物袋。

  點心鋪買點心,順手又買了幾匹布準備回去做點兒新衣服,儲物袋裏盡是些上等布料粗布很少,不利於隱藏蹤跡。

  路過衚衕,面無表情解決幾個痞子流氓,搶得銀錢不足一兩。

  來到貧民窟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

  破破爛爛棚子污水橫流一股子酸臭味兒,流民乞丐枯瘦皮包骨眼神麻木,城內黑幫耀武揚威搜刮最後一點油水,許多人聚在火盆邊烤火取暖,白雨珺面無表情走在死氣沉沉貧民窟,見證這個時代正發生的一切。

  窩棚後面,父母從人牙子手裏接過錢財,唉聲嘆氣將懵懂孩子小手放在人牙子手裏,孩子哇哇大哭喊娘……

  另一邊,幾個漢子罵罵咧咧打人,無論打人者還是被打者都在貧民窟生活……

  沿街髒兮兮窩棚前站有許多麻木憔悴女人,偶爾有各色男子鑽進窩棚,錢資或是一把銅錢又或是米糧……

  也許,無數年後沒人知曉先祖曾經歷過怎樣求生掙扎。

  周圍一切都是黯淡灰暗色,白雨珺猶如黑暗世界走過的一抹亮色,明亮白色纖細身姿沉默路過,最終遠去,對白雨珺來說,他們只是自己無數記憶當中的一幕,管不了。

  準備離開時,遇到有人家抬棺材出殯送葬。

  暗紅色棺材沉重壓得抬棺者直不起腰,紙幡在潮溼冷風裏搖搖晃晃,家屬披麻戴孝低頭趕路,漫天紙錢洋洋灑灑……

  白雨珺站在路邊默然看着出殯隊伍走過,抬頭,看見紙錢飄飄蕩蕩隨風飛向王宮……

第592章 田螺

  出城已是黃昏時分。

  來的時候籃子空空回去也是空空,不知道還以爲某白去城內閒逛,買完東西突發奇想跑去城隍廟戲臺看了一下午大戲,咿咿哇哇聽不懂純粹跟着湊熱鬧,覺得那麼多食物擁擠在一起很有意思。

  城隍廟是空的,假如真有城隍估計也不敢出來,眼睜睜目睹某大妖兇獸霸佔屬於他的位置看戲叫好扔銅錢。

  腮幫子鼓起含焦黃甘蔗糖,甜得很,有賣糖人的,某白真的不想喫……

  得在天黑前回巢穴,準備準備後天過年。

  “過年沒雪,還真不習慣呢~”

  凝望蕭瑟山野感到少許不適應,突然,眼睛一亮想起自己能操縱天氣!

  “要不……下點兒白雪?呃,還是算了,可憐的人族已經很慘了沒必要霜上加雪,真下雪不知會死多少人。”

  果斷掐滅下雪念頭,猛然想起自己的天賦太過逆天,當謹慎。

  默唸清心訣。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風無起,波瀾不驚。”

  “幽篁獨坐,長嘯鳴琴。”

  一邊唸誦經文靜心一邊快步趕路,城外一向治安全靠狗,在這個黃狗都被打死喫肉的年月最後一絲安全保障也無,白雨珺過年期間不想殺人添堵,又不好喫,殺了也是一種對食物極大浪費。

  迷迷糊糊走過破木橋,路過田埂。

  拐個彎來到山下小河邊時一愣,倆小丫頭可能又來河邊撈田螺喫,只是那三個男子在做什麼?

  爛泥塘岸邊,渾身泥漿的大丫頭護在哇哇哭小丫頭跟前,拼命揮舞木棍……

  “走開!別想欺負我妹妹!走!你們全都走!”

  才六歲幼小身板對大人來說與兩歲區別不大,三個男子有說有笑取樂子,偶爾裝作被木棍嚇壞模樣哈哈大笑。

  “臭丫頭,上次天黑沒抓住你,這次看你倆往哪兒跑~”

  另一個跟腔。

  “哎喲喲~挺嚇人呢,抓你送去乞丐船喫白米飯如何呀~說不定跛子幫主還能讓你當個壓寨夫人哈哈哈~”

  白雨珺迷迷糊糊想起什麼是乞丐船。

  算不上乞丐,更像是一種爲了賺錢不擇手段變態惡魔,其實這種團伙非常多,與販賣人口的人牙子去各地偷來幼童,斬斷腿腳毀掉眼睛舌頭去各地討錢,利用了百姓同情心和善心,因爲船隻方便輾轉各地所以被知情者稱爲乞丐船,此惡行喪盡天良難以形容,作惡之人更適合從物理角度進行毀滅。

  當然,也有可能把女孩直接賣進窯子,戰亂年月窯子從不缺女孩。

  大一點的丫頭小臉努力做出兇狠表情死死抓住木棍,當那三個男子靠近就狠狠一棍子打過去,雖然不會受傷但是也很疼。

  “走開……!不許碰我妹妹!我打死你們!”

  “哎唷~”

  揮舞棍子打中某男子手指關節,十指連心非常疼,頓時惹怒三個人牙子。

  “臭丫頭給臉不要臉!你倆就是我們哥仨的銀子!老子把你妹妹賣去乞丐船再把你賣進窯子!一輩子別想見面!”

  捱了一棍的男子抓住木棍用力一拉,木棍被搶走,丫頭小手被木棍劃破滿手血跡,但依舊護住哇哇哭的妹妹抓撓抵擋。

  大腳踩碎地上幾個沾有泥水的田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