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1120章

作者:舒楠泽

第1863章 空獄

  縱然諸多準聖大能氣勢洶洶闖入深淵,白雨珺右手持龍槍閒閒而立,衣袂飄動透着從容。

  被黑色污血困住雙腿的怪人還在思索剛剛那句話。

  同鄉?

  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

  猜測白龍在混沌發生了很多事,且遇到了與自己同出一源的某位聖人或半聖,覺得大概率遇見的是聖人,若是半聖根本沒資格被言及,或許,此劫當有轉圜,望白龍顧及聖人面子劍鋒偏三分,能活誰願意死,否則也不會轉化成這幅鬼樣子。

  白雨珺淡然望了眼快速下降的準聖們。

  後續成羣各勢力強者出現,相當於金仙或天仙的強者們蜂擁闖入冥界,鑽進地獄深淵爲各自所屬勢力的大能助陣,數量很多,完全能夠滿足大劫所需。

  倒是稀奇,終於有大能願意踏足地獄深淵,而且來這麼多。

  血腥色劫氣愈來愈濃了……

  下令天軍按兵不動,也沒讓龍族荒古獸和重刑犯助陣,甚至讓幾位好友旁觀等待。

  異域怪人有了幾分底氣後,開始暗自懊悔方纔言辭太過鋒芒,於是換了副腔調。

  “龍君息怒,之前有些誤會,這修行如履薄冰,爭一時之快,不過徒耗氣撸恆久之安,方顯真修胸襟。”

  白雨珺眼角斜了它一眼。

  喉嚨也不啞了,小詞用得文縐縐。

  “嘶,給你看個好玩的東西。”

  取下雲鬢樹枝髮簪裏的飛劍,並送入樓閣雜貨鋪,那些圍着道果打轉的靈器受驚嚇紛紛退避,劍光倏忽分化萬千裹住貨架上的道果,結成一團寒光凜冽的劍球。

  將劍球從鋪子裏帶出來,上下拋玩掂了掂,脣角翹起微笑。

  “看,你同鄉,保真哦。”

  怪人先是愣了一下,茫然注視,猛地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眼睛裏翻湧驚濤駭浪般的駭然與荒謬。

  劍芒流動交織短短瞬息間,一絲熟悉的道韻如煙霞外泄,那同根同源的氣息絕不會認錯。

  可這……

  這分明是聖人道果!聖人不死不滅!怎麼可能?

  腦海意識混亂支離破碎無法思考,渾身顫抖,像被無形的手扼住脖頸。

  仙劍包裹的光團似乎感受到了同源氣息,變得活躍開始左衝右突,如困獸瘋狂朝着怪人方向使勁衝撞,卻始終無法突破混元級仙劍禁錮,光澤劇烈閃爍,劍球錚鳴叮噹響,總在觸及劍芒的瞬間被無情彈回。

  白雨珺隨手將光團扔回雜貨鋪陳舊木架,轉身,瞬移,去結束這場持續漫長歲月的大劫。

  來自異域的怪人仍渾身僵硬,不受控地痙攣,外界一切聲響光影都化作扭曲的模糊波紋,記憶中那同源氣息愈發清晰,現實不停撕扯他殘存的理智。

  爲了家鄉宇宙甘願冒險滲透洪荒,歷盡艱辛成功毀掉洪荒頂尖戰力。

  縱然被囚洪荒億萬春秋,身陷地獄污穢亦不曾放棄,仍以腐骨爲刃,盜掘洪荒根基。

  結果看到了……自家聖人隕落!

  靠信念支撐苦熬億萬年,在感受到同源聖人道果後轟然崩塌。

  切實感受到什麼叫做天塌了,執念化作一場虛妄。

  視線模糊,聽不到聲音,高處有什麼東西重重砸下來,落入黑油般粘稠污血裏,是件破碎的寶物,嚴重受損金光暗淡,不斷被污血侵蝕污染,大概是某位準聖大能的心頭寶貝吧。

  側後方又有東西掉落,鎏金琉璃寶塔斜插進黑血,能看出被捏得變了形,塔尖殘留半凝固血跡。

  遠處重物落地濺起污血,數丈高肥胖男子趴着一動不動,身軀半邊正常半邊衰老。

  高處連續下起了可悲的雨,不斷掉下寶物碎片或軀體,殘渣如雨墜,崩碎的法寶殘片閃爍最後光輝,而它們曾經睥睨諸天萬界的主人,此刻正陸續掉落,栽進血沼中,法相被地獄污穢侵染溶解。

  懶得關注外界,因爲無所謂了,準聖來的再多亦無用。

  她的存在,已然成爲周邊所有宇宙的大劫。

  因爲聖人很難做到斬滅另一位聖人,尤其一位新晉聖人更不可能做到。

  真相很可怕。

  唯有傳說中的混元無極境能做到,白龍所修絕非常規聖途,而是無比艱難的混元之路,傳說之所以稱爲傳說,因爲只存在於道聽途說……

  聖人之間本該萬劫不磨的平衡,被她悄悄撕碎。

  嘭的一聲,山嶽般巍峨高大的婦人法身砸進污穢,隨後噼裏啪啦掉落奢華寶珠。

  結束了。

  沸騰的鬥法餘波凝滯,彷彿被無形之手輕輕抹平,五道身影重重掉落在怪人附近,踉蹌間倒退十幾步才勉強站穩,他們臉上的驚恐尚未褪去,法衣破碎,手裏拿着近乎殘廢的至寶,其中一位肩膀遭洞穿,還有一位臉上被撓留下血色抓痕,仰頭呆滯望着緩緩降下的纖瘦身影。

  白雨珺淡然甩掉指甲縫殘留肉屑。

  劫氣如潮退去,來時無跡,去時無蹤,矇住猩`智的血色消散,恍然前所未有的清明,各勢力倖存者們褪去戾氣,呆立當場不知所措。

  面無表情飄至怪人面前,眼前的異域怪物失去所有價值,懶得廢話,操縱細長時間長河纏繞龍槍,槍尖寒芒抵在怪人眉心。

  龍睛豎瞳注視未來蕩起時間漣漪,看見異域來客無數種死法。

  隨意選擇一種方式。

  時間大道規則與龍炎融合,顯現璀璨長長利刃,轟然奔湧貫穿目標,時間規則來回反覆無序沖刷,龍炎劇烈燃燒,從前後傷口濺射的不是血,而是過往記憶,修行感悟,乃至內心深處最珍視的美好,俱皆煙消雲散……

  隨着怪人身軀消失,攀附其雙腿的漆黑污血落下,隱藏洪荒億萬年的毒刺被拔除,地獄深淵此刻前所未有的空曠,有史以來第一次空了。

  龍槍重新化作黑色手鐲,飛劍自行縮小鑽回髮簪劍鞘。

  甘武與猴子等人未得寸功,他們本就是來看熱鬧,於準聖而言,些許賞賜本就無所謂,龍族鳳族荒古兇獸以及重刑犯們皆得了莫大好處,天兵天將們同樣收穫頗豐,笗如眯着鳳眼細數天道饋贈,明眼人早看透了,這哪是什麼除魔衛道,分明是白雨珺藉着劫數給自家班底發紅包。

  異域來客隕落後留下許多東西,亂七八糟啥都有,其中某件物品令旁邊五個準聖大能挪不開目光。

  白雨珺素手輕拂,用混元境手段排查每件遺物隱患,確認安全後,挑出蘊藏成聖機緣的珍品,隨意扔進雜貨鋪擺上貨架。

  負手而立緩緩轉身,美眸淡淡掃過五位僥倖活下來的準聖。

  五位準聖頓覺肩頭一沉,趕緊俯身拱手。

  “洪荒天道既容你們活到此刻,想必覺得爾等尚有可取之處,且回吧。”

  惶恐不安的五位準聖渾身一顫,當即俯首躬身再拜,不敢多言,後退三步轉身飛起,召集各勢力所有倖存者迅速離開。

  白雨珺向上欣賞整個深淵,研究如何對地獄進行改造。

第1864章 裝修

  白雨珺認爲現在的地獄模式陳舊僵化,難以適配諸天萬界懲治需求,更因制度漏洞淪爲專屬牟利工具。

  本該懲罰惡孽的森羅牢獄,竟荒謬地滋養出數百丈高詭物。

  簡直胡作非爲!

  觸犯規則投入地獄的罪孽之徒,反倒因扭曲的規則獲得進化修行,這哪裏是懲治惡孽的幽冥地獄,分明是培養凶煞的鬥獸場,甚至可從中獲利,失去了規則應有的嚴肅與莊重,如此悖逆規則的畸形地獄,已經嚴重威脅諸天萬界咿D平衡。

  首先,白雨珺重塑地獄規則,杜絕惡孽借漏洞長踞地獄,以其它惡鬼滋養兇性。

  凡罪孽深重者,必受苦刑,刑盡則滅,形神俱散,還原爲基礎物質迴歸萬物循環。

  罪輕者,刑期結束可繼續往生。

  數不清大道規則化作索鏈纏繞地獄,每一環皆以龍語真篆蝕刻,凡妄圖篡改規則掷弑卦獯蟮婪词桑^對禁止地獄被濫用。

  若修爲實力足夠強也可以動手修改規則,前提是修爲超過白某龍,且獲天道允許。

  所有措施所防並非惡孽,實則專防那些自詡正義的修行敗類。

  抬起素手輕輕一握,法則索鏈嘩啦啦作響,天條律令錚鳴,整座地獄轟然開始咿D。

  地獄諸患已靖,接下來是地府陰司的改組秩序化,修復漏洞禁止外界影響,不急這兩天,重塑非一日之功,須名正言順,修爲實力有了,名義也不能缺。

  輕舒一口氣,轉身對好友們展顏一笑。

  “走吧,迴天庭。”

  猴子胡亂抓撓幾下後腰,皺鼻連連擺手。

  “吱,快走快走,地獄燻得我渾身不自在。”

  白雨珺笑笑,率先向上飛去。

  身形化作一道素白流光,自地獄最深處沖天而起,飛出地獄深淵回到陰間,所過之處攪得灰霧分卷,黃泉陰風被撕出裂帛之聲,一直向上,突破陰陽界障出現在裂谷,眨眼間出現在南天門,揹着手飄進天庭。

  回到天庭嚇一跳。

  但見三十三重天闕前所未有的熙攘,仙娥們忙忙碌碌,素手執寶瓶的、抱彩宓摹⒒ɑ@裝滿靈花,踩着雲履在白玉廊橋穿梭如蝶羣。

  當初重建天庭的仙人在空中對着仙宮比劃,商量如何裝飾會更美。

  棲居天庭的飛鶴鸞鳥無法落腳,誰家仙子修剪樹枝時飄帶纏在了瓊枝上,胡亂掙扎被掛住動彈不得……

  沐嗅到龍氣快速出現在某白麪前。

  “小白,快選個吉日,天帝極位大典一定要隆重!”

  白雨珺眨眨眼。

  “其實哪天都行,登極時諸天星辰自會重排命軌,大吉。”

  沐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拿來一塊屏幕,打開日曆,擺在白雨珺面前,示意某白選一個。

  這等前所未有的大事沐無法代爲選擇。

  白雨珺看了眼日曆,想了想,伸手隨便點個日期,所考慮的也只是給佈置準備留下時間,免得太倉促。

  這一天不僅是新紀元開篇第一天,亦是舊紀元終章。

  “好累,我去歇一會兒。”

  伸懶腰舒展腰肢打哈欠,在空中劃出睏倦的弧光,本打算飛回仙娥小院睡覺,結果發現那片浮島矮層角落正在裝修,到處都是仙娥和工匠。

  “嘖,都在忙呢。”

  根本沒有睡覺的地方,只好飛去皇極凌霄殿。

  穿過重重祥雲向上再向上。

  廣袖輕斂,雲履點地,穩穩站在凌霄殿前,望着巍峨天宮一時感慨萬千,當年剛飛昇那會兒天條森嚴,僅有端盤遞水時能進入,捧着瓊漿玉露的雙手要穩,低垂的脖頸要彎成恰到好處的弧度,好不容易混進朝會隊伍,誰知大劫亂起,朝會便停了。

  現在倒好,就算在凌霄殿喫東西吧唧嘴也沒誰敢說半個不字。

  某白這次沒飄,踏實一步步走進凌霄殿。

  緩步徐行,足尖踏過流光溢彩的玉磚,每一步都似踏碎往昔幻影,當年站在殿外候傳的小龍女影子,彷彿正漸漸模糊消失,當年需低首屏息走過的地方,如今儘可昂首信步,認真欣賞穹頂垂落的星斗,數清玉磚上每一道雲紋,慢悠悠的走。

  午後的天光斜照,將白雨珺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過漫長大殿,兩側雲紋柱投下的斑駁光陰如同歲月長河,走上九重纏枝寮y臺階,那尊象徵權利的帝位近在眼前,看自己將來要坐的帝位,輕輕嘆氣。

  回頭看向外面。

  “原來……”

  “從殿外走到這裏,如此遙遠。”

  脣角勾起似笑非笑弧度輕輕搖頭,轉身坐上帝位,傾身向前,手肘隨意支在膝頭,掌心抵着下頜,俯瞰殿外那些曾需要仰望的景緻。

  看了一會兒,忽然起身,對着象徵三界至尊的座位緩緩踱步,覺得太老舊。

  一甩袖子,奢華帝座無聲化作齏粉。

  某位匠仙懷抱圖紙,剛剛走進凌霄殿就目睹了未來天帝毀掉座椅。

  “……”

  喉結滾動沒能擠出半句賀詞,倒是雙腳先於頭腦作出反應,雲紋靴在玉磚上碾出個生硬的迴旋轉身,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本就是來練習退朝禮儀。

  白雨珺決定做個新的設計,大致依照龍宇宙神宮龍椅樣式重煉,隨意揮揮手的事。

  全新九龍椅很精美。

  硃紅色靛藍色以及素白色等完美搭配,龍椅寬大,當某白坐上去竟襯得愈發清瘦,足尖勉強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