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無垢聞言臉色一紅，輕輕點了下頭。
“小鹿你還挺會咬文嚼字，不就是你負責打人，無垢師傅負責超度嘛，居然被你說的這麼有意境。”姜寧和上官石榴一臉的哭笑不得。
“嘿嘿。”少年傻樂着口嗨起來:“我小時候讀書可好了，被我們學堂的先生誇讚爲峨眉小儒聖。”
此話一出，兩個姑娘一同搖頭表示不信，就連他懷裏的帥帥鴨都抬頭望他。
“大哥，你這完全跟儒沒有一點關係好嗎，儒不是你這樣的。”
“哦？那是啥樣兒？”
“額……我不好說。”
一上午的時光很快過去，隨着幾人深入黑暗，村外出現的殭屍也越來越少，當他們實在找不到殭屍之後，便只好再次回了村子。
殭屍雖然除的差不多了，但天空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黑色，幾個少年人商議一陣後便決定再在村裏待上一段時間，觀察一下。
中午的時候，村長熱情款待了他們，林小鹿和帥帥鴨又是一陣胡喫海喝，其不合情理的飯量直將年過半百的村長看的老淚縱橫。
而喫飽喝足後，幾人才各自散去，無垢回了房間，獨自默誦經文，上官石榴表示自己要去美美的睡個午覺。
姜寧去了院中練習槍法，林小鹿則和帥帥鴨一起去跑步。
現在殭屍已經被除，村民們的臉上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笑容，大夥兒暫時恢復了往日平靜的日子。
村外，林小鹿繞着村子一遍遍的跑，帥帥鴨則費力巴拉的跟在後面，它的腿比林小鹿的還要短，直跟的上氣不接下氣，勉強跑了一圈後便徹底堅持不住，直接癱在地上不再動彈。
“大哥我不跑了，你自己跑吧。”帥帥鴨扁着鴨嘴大喊。
“那你自己當心些，遇到殭屍你就飛。”
“知道啦。”
帥帥鴨喊了一句，然後看着漸漸遠去的少年無力吐槽:
“本鴨飛的還沒有殭屍跳的高呢，距離也不遠，遇到殭屍根本沒有用好不。”
說完，累癱了的它便起身來到一顆白楊樹前坐下，靠着樹背，抱着小翅膀思考:“如果真不小心遇到殭屍了，本鴨該說些什麼，才能讓它羞愧的不咬本鴨呢？
這貨不在六道輪迴之內，說什麼都不太好使吧？”
村外，林小鹿又跑了小半個時辰，然後才暢快的伸了個懶腰。
真爽啊，好久沒跑這麼舒服了。
跑不完，他便沿着一條溪流慢步行走，活動活動剛剛邉油甑纳眢w，並一邊走，一邊看着田地裏恢復勞作的村民。
似乎是上午上官石榴放狠話的原因，田裏勞作的村民們根本不敢看他，一個個都是搭着腦袋幹自己的活，這讓林小鹿覺得有些無聊，逛了一會兒覺得沒啥意思之後便準備回村長家，可剛欲轉身，他卻發現前方的溪流邊，正孤零零的坐着一個小男孩。
這孩子好像早上就在那兒坐着了吧？
林小鹿覺得有些不對勁，便疑惑的走上前去，喝道:
“小子，你哪條道上的！”
第150章 河
男孩兒回頭見是林小鹿，嚇了一跳，立馬就要下跪磕頭，林小鹿卻抬起腳尖頂住他下跪的膝蓋，不讓他跪。
“小子，你想幹嘛？”
“我，我要拜見仙人哥哥。”
“仙人有啥好跪的。”
林小鹿打量了幾眼小男孩兒，他的年紀應該是在十歲左右，只比自己小了一點兒，臉上也髒兮兮的，穿着滿是補丁的衣服，此刻正光着腳站在滿是泥濘的河邊。
林小鹿也不嫌髒，在男孩兒身旁坐下，兩隻手撐着地，笑着招呼道:“坐。”
男孩兒有些害怕的坐下，低着頭，一言不發。
“我看你都在這兒坐了一上午了，你在幹嘛？”林小鹿笑問。
“我在看河。”男孩兒說道。
“河有啥好看的，裏面有魚嗎？”
林小鹿好奇的湊近漆黑的河水，想看看有沒有魚，卻發現河水很渾濁，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估計村民沒少往河裏丟垃圾。
“你叫啥？”他問。
“栓子。”
“哦，我叫林小鹿，你今年多大？”
“十歲。”
“哈哈，你比我小，叫大哥！”
“……大哥。”
“嘿嘿，你以後就是我以德服人幫的人了，以後你肚子餓了可以去峨眉，報我的名號，喫飯不用給錢。”
林小鹿嘻嘻哈哈的笑道，隨後便想要脫掉鞋子叨水玩，栓子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連忙阻止他。
“小鹿哥，水髒。”
林小鹿聞言微微一愣，詫異的看着栓子。
兩個男孩兒，一個十三歲，一個十歲，氣氛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林小鹿原本帶着笑容的小臉蛋開始變得嚴肅，其精緻的眉宇也漸漸皺了起來:
“這河裏……是不是有東西？”
！
栓子忽然之間嚇的臉色煞白，整個人甚至都因爲極致的恐懼，而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他連連搖頭，張口就要喊沒有，林小鹿卻忽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發現，那些原本正在田裏幹農活的村民，此刻卻齊刷刷的站起了身，往自己和栓子這裏張望！
“栓子，回頭如果有人問你咱倆聊了什麼，你就說我問問你們村有什麼特產就成，另外。如果有什麼人要欺負你，你就直接大喊，你相信大哥，大哥一定救的下你。”
低聲說完這些話，林小鹿就一改嚴肅的表情，哈哈大笑，拍着栓子的肩膀道:“哥哥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啊，就已經天天去學功夫了，話說你別光搖頭啊。你們村這麼困難啊，真的沒有什麼土特產嗎？”
遠處的村民聽到這話後，似乎是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便繼續低頭幹起農活。
無垢曾經不止一次的誇讚，說小鹿是個有大智慧的少年。
事實也確實如此，雖然他很多時候不着調，但卻具有遠超他這個年紀的觀察力，悟性，以及毅力。
所以無論是當年在識字堂識字，還是學習功夫，領悟太極，自創二重暗勁，他都能做到超凡脫俗。
當然，因爲林小鹿目前年紀還比較小的緣故，導致其自身見識並不算多，但林小鹿絕對不傻，他清楚的記得說書先生說過——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午，他就和栓子在河邊閒聊，然後自己鍛鍊，還教了栓子一些防身術，跟他玩的很開心。而到了夜晚喫過晚飯之後，林小鹿便獨自一人回到河邊，趁着四下無人，一頭扎入冰涼腥臭的河水中。
……
……
夜晚時分，村長家的小院內，上官石榴抱着帥帥鴨坐在門口的石階處，無聊的看姜寧在院內舞槍。
她一邊看，一邊摸着帥帥鴨潔白柔軟的鴨毛，直把帥帥鴨摸的眯起了眼。
“好無聊啊，鴨子，你大哥今天一天都幹嘛了，一整天都看不見人，除了喫飯的時候會出現一會兒。”
“不知道啊，大哥估計是去鍛鍊了吧。”帥帥鴨舒服的應道。
“有什麼好鍛鍊的嘛，我爹以前也天天逼本小姐修煉，本小姐每次都偷懶，從來不聽。”
她鬱悶道:“無垢那個小和尚天天悶的要死，就知道在房間裏唸經，姜寧也天天練那把槍，都沒人陪本小姐玩了。”
院內，剛把一套槍法舞完的姜寧聽見這話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上官，你家世那麼顯赫，修行資源那麼多，又有天賦，像我和小鹿那樣的凡人，當然不能比啦，所以只能用汗水去習武了。”
“得了吧，林小鹿那傢伙要是凡人，天底下的凡人就不會被修仙者視爲草芥了。”
她抱着帥帥鴨，粉嘟嘟的小嘴撅的老高:“那傢伙雖然很討人厭，但確實很厲害，同齡人當中能硬扛本小姐那麼多法寶，跟本小姐斗的勢均力敵的，他是第一個了，而且他居然還是個一點修行天賦都沒有的凡人，就憑這一點，本小姐今後就再也不相信天賦一說了。”
上官石榴的話說完，無垢不知何時從屋內走了出來，他在胸前豎着手掌，溫柔的笑道:“上官施主，小鹿施主其實是很有天賦的，畢竟每個人的天賦各有不同，並不只有修行纔算天賦。”
坐在臺階上的上官石榴見自己被反駁了，頓時氣呼呼的抬頭望了無垢一眼。
但過了一會兒之後，她卻難得的沒有發飆，而是鬱悶着哼哼。
“小禿驢，你說的也有點道理，我爹爹說過，你師父無心禪師的修行天賦就很平庸，修爲也不算高，只有結丹境，但佛法卻深不可測，我爹向來最討厭和尚，如來佛祖他都不放在眼裏，卻唯獨對你師父讚不絕口。”
聽到讚揚，無垢笑了笑，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
而幾人正說着話，不遠處卻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沒過多久，一身水漬的林小鹿出現。
他渾身溼透，帶着點點腥臭，而在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兒。
幾人見到少年這幅模樣皆是一愣，剛要上前詢問情況，少年就捏緊了拳頭，臉色鐵青的厲聲怒斥:
“我日他個親孃的！我們就不該管這幫畜生，就應該讓他們被殭屍活活咬死！”
幾人見到他這幅模樣後皆是一驚，無論是姜寧，無垢，帥帥鴨，還是古靈精怪的上官石榴，都從未見過這麼憤怒的林小鹿，那充滿殺意的眼神，彷彿恨不得殺光村裏所有人！
第151章 女人河
鄉下的村民睡的一般都早，尤其這段時間，周家村的村民們沒日沒夜的挖壕溝防禦殭屍，累的夠嗆，現在殭屍已除，天色一黑，村民們便早早的開始休息，而姜寧，無垢，上官石榴幾人，則在村長家的小院裏，聽眼前這名叫栓子的小男孩兒，講述一條名爲女人河的故事。
栓子說:從他有記憶開始，村裏的大人們就很熱衷於從人牙子手裏購買被拐來的女人。
這些女人大多來自於元國的各個城市，價格並不便宜，村民們往往需要用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積蓄，才能買的起一個女人。
村裏沒有女人，大家都需要女人來給自己傳宗接代。
因此購買完女人之後，村民就會跟她們生孩子，如果生下的是女孩兒，就會將女孩兒扔進那條河裏淹死。
在大家的認知裏，女孩兒是沒有任何作用的，長大了以後還得嫁出去，既不能爲後，也不能給自己養老，只是多了一張喫飯的嘴，這對於本就貧困的村子來說，是累贅。
而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兒，那麼那些被拐來的女人，就會被活活打死，結局依舊是被扔進河裏。
原因是因爲整個村都在買女人，人數太多，害怕官府發現問罪，所以村民都會毀屍滅跡。
而久而久之，那條淹沒了無數女人的河，就被村裏的人稱之爲女人河。
在栓子的童年中，曾經親眼見到，自己的一位表叔耗費半生積蓄，買了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結果連生三胎皆是女嬰，而表叔則非常冷漠的將三個女嬰全都扔進河裏。
最後表叔買的那個大戶人家小姐，在已經瘋掉的情況下終於給他生了一個男嬰，然後便在生下男嬰的當天，被表叔用鋤地的鎬頭，活活打死。
因此，村裏的男孩兒們從未見過自己的娘，他們出生的當天，就是親孃的死期，所以他們對娘這個東西，顯得很冷漠，沒有一絲一毫的眷戀，他們從小受到的世界觀就跟其他村民一樣，認爲女人的作用就只是發泄和傳宗接代，生完孩子以後就再無作用，但栓子是個例外。
栓子說，他娘生下他以後，他爹不忍心將娘殺死，就把娘藏進了家中的羊圈，每日養着她。
所以栓子是許多同齡人中，唯一一個記憶裏有“娘”這個東西的男孩兒。
但很可惜，在栓子六歲時的某一天，他爹從地裏幹活回來以後，不知是因爲什麼原因，一改往日對孃親的噓寒問暖，發瘋似的用一塊鐵砣，將娘給砸死了。
娘在死前一直苦苦的哀求，但爹卻彷彿根本聽不見一般，毆打孃親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彷彿毆打的，根本不是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敵。
女人河漏洞百出的故事不長，很快就被栓子講述完，但這短小的故事，卻讓幾個少年人皆感到心底泛寒。
“那條河裏葬着多少女人？”無垢看着面前的栓子問。
栓子低着頭，手指頭撥弄着衣角，良久，他說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一千多個，村裏的老人說的。”
在場的幾人聽到這個數字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而抱着帥帥鴨的上官石榴已經開始從納戒裏挑選傢伙了，她一邊挑選，一邊憤怒道:“晚上我們屠村吧？”
“上官，先別激動。”同樣很生氣的姜寧冷靜勸道:“我們可以報官，讓官府來管。”
無垢沉默了一會兒後，看向林小鹿，輕問:“小鹿施主，你想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我要大開殺戒！”
林小鹿憤怒到了極點，他怒斥道:“我下了那條女人河，在河底看到了數不清的屍骨，這幫村民的所作所爲簡直比殭屍還可怕！”
“可我們還是不知道殭屍是怎麼來的。”
無垢面色平靜，道:“小僧覺得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
“能有什麼疑點啊。”
上官石榴潑辣道:“姜寧，小和尚，你倆要是下不去手就讓本小姐跟林小鹿去下手。
本小姐一想到那些被拐來的無辜女人，所遭遇的事情，就直感覺背後發涼，這樣一個愚昧無知，不分善惡的地方，簡直比魔道還恐怖，這裏的村民死不足惜！”
說完，她就拿起一枚彈弓，起身看着林小鹿道:“我從村尾開始殺，你從村頭開始殺，除了小栓子和那個村長以外，其他人無論老少統統都不放過，打配合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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