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張大龍心裏歪歪個不停，而人羣中的上官大葬忽然看向了他。
“閣下當真是從未來過來的？”
上官大葬話語一出，在場其他人才將目光放在了張大龍身上，就連李明儒也饒有興致的看向這位給自己徒弟帶來一生影響的“說書先生。”
被這麼多人看着，張大龍倒是也沒有什麼畏懼的神色，笑呵呵的解釋道：
“不是你們世界的未來，是其他世界的未來，就類似於平行宇宙。”
所有人：？？？
什麼是……平行宇宙？
很快，玉如意上的人都好奇的和張大龍攀談起來，林小鹿則老神在在的和小玉兒坐在一起，喫起了唐欣給的西瓜。
這場千秋大劫應該很快就能出結果了，不管是先天惡念的自己，還是先天善念的自己，那都是非常強大的，哪怕殺不死那個大眼皮子，鎮壓她個幾十上百萬年也是毫無問題。
想到這裏，林小鹿喫瓜喫的越發開心，而剛喫到一半，上官哈密瓜忽然出現在他面前，手裏還拿着一個信封。
“瓜媳婦，這是……”
“湯圓留的信，他失蹤了。”上官哈密瓜將亞麻色的信封戳到林小鹿面前。
“上面寫有叫你親啓的字跡，所以我們都還沒看。”
聞言，林小鹿有些疑惑的接過信封，而不知爲何，在摸到信封的瞬間，他的心裏便咯噔了一下。
“要你聰明絕頂的大老婆幫你一起看嗎？”上官哈密瓜蹲下身，眼巴巴望着信封，臉上寫着“我很好奇，快給我看”八個大字，一旁的小玉兒也是探頭探腦，催促着“哥哥快打開”。
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信封的沉重，林小鹿遲疑片刻，搖搖頭，站起身，扭頭進了一間沒人的洞府。
……
……
鹿哥親啓，筆者漢卿
鹿哥，我不知曉您何時才能夠看到這封書信，畢竟我寫信的時候，您已經去尋找玉姐了，而如果您回來的時候，發現我已不見蹤影，請不要慌張，我可能只是死了而已。
當然，鹿哥應該會有一些驚訝與不捨，但鹿哥是江湖兒女，不必太過惆悵，酒喝三口就行，不用喝多。
因爲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且非常高興，所以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是懷着一顆非常激動的心情寫的，畢竟，我要着手實施我的計劃了。
簡單跟鹿哥嘚瑟一下，我的這個計劃是一枚丹藥，一枚超脫六道，超脫於道的丹藥。我會先殺死林知禮，奪走他體內的混沌原漿，然後用這些年收集的，包括天道屍體在內的一系列材料來煉製這枚丹藥，而當所有材料煉製完畢，我會將丹藥服下，因爲這枚丹藥的最後一味材料，就是我自己，我服藥多年，仙武雙修，同時還擁有混沌原漿的身體與靈魂！
鹿哥，寫到這裏，我已經激動的難以自拔了，因爲到了那一刻，我這枚人形丹藥，將會成爲一種絕無僅有的存在。
雖然我自己也不曉得該如何形容這種狀態，但理論上，我這枚丹藥應該不會比歸墟差，而且它擁有我的靈魂，是一枚真正有靈魂的丹藥。
當然，這個時候，計劃也只完成到了一半。鹿哥，您擁有混沌原漿，可以進入域外，直面域外之王，所以如果您看完這封信了，就請立即進入域外對付它，因爲我應該已經和域外之王交手，並且成功被它擊殺。
沒辦法，丹藥嘛，只有消化了纔會產生作用，所以我只有在死了以後，才能徹底發揮價值，永遠留在域外，留在域外之王體內。
而在這之後，我就會一直潛伏在域外之王體內，然後等鹿哥動手以後徹底爆發，和鹿哥您裏應外合，所以如果要對付它，這將會是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
這是我在八十年前就想出的計劃，通過這麼多年的準備，現在，也終於可以真正實施。
第890章 終結域外
鹿哥，看到這裏，您的心情應該會很悲痛，但請開心一些，悄悄告訴您，經過我和迦勒族長的計算，這場戰鬥的本來結果，大概率會是所有人犧牲，只有我和玉姐存活，但您放心，有我軍師在，就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如果邭夂茫乙酝馄渌艘粋�人不用死也說不定。
所以，高興點，只要死我一個人就夠了，大夥兒誰都死不了，而我嘛，鹿哥您也知道，我爹孃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離世，膝下也無子無女，湯家後輩在凡間生活的也都挺不錯的。就連恩師都已經仙逝多年，除了你們，可以說是真正的無牽無掛。而且這麼些年，也就你們一直陪着我，不管我把洞府炸塌多少次，坑你們多少次，你們也從來都沒有怪罪過我，雖然你們也不敢怪罪。
嗯……只是可惜了我那一肚子的丹方，這麼多年每天都是忙裏忙外的研究，思考，煉丹，因此還有大量的丹方沒來得及留下來，不過不要緊，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只要世間還在正常咿D，將來總還會有新的湯漢卿出現。
……
鹿哥，信寫到這裏，就快結束了，我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麼了，我不太擅長說那種特別煽情的話。
只是常常，我在煉丹的時候，會想起咱們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每天都過的很開心，很好玩，一起上學堂，一起下學，一起在溪流裏扎魚，一起在通妖峯瞎跑，現在想想，真是充滿了懷念。
嗯，峨眉是個很好的宗門。
藥元峯的藥田很漂亮。
夕陽和晚霞也很好看。
弟兄們也都是一幫很不錯的好漢。
跟你混，也真的是很好玩。
所以……我去死了，別攔我，也別想我，我想我們會再見的。
以德服人幫軍師湯圓！峨眉藥元一脈第七十四任長老，孫堂亮之徒湯漢卿！
看完信，林小鹿呆滯的站着，聽着洞府外的嘈雜聲，腦海中回憶着湯圓的身影，最終失魂落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遏制不住的張開嘴，臉上的表情逐漸變的扭曲猙獰，拳頭也是死死握在一起，但即便如此，他卻依舊沒發出一點聲音。
自己一個從小玩到大的夥伴離開了。
自己再也看不見他的樣子，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這一刻，滾燙的淚珠從眼眶內噴湧而出，林小鹿甚至難受的跪在地上，一口咬住自己的胳膊，直咬的鮮血淋漓，然後從鼻腔裏，發出輕微而低沉的嗚咽聲。
而就在這時，洞府外忽然響起如同海嘯一般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啊啊啊啊黑球消失了！黑球消失了！！！”
“林武神萬歲！”
“鹿哥萬歲！”
一聲又一聲的歡呼聲通天徹地，響徹雲霄，正在咬牙痛哭的林小鹿卻毫無反應，整個人的臉都崩紅到了極致，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此刻，天寒地脈所有的修仙者和武者都發現蒼穹上的虛空之門在緩緩消散，每個人都發出了絕對驚喜的吶喊！
玉如意上的張大龍更是握着鏡面立方體仰天長嘯：
“老子終於可以回家啦！”
他手中的鏡面立方體也是徹底閃亮，最終在他驚喜萬分的面前，化作出一個面色和藹的金色老者，遙望着天空中漸漸消散的虛空之門，露出了慈祥溫暖的笑容。
……
……
域外，絕對寂寥的黑色虛無中。
由不斷變換的星空霞彩構成的人形虛影，安安靜靜的漂浮在空中，茫然感受着自己的消散。
她感受着世間萬物對自己的壓制，感受着意識深處不斷傳來的苦楚，她明白，自己着道了。
遠處，身穿藏藍色道袍的林小鹿正臉色鐵青的站着，眼眶裏滿是奪眶而出的眼淚，整個人的身體都在不斷顫抖。而旁邊一身黑衣的林小鹿則是滿臉冷漠。
方纔他倆聯手攻擊虛影之時，一道堅定又熟悉的聲音同時在他二人腦海中響起。
“鹿哥，用意識衝她，我接應你！”
當時一身黑衣的林小鹿根本沒聽，依舊用自己的方式進攻，而先天善念的林小鹿卻瞬間聽出這是湯圓的意識，驚訝之際直接調動所有意識，對着星空巨目的意識狠狠一衝。
也是在那一瞬，他看到了湯圓模糊的影子，看到了那雙熟悉的鬥雞眼，衝自己輕輕眨了眨，然後在自己眼前灰飛煙滅。
打贏了，非常順利。
星空巨目已經開始消散，沒有想象中那些驚天動地的畫面發生，也沒有發生什麼持久且激烈的大戰，一切順利的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但三個林小鹿心念相通，同樣看到信件的善念林小鹿明白，這所有的順利，都是湯圓換來的。
李耳前輩的猜想是對的，兩個歸墟，確實可以擊殺大眼皮子。
而湯圓最後煉出的那枚丹藥，不似歸墟，勝歸墟！
虛空中，彩色的人形虛影一點一點的在空中消散，沒有再傳出什麼意識，也沒有什麼動作，一切都安靜到了極點，直至最後，她意味深長的長嘆了一聲，徹底歸於虛無。
見狀，已達歸墟的兩個林小鹿明白，整個域外的意識已經蕩然無存，域外的吞噬也永遠被掐死在了這一刻。
無數年來，困擾着整個三千世界，六道輪迴的終極危機，伴隨着湯圓的犧牲，徹底結束。
除了他，誰也沒有犧牲，因爲他，改變了所有人悲慘的結局
先天善念林小鹿看着這一幕，眼眶通紅，思緒萬千。
其實，湯圓纔是真主角吧。
“噗！”
正當林小鹿感慨之時，黑色林小鹿體內突然傳出一聲輕響，伏羲和女媧的殘念同時從他體內飛出，而他，也目光殘忍的看向善念林小鹿，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域外死了，現在該你了～”
黑暗空間中，林小鹿擦了擦眼淚鼻涕，對異常虛弱的女媧和伏羲點點頭，表示謝意，然後才面無表情的看向面前黑色的自己。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刻，淡定的對充滿惡念的自己抬手抱拳。
“峨眉，林小鹿，請賜教。”
第891章 善惡二性，煙消雲散！
感受到這道意識，黑色的林小鹿不屑的笑了笑。
“你應該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畢竟我的惡念比善念要強大很多，作爲善念的你，遇到我可以說是必死無疑。”
一旁，伏羲和女媧看着兩個林小鹿對峙，同樣是面露焦灼，而就在他二人都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就看到先天善念的林小鹿突然動手，直接一把撲在惡念林小鹿身上，跟個大蛤蟆似的將他緊緊抱住。
怪異的畫面一出，女媧和伏羲當即就是一愣。
“我確實打不過你，不過跟你同歸於盡，還是可以的。”
感受到這道意識的惡念林小鹿當場懵逼，而緊接着，他就和代表着善念的自己，同時綻放出了刺眼的光芒。
這一切變化來的非常突然，彷彿早就設定好的一般，而直到這一刻，伏羲和女媧也才終於明白林小鹿的選擇，明白他的想法。
和惡念的自己聯手擊敗域外，隨後善惡同歸於盡，過去和未來同時消散，最終只留現在，只留當下！
這樣一來，一心想殺人的惡念林小鹿確實也殺到人了，他殺了自己！同時作爲全惡狀態下的他也根本不怕死，可以說是毫無畏懼！
而一心向善的林小鹿也確實爲人世間消除掉一個可怕的魔頭，做了大善之事，同時先天善念的他也根本不怕犧牲！
善念打不過惡念，善念也確實會被惡念殺死，但這並不代表人的善念就沒有阻止惡念繼續作惡的能力，也不代表善念不能帶着惡念一同滅亡。
黑色的空間中，女媧和伏羲怔怔的看着這一幕，看着兩個林小鹿在金光之中徹底消散，目中滿是震驚。
其實林小鹿在選擇魂身三分的時候，他們是想過阻止的，怕的就是後面惡念太大，善念擋不住，結果林小鹿非常果斷，幾乎沒給他二人阻止的機會，直接就冥想進入了歸墟。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想好這個退路了，善惡皆滅，過去未來皆捨棄，只留現在世的自己，去見所有的家人！
此刻，明白一切的女媧和伏羲怔怔看着眼前的善惡二性同歸於盡，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隨着天寒地脈上空的巨大黑球徹底消失，天寒地脈所有的修士和武者都開始爲倖存下來而激動狂歡，許多人甚至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在來東龍大陸之前，他們每一個人都做好了戰鬥到死的準備，然而誰都沒有想到，這場足夠載入史冊的大戰，最後卻是有驚無險的結束，雖然幾乎每個人都遭逢重傷，但的的確確是沒死多少人。
這一點讓許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簡直跟做夢一樣。
玉如意上，林小鹿一邊看着場中爲存活下來而開懷大笑的夥伴們，聽着他們的歡呼之聲，一邊感受着自己的善惡二性消失，也是露出了有些心酸的笑容。
“林小鹿，湯圓的信裏寫了什麼？”
歡喜之餘，上官哈密瓜再次來到林小鹿面前好奇詢問，而林小鹿卻是什麼也沒說，只笑中帶淚的搖了搖頭。
珠算門的算盤法器上，迦勒噼裏啪啦撥動着算盤珠，良久，他深呼了一口氣，停下了手。
抬頭遙望天空，迦勒心頭唏噓不已，感慨萬千。
世間萬物，一切皆有規律，哪怕是時間，空間，也是按照這特定的規律而行。
但天下生靈何其多，總是有一些特殊的存在，他們不屈服於規律，存在於一切必然的例外。
小鹿是，湯天帝亦是。
而這樣的人，這樣的生靈，是無法通過計算，占卜，來真正定義的。
伴隨着天寒地脈天上地下震耳欲聾的歡呼吶喊，這場準備百年，波及所有生靈的千秋大劫，也終於徹底落下帷幕。
幾天之後，林小鹿也跟當初說的那樣，和所有人一起回到了峨眉，在自己的洞府中，見到了正在擦拭姜寧牌位的石榴。
……
……
半個月後，峨眉，武尊一脈膳食堂。
裝修雅緻的包廂內，林小鹿看着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鍋，默默抿了口酒葫蘆裏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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