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中年道人喝了口葫蘆中的酒,愜意的打了個酒嗝,懶洋洋的笑道:“沙老鬼不在,那是誰在屋裏說話?”
說完,屋內瞬間安靜。
過了片刻,一道氣急敗壞的怒吼聲突然從屋內傳來,也徹底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李明儒!你不許進來!你要進來我就自殺了!”
話音剛落,李明儒就毫不客氣推開了屋門。
頓時,燈光驟亮。
一位身穿破爛黑袍的獨眼老者,正坐在一處桌邊,桌上擺放着碗筷,還有喫到一半的美酒肥雞。
而老者看見李明儒居然直接闖進來,頓時氣的火冒三丈,大聲訓斥道:
“你現在都不知道敲門的嗎!”
李明儒笑了笑:“你不是要自殺嗎?我進來繼承你的遺產。”
說完,他就大咧咧的坐在老者的餐桌邊,非常自然的接過他手中的酒壺,直接往嘴裏倒,把老者看的一陣吹鬍子瞪眼睛。
“咦?你怎麼還不動手?”李明儒摘下肥雞上的一隻雞腿,一邊喫一邊喝酒,嘴裏輕笑道:
“沙老鬼,你快動手啊,不要覺得不好意思,等你死了我可以給你超度的呀,你也知道,我峨眉畢竟是道門,我也是學過隨願往生經的,超度水平一流。”
“行了行了,你少跟我扯犢子!”
被稱爲沙老鬼的獨眼老者面色不善的看着李明儒,氣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李明儒來找老頭子我,到底想做甚!”
“不幹嘛,找你敘敘舊。”李明儒一邊啃雞腿一邊說道。
獨眼老者聽了嗤之以鼻,低聲說了兩句罵人的髒話,隨後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明儒,渾濁的獨眼中頓時露出一絲詫異:
“你的實力怎麼倒退那麼多?”
李明儒丟下喫乾淨的雞骨頭,又扯下一隻雞腿,一邊繼續啃一邊隨意道:“我覺得你最好別打歪主意,我即便修爲倒退的只剩一層,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獨眼老者聞言撇了撇嘴,想要反駁,但卻又無話可說,只能扭過頭生着悶氣,冷哼道:“你找我到底幹嘛?”
“我要你的大庚青銅器。”
“你說什麼!”
老者猛的站起,用那僅剩一隻的眼睛死死瞪着李明儒。
“你要那玩意兒做啥!那玩意兒對你們根本沒用!那是我的棺材!”
“你這樣的人還要棺材?”
李明儒反問一句,撕下一隻雞翅,喝了口酒,看着他說道:“不殺之恩爲大恩,要不是我,你能活到現在?趕緊的,把大庚青銅器給我,我立馬就走。”
“你個臭不要臉的別跟我在這兒擺譜!”
獨眼老者氣的直罵:“你到底要大庚青銅器作甚!那是我的命根子!”
“我要做一把兵器!”
“那玩意兒就是一塊特殊些的凡物,做不了法器!”
“我做的不是法器,我做的是兵器!你到底給不給?”
李明儒撇了他一眼,直接開口威脅道:“你要是不給,我回去就告訴掌門,就說我發現了當年煉冥宗的餘孽,掌門肯定會派其他人來剿滅你。”
“那你也是包庇我!你也難脫辭舊!”
李明儒一聽,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哈。”
說完,他就神色一變,抬眼看向面前的獨眼老者,目中露出一絲迷茫。
“咦?你是何人?”
獨眼老者:……
“我怎麼會在這裏?你是怎麼把我騙過來的!”
獨眼老者:……
一把年紀的老者看着在那兒演戲的李明儒,看着這混賬玩意兒在這兒喝自己的酒,喫自己的燒雞,然後一口一個的問自己是誰,直氣的渾身直顫,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逼。
媽的,這貨怎麼就能這麼賤!
良久,氣憤的獨眼老者才終於無奈的坐下。
李明儒見他這幅樣子,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順手把油污擦在他身上,安慰道:“別生氣嘛沙老鬼,好歹我也救過你,還把你安排在這裏頤養天年,你快把青銅器給我,回頭我給你送一些其他做棺材的材料。”
老者大喘氣了幾下,老臉鐵青,狠狠瞪了李明儒一眼,方纔起身。
“跟我來!”
李明儒笑了笑,起身的同時道了聲謝。
“你不用謝我。”
獨眼老者冷聲道:“你說的對,老頭子我本就是將死之人,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多殘存這麼多年。”
“不過,你要我的大庚青銅器,到底是想做什麼?這你總得告訴我吧?”
李明儒跟在他後面,走過一道暗門,掛着笑容說道:“我有個小弟子,是個習武之人,需要一把可以斬仙的凡刃。”
老者微微一愣,錯愕的看了眼李明儒。
“所以,你跟老頭子我要大庚青銅器,就是給弟子的?”
“正是!”
昏暗的燈光之下,老者看着李明儒的臉,動了動嘴脣,似乎有些驚訝。
而片刻之後,他突然獨眼一瞪,大聲怒罵:
“媽了個巴子的!你既然想教出一個武者,那就好好教,將來用老頭子的這口大庚青銅器,砍死修仙那幫狗孃養的!”
聽見老者的話,李明儒聞言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咱倆不也是修仙的嘛~這沙老鬼怎麼把自己都給罵進去了。
第90章 橫木
“喝!”
“哐!”
正午時分,震耳欲聾的巨響聲傳遍了鴻臚寺上上下下每個角落。
碩大的銅鐘顫抖不已,鐘身上凹陷出一個深深的拳印。
張勇,東方蛋二人驚訝的看着林小鹿的拳頭。
他的雙拳裹着潔白的布料,此刻卻已經被鮮血染紅。
“小林上仙的拳力又提升了!”張勇驚歎不已:“不是力氣上的提升,而是越發嫺熟的使用各種勁力,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威力。”
捧着西瓜的東方蛋也是看的目瞪口呆,顫抖着大胖臉感慨道:
“鹿哥這一拳要是打在我身上,我可能會死。”
他剛說完,一位相貌堂堂的少年就從屋子裏走出,看着院內的林小鹿,對他說道。
“東方蛋,我覺得你不夠自信,你應該把可能去掉。”
“陳念雲你咋來了?”東方蛋遞給他一塊西瓜。
“小鹿練拳的動靜太大,我就出來看看。”
陳念雲接過西瓜,坐在他旁邊的小凳子上一邊喫一邊說道:“我覺得小鹿說不定會打破傳統武者的極限。”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要是鹿哥可以再得到些機緣就好了。”東方蛋說道。
有一說一的講,他並不是很看好武道,畢竟武道的上限已經深入人心。所以他覺得鹿哥需要那種可以逆天改命的大機緣。
小凳上,陳念雲一邊喫西瓜,一邊搖了搖頭,看着院內八歲的男孩兒,目光中越發欽佩。
“習武之人,是不屑機緣的。”
“可鹿哥不是喝過虎血嗎?那也算機緣吧?”東方蛋問。
“虎血?那算什麼機緣啊。”陳念雲笑道:“那玩意兒本身也不算什麼大祕密,畢竟天下妖獸這麼多,你和我都可以讓師尊殺一頭妖獸,然後去喝獸血,但是你敢喝嗎?”
東方蛋:……
好吧陳念雲說的也有道理,人要有自知之明,東方蛋很清楚,自己現在也不過是個貪玩的小孩兒罷了,肯定是不敢喝獸血的,就自己這意志力要是去喝妖獸的血液,估計當場就沒了。
哪像鹿哥,明明年紀最小,意志力卻這麼強,他每天練武的時間比誰都多,而且從來不叫苦叫累,這樣的毅力同齡人中誰能比的了?
東方蛋喫着西瓜,吐着西瓜子,大肆吹捧道:“就鹿哥這種人,活該特麼的牛逼!”
陳念雲也點頭表示贊同:
“林小鹿這麼努力,要是不能變強,那簡直就是老天不長眼,而且雖然說修仙講究機緣,但習武之人可不講究這個,習武之人只相信自己的努力與汗水,我估計啊,在小鹿看來,用機緣來尋求成長的人,跟喫軟飯的性質都差不多。”
兩個孩童一邊喫西瓜,一邊嘀嘀咕咕的聊天。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林小鹿每日都像瘋了一樣的去鍛鍊,他每天第一個起牀,比許多侍衛起的都早,跑完步,扎完馬步,做完俯臥撐後就開始對着銅鐘揮拳,一揮就是一天,一直到太陽落山才停下。
而這樣的苦練也確實讓他出拳的威力越來越大,漸漸地,這口銅鐘都被打出一個大坑,癟進去了一半多,簡直驚人。
就這樣,在他一刻不停歇的苦修之中,終於要迎來招收新弟子的日子。
……
……
“明天咱們上午出發,去太廟口招收弟子!”
夜晚,明亮的大堂之中,唐欣對面前用膳的四個孩童笑道:“大越國的皇帝陛下會派許多御林軍幫忙協助咱們,到時候人會非常多,你們四個小傢伙都不許亂跑,一定要聽師姐的話,知道嗎?”
“知道~”
四個孩子異口同聲的應道。
林小鹿獨自對付着一隻比他腦瓜還大的碳烤牛腿,把大塊大塊的牛肉往嘴巴里塞,然後鼓着臉,含糊不清道:“羅剎鬼婆,我們去招收弟子,是不是就沒時間鍛鍊了啊。”
“是的。”
唐欣笑道:“招收弟子一般需要招收七八天左右,沒時間修煉的。”
“哇!”
東方蛋高聲歡呼起來:“我最煩修煉了,哈哈哈哈太棒啦~”
林小鹿聞言瞪了一眼東方蛋,鬱悶道:“我每天鍛鍊都沒時間,這一下停個七八天,我會退步的。”
“噗嗤!”
男孩兒話音剛落,正在喝粥的餘楚楚就笑出了聲:“林小鹿,你學武學死了也就那樣,你還在乎退步?”
林小鹿聞言瞪了她一眼,擼起袖子道:“你覺得你很牛逼?不服咱倆練練?我一隻手就可以打的你爬不起來你信不信!”
見林小鹿發火,餘楚楚頓時臉色一白,撅了撅嘴不敢再跟這傢伙說話。
一旁的陳念雲也是覺得她的話有些刺耳,什麼叫學武學死了也就那樣?這話聽着讓他感覺餘楚楚在嘲笑自己的父親。
酒桌上,唐欣繼續對男孩兒笑道:“如果你怕會退步,那你可以一直胸口碎大石呀,就當鍛練你的橫練之氣。”
林小鹿聽的一愣,有些不明白什麼意思。
唐欣耐心的爲他解釋道:“我們在招生的時候,你就鍛鍊嘛,躺那邊不停的胸口碎大石,一碎碎一天,這也是一種鍛鍊了吧?”
林小鹿:???
媽的,這羅剎鬼婆還真特孃的機智。
唐欣接着說道:“到時候我安排幾百個青石板,再安排幾百根金槍讓你慢慢鍛鍊,然後讓御林軍的侍衛排隊幫你掄大錘,碎大石,保證鍛鍊效果好。”
林小鹿不說話了,低着頭,繼續默默的喫牛肉,嗯,這牛肉真香。
一頓晚飯,他喫了一條碳烤牛腿,三條黃花魚,十二碗米飯,還有不計其數的瓜果蔬菜,這才滿意的拍着小肚皮,晃晃悠悠的離開大堂。
剛喫過飯,不宜劇烈邉樱中÷咕土嘧艃蓧K青磚,抬起胳膊平舉,與肩膀平齊,然後在院子裏紮起了馬步。
馬步半個時辰,鍛鍊下盤,順便消化食物。
俯臥撐半個時辰,力量鍛鍊。
最後他又繞着鴻臚寺跑上半個時辰。
這一天的鍛鍊才徹底結束。
結束鍛鍊,男孩兒孤身一人在寬敞的院子裏活動了一下身體,用洗塵丹把自己收拾乾淨,隨後便準備回房間休息,然而當他悠閒的走到屋檐下時,屋檐中的一塊橫木卻因爲年久鬆動,掉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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