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幼時喫齋久了，長大後又不曾用飯食，故身體已對肉味產生排斥，不饞。”
見無垢這麼說，林小鹿也就沒再說啥，獨自一人喝酒喫肉。
他向來是無肉不歡，要不是身體強悍，就他那沒有任何健康可言的飲食習慣，怕是早就把身體喫壞。
喫着香噴噴的烤雞腿，喝着醇香的烈酒，聽着山洞外鼓點般密集的雨聲，林小鹿感到很舒服。而就在他琢磨着一會兒喝完酒喫完肉，神遊域外去罵一罵大眼皮子時，山洞外突然響起了鞋子踩踏雨水的聲音。
“媽了個巴子，這雨說下就下，一下就下的這麼大，真特孃的邪門！”
水汽盪漾，粗魯的喧囂聲響徹，幾個身穿蓑衣的彪形大漢跑進了明亮的山洞，剛一進門，就發現了林小鹿和無垢，爲首的粗獷壯漢更是直勾勾看向林小鹿手中的肉食和散發着濃郁酒香的葫蘆。
“我擦了，這居然有個小和尚和小道士。”
“大哥，這倆人真會享受啊，居然躲在這裏喝酒喫肉，真特孃的快活。”
一行穿戴蓑衣的男子站在山洞口，打量着林小鹿和無垢，眼神中紛紛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林小鹿也好奇瞅了他們幾眼，見他們一共六個人，個個凶神惡煞不說，腰間還斜挎各式兵刃，便知道眼前的這幾個小可愛不是什麼好人。
凡間軍隊，鏢局，武林門派裏的武者有個特點，那就是大多數人的兵刃和服裝都是統一的。
而這幾個漢子隱藏在蓑衣下的服飾紛紛雜亂不同，靴子也不一樣，就連攜帶的兵刃都完全不同，便九成九不是上述之流。
再加上這裏荒郊野外，人跡罕至，因此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些人是盜匪之流。
難得遇到同行，林小鹿還是挺感興趣的，他抬起頭，看着這羣漢子們笑問：
“你們有沒有看見過一個穿着藏藍色道袍的女孩兒？個頭比我矮一點，相貌跟我也有點像，然後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笑起來很甜。”
自來熟的問題問出，一兴蛞聺h子中立刻有人樂了起來。
“大哥，這小道士還真友善啊，居然還跟咱們打聽人。”
“哈哈哈哈，人家是出家人嘛。”
一名漢子臉上掛着譏諷，笑嘻嘻衝林小鹿拍了拍腰上的三把銀白匕首。
“小牛鼻子，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漢子說完這話，林小鹿上下瞅了他兩眼，剛要開口，漢子卻被這羣人中的首領攔下了。
“這位小道長，小師傅，我們回山頭的路上突逢暴雨，故想借此地躲躲雨，打攪二位了。”
說完，蓑衣男首領便拉着自己的手下，在靠洞口的位置陸續坐下，沒有再對林小鹿和無垢出言不遜。
見這夥人如此知趣，林小鹿倒是有些意外，而一直閉目誦經的無垢也是微微露出笑容。
真好，不用勸小鹿施主手下留情。
跟小鹿施主在一起久了，自己常常都要勸他手下留情，自己現在都不太好意思勸了。
無垢很擔心破壞自己和林小鹿的友誼，生怕勸他手下留情久了他會覺得自己煩。
火光照耀的山洞內，林小鹿和無垢恢復如初，繼續喝酒喫肉，誦經唸佛。
蓑衣漢子們也開始休息，他們將蓑衣取下，甩掉積水，用火石在靠近山洞口的位置起火，然後從包袱裏取了些饢子餅和水開始食用，雙方互不打擾。
……
……
“大哥，我們爲什麼不去搶那小道士啊，你看他喝酒喫肉的，咱們在這兒嚼餅子，多難受，而且他和那小和尚的衣服都不是凡品啊。”
一夥人盜匪中，有漢子對着自家首領低聲說着話，眼神直勾勾盯着林小鹿手中的酒肉。其他人也是一眨不眨的看着，狂嚥唾沫。
見到自己幾個小弟的德性，面有刀疤，衣服雜亂的首領壯漢沒好氣瞪了他們一眼。
“媽了個巴子，能不能有點出息？咋不饞死你們？”
將一羣壯漢罵的低下頭後，刀疤首領纔沒好氣的啃着餅子講道：
“這兒雖然離咱們山寨不遠，但荒郊野外的，又是晚上，遇到這種道士和尚之流可是要千萬當心。
你們記住，以後出去行走江湖，越是在深山老林裏面遇到那種看起來比你們弱小的人，就越要當心，尤其是那些孤零零的女人，小孩兒，老人，或者和尚，道士之類。
千萬不要盲目自大，仗着自己有些拳腳功夫就自命不凡。”
說着，刀疤壯漢偷瞄了一眼林小鹿和無垢，低聲對小弟們說道：
“像這小和尚和小道士，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能出現在這種地方本身就很反常，而行走江湖反常往往就代表着危險，許多時候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可都不一定。”
語重心長的教導聲說出，一袧h子立刻紛紛點頭，更有人對首領壯漢諂媚拍起了馬屁：
“果然還得是大哥，江湖經驗豐富。”
壯漢聞言嘚瑟的笑了笑，大口咬了口手中乾巴巴餅饢。
而正當他看着林小鹿手裏的酒肉下餅，大口吞嚥時，一旁距離他最近的一位小弟突然聲音微顫的開了口：
“大哥，您說的那種一看就很反常的人，是不是……也包括外面這些人啊？”
第864章 嚇死個鬼
壯漢：？？？
順着自己小弟驚恐的目光，懵逼的刀疤壯漢和其他漢子紛紛扭頭往漆黑的山洞口望去，隨後……他們便發現山洞口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個一動不動，臉色慘白的詭異紙人！
這一幕畫面突然出現，讓這些盜匪壯漢當場嚇了一跳。
看着山洞外沒有眼珠，一動不動站在雨水之中的詭異紙人，這幫常年打家劫舍的盜匪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作爲首領的刀疤壯漢甚至都停下了咀嚼餅饢。
而最詭異的是，明明外面現在還下着大雨，這些淋雨的紙人卻完全沒有被雨水打溼，一個個猶如雕塑般非常穩當的詭異站立！
與嚇懵了的盜匪們不同，山洞中還在喝酒喫肉的林小鹿沒有絲毫反應，他彷彿完全沒有發現紙人一般，依舊抱着獐子腿大啃特啃。無垢手裏的念珠也根本沒停，老神在在的坐在石頭上，不急不緩撥動着念珠。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響徹雨夜，也徹底照亮了外面的黑暗。
藉着雷霆光亮，被紙人嚇呆的盜匪們徹底看清了山洞外的情況。
只見漆黑的山洞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大片臉色慘白，高矮不一的紙人！
這些紙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個都沒有眼珠，且每一個臉上都畫着鮮豔到不正常的腮紅！
而他們慘白的眼眶，此刻都一動不動盯着山洞內的兩簇篝火，那模樣，彷彿是在等篝火熄滅一般！
如此詭異的一幕，瞬間讓這幫常年打家劫舍的盜匪嚇的頭皮發麻，一時間連大氣都不敢喘。
“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死憂悲苦惱滅。菩薩思惟。苦陰滅時。生智生眼。生覺生明。生通生慧生證。南無阿彌陀佛。”
溫柔的誦經聲唸完，無垢睜開雙眼，看向面前仰頭嘬酒葫蘆，直嘬出“啾啾～”聲的林小鹿，輕道：
“小鹿施主，山洞外有些鬼施主，盜匪施主們都被嚇壞了。”
“啊？是嗎？我和你在這裏，這些鬼還敢進來？哪個鬼這麼囂張，居然不把你我放在眼裏？”
“嗯……應該不是。這些鬼施主的修爲好像都還很低，還感受不到你我的修爲，也未有神智。但小鹿施主陽氣太重，小僧的佛光自問也還可以，所以它們不敢進來，只敢眼巴巴看着。”
“哦哦，那那些盜匪殺過人嗎？”林小鹿嘬着葫蘆口問。
“嗯……應該沒有，小僧沒有在他們身上看到業障，似乎只是些截取錢財的普通盜匪。”
聽到這裏，林小鹿點了點頭。
江湖上並不是所有強盜都殺人的，有那種只劫財，不害命的盜匪。
這類盜匪其實更像是那種收保護費的流氓地痞，他們平日裏也就是劫個道，讓路過的商隊鏢行留個買路錢什麼的。
而他們賺了錢以後，還會給當地的官府衙門孝敬一些，這種情況在許多地方都有，大家都維持着一種平衡。
畢竟現在不是亂世，而是太平盛世，真要是殺了人只會惹的一身麻煩，首先喫官司是肯定的，雖然可以找小弟頂罪，但名聲也會徹底臭掉，以後你再在某個山道打劫那些商隊鏢局之類的，別人知道你真會殺人，那就會拼命反抗，或者乾脆繞遠路走，這樣一來你自然也就劫不到什麼錢，還會有被反殺的危險，除非你幹完一票以後便徹底離開遠走他鄉，然後從頭開始經營強盜生意，但又有幾個人願意呢？
所以許多時候，做事情要恰到好處，不能做絕，要懂得細水長流。
山洞中，林小鹿瞅了眼戰戰巍巍，死盯着紙人的盜匪們，忍不住笑了笑，隨後啃着烤獐子腿起身，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了山洞口，正對一大片陰森可怖的紙人。
一邊喫，他一邊近距離觀察起了這些紙人的畫工。
嗯，畫的真醜，一點都不漂亮。
“小，小道長。”
嚇壞了的盜匪首領看着毫不害怕的林小鹿，面無土色的問道：
“這些是……什麼東西啊？”
“鬼唄，你沒見過？”
“額……聽說過，沒見過。”
見人高馬大的盜匪首領此刻嚇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林小鹿憋着笑意，打趣道：
“你以後死了也會變成鬼的，有什麼好怕的。”
盜匪首領：……
媽的，好像還真是……可是，可是還是好恐怖啊，這些紙人一個個臉蛋都煞白煞白的啊！
山洞口，林小鹿繼續瞅着這一幫死死盯着自己的紙人，啃着雞腿喝着酒，畫面一時間要多詭異有多詭異，而就在他喫到一半，盜匪們也驚恐到一半時，他忽然眼珠子一瞪，然後猛的一跺腳！
“哈！”
一聲突如其來的大喊，把盜匪們嚇得當場一哆嗦，而雨夜中上百頭面無表情的紙人居然也被林小鹿嚇的同時一哆嗦。
恐怖的畫面瞬間變的滑稽，看到這一幕的無垢更是差點笑出聲。
小鹿施主真的是好過分啊……連鬼都嚇。
場中，把一羣紙人嚇了一跳的林小鹿眉開眼笑，然後對着他們問道：
“你們有沒有看見過一個穿着藏藍色道袍的女孩兒？個頭比我矮一點，相貌跟我也有點像，然後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笑起來很甜。”
見林小鹿跟紙人打聽人，盜匪們的臉色紛紛開始變的古怪，而林小鹿面前的紙人則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一動不動，只是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小鹿的臉。
“個老子的，還敢瞪你爹，抽不死你。”
見紙人不動，也不吭聲，林小鹿直接取下腳上的黑色靴子，抬手就準備抽鬼。而他剛抬起手，面前所有恐怖的紙人便同時一跳，直接在雨夜中轉過身體，然後一蹦一蹦的離開。
手裏拿着靴子的林小鹿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皺眉大喊：
“不許跑！”
風雨交加的黑暗中，數百具蹦躂的紙人身子一僵，然後下一秒蹦的更歡快了。
差異如此巨大的景象顯然讓所有人都感到猝不及防，而更震撼的還在後頭，只見林小鹿見紙人一蹦一蹦的想逃跑，拿着靴子就追出了山洞，同時對着還在下暴雨的夜空怒喊：
“你下你媽呢！滾別處下去！”
驚天的怒吼一出，大雨瞬間停止，就連夜空中的烏雲也是當場消散，露出滿是繁星的絕美夜空。
如此通天手段一出，莫說山洞內的盜匪們，就連紙人大軍都嚇懵了，有幾個跳到一半都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們實力低微，只是感受到了林小鹿身上的陽氣，但沒想到他居然有如此驚天手段。
而山洞內的盜匪看到這一幕，也是紛紛慶幸自己大哥有眼力見，沒有對這位外表年輕的通天大能出言不遜。
一時間無論人還是鬼都被震撼到了，只有一直坐着的無垢樂的直捂臉。他肚子都快笑疼了。
小鹿施主是真的隨性啊。
第865章 紙人老者
無垢沒有追出去，而是對幾位被嚇懵的盜匪笑道：
“幾位施主莫要害怕，我們是講理的人。”
說完，他便繼續唸誦起了佛經，安安靜靜的等林小鹿回來。
而沒過多久，林小鹿的身影就再次出現，臉上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無垢，這些孤魂野鬼好低級，我瞪他們一眼他們都能被嚇死的那種。”
“有問出小玉兒施主的下落嗎？”無垢笑問。
林小鹿沮喪的搖搖頭：“沒，他們太低級了，話都不會說。”
聽到林小鹿的話，無垢點了點頭。
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又是雨夜，偶爾遭逢些魑魅魍魎也是很正常的事。
山洞中，林小鹿再次坐到溫暖的篝火旁，給篝火堆裏添了把木柴。
他先是看了眼抱在一起，對自己畏懼不已的盜匪們，然後隨口對無垢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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