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熱鬧非凡的官道中，幾人邊走邊聊，陳念雲更是悠閒的指導起凌薇修行道法，氣氛一時間顯得很和諧，而林小鹿則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越靠近大唐皇宮，他就越覺得緊張，害怕。
但願我想的，不會真的發生，他這樣想着。
不久，幾人來到了巍峨壯觀的皇宮東大門，林小鹿看了看東大門站崗的大唐士兵，深吸了口氣，隨即獨自走了過去。
士兵們見到有人靠近，也是立刻抬手阻攔：
“皇宮禁地，速速離去！”
被阻攔，林小鹿也沒有生氣，而是非常平和的準備抱拳開口，可他剛一抬手，便突然感覺到不對。
接着，面前的士兵們愣了一下，隨後“撲通”一聲紛紛下跪。
“卑職見過太祖陛下！”
皇宮門口，林小鹿怔了怔，然後轉身看向身後。
他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色龍袍的老者。
……
……
“朕原本正在宮內打坐，無意中感受到了你們幾人的氣息，便出來看看。”
皇宮後方，都城邊緣的山脈，一處青山綠水的道路中，身穿黑色龍袍，頭戴黑色冕旒的姜太清一邊領着林小鹿等人漫步前行，一邊目露唏噓的說道：
“林小友，時隔這麼多年，沒想到朕還能再次見到你，而且你還有了不弱於老夫的修爲，真是……”
說到一半，姜太清沒再說話，似乎有些想不出用何詞彙來表達。
而林小鹿也沒說話，此刻的他神情微緊，整個人的情緒似乎都在頑強壓抑。
姜太清看了他一眼，能夠體會他心中的悲痛，頗爲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寧兒一直對你念念不忘，但你沒能赴約之事，確實怪不得你，你也不用太過自責。”
後面，陳念雲，湯圓，凌薇三人看着林小鹿的背影，一時間同樣都沒有吱聲。
他們能感覺到林小鹿此刻的悲痛，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這種感受，這種滋味，他們沒一個人體驗過。
不久，一行人走過蜿蜒崎嶇的山道，來到了山下一處栽種着無數梨樹的梨園。
來到梨園深處，姜太清長長的嘆了一聲，抬手道：
“寧兒就在那裏，她一直在等你。”
鬱鬱蔥蔥的梨園中，林小鹿抬起頭，看到了遠處，一座插着紅纓槍的墓冢。
看到墓冢的一瞬間，他重重的恍惚了下，整個人一個踉蹌，一旁的陳念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小鹿，你沒事吧。”
林小鹿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只默默走向了墓冢。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感慨不已，就連姜太清也是感慨道：
“寧兒一生未有婚配，在位八十二年，爲大唐子民矜矜業業，鞠躬盡瘁，後壽終正寢，長眠與此。
因她並不知曉你還在人世，故也不願長留，不僅拒絕了朕賜予她機緣助她長壽些的想法，還拒絕了皇室風光大葬的習俗，最後在這風景優美的梨樹林中，做了個簡陋墳塋。”
說到這裏，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姜太清都忍不住微微動容，嘆道：
“寧兒雖不是修仙之人，但卻是朕最認可的子孫，其性情之剛烈，對待所愛之人之忠貞，可稱千古無二，仙人也難當。”
被綠植覆蓋，紅纓高舉的墳塋前，林小鹿呆滯的站着，腦海中迴盪着和姜寧在一起的每一幕。
從十二歲第一次相識，再到後來相互長大，定下婚約，一切彷彿就在作日。
身後，湯圓對姜太清疑惑道：“姜皇前輩，姜寧姑娘去世，且一直沒有婚配，那現在大唐是您在打理嗎？”
聽到這個問題，姜太清搖了搖頭，道：
“寧兒去世之前，仲尼先生和明儒曾來過大唐，當時姜寧就對朕，和他二位提出了一個想法。
寧兒想讓大唐的君主世襲，改爲民羞x舉，每隔幾年在大唐上下選舉出數位深受人民愛戴的代表，共同治理國家，五年輪一屆。
剛開始的時候，朕覺得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但仲尼先生和明儒卻覺得很好，就提議先試試，結果真做的非常不錯，寧兒一生整頓朝綱，修編國法，破舊立新，設各種新部二十餘處，以能力論英雄。在她去世之後的幾百年裏，她推出的這套治國理念一直延續到今日，讓大唐上下都變的越發繁榮昌盛，朕現在也只是在大唐養老而已。
甚至連潛龍紅纓裏的蒼龍朕都給放了出來，讓它可以以真龍之靈庇護大唐。”
此話一出，陳念雲都懵了，湯圓更是嘖嘖稱奇：“這位姜女皇可以啊，我經常會煉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丹，所以非常理解，這種破舊立新的想法剛開始都是很難被人們接受的，她居然有膽子這麼做，牛逼。”
“是啊，寧兒做的很好。”姜太清抹了下眼角的淚水，笑道：“她認爲國家的重要來自於人民，皇帝的侷限性太大，畢竟誰也無法保證後代中會不會出現昏君暴君，因此才改了一切，而這個方法一出，即便是將來朕不在了，大唐也難以出現獨行之君。”
場中，幾人正說着話，墳塋前，一直一言不發的林小鹿忽然抬起了手。
那一刻，金燦燦的陽光透過了梨樹林的枝葉，照耀在了少年和墳塋上，同樣的，也照耀到了少年抬起的手。
那隻手，對着墳塋，露出了微微勾起的小拇指。
那是……拉鉤的形狀。
大夥兒不知道林小鹿爲何要做出這個手勢，而正當他們疑惑之時，林小鹿忽然轉過了頭，淚流滿面的對姜太清笑道：
“姜皇前輩，我和阿寧約定過，要成親的。”
姜太清一愣，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不敢置信道：“林小友，你不必”
林小鹿目中含淚，微笑着搖了搖頭：
“約定過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
我爹孃死的早，師父現在也不在身邊，不過沒關係，您是阿寧的祖師爺爺，也就是我的祖師爺爺，所以，麻煩您了。”
聞言，姜太清驚愕的看了少年許久，最終也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起來。
依山傍水的梨樹林，溫暖的陽光下，林小鹿擦乾淨眼淚，目露灑脫的站在墳塋旁，微笑着面朝東南方向，一旁，陳念雲和湯圓都唏噓不已的站着，被感動的稀里嘩啦的凌薇更是留着眼淚大喊：
“一拜天地！”
林小鹿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墳塋，心頭輕念一聲：阿寧，我來赴約了。
隨後，他便重重的拜了下去。
之後，又一聲“二拜高堂！”響起，林小鹿在墳塋邊，重重的拜了姜太清。
到最後，伴隨着第三聲“夫妻對拜！”的落下，林小鹿對着姜寧的墳塋，長拜不起。
……
……
“我和我娘子很早就認識了，當然，是她先喜歡的我，畢竟我很早就非常優秀了，那時候喜歡我的姑娘好多，沒辦法，優秀嘛，我娘子應該算是對我下手最早的姑娘了，當然主要是她是個性格很剛的人，而且她會功夫，這一點我就很喜歡，我不喜歡那種軟趴趴的姑娘，相比之下我娘子這種獨立，自強，會功夫，會使紅纓槍，不依附男人的姑娘纔是最讓我欣賞的。”
第611章 峨眉山門
夜晚時分，大唐皇宮，某宮殿。
凌薇好奇來到了坐在宮殿口，一言不發的林小鹿身旁。
“老師，您還在難過嗎。”
宮殿口，林小鹿看着天空中閃閃發亮的星星，搖了搖頭。
“沒有再難過，是我自己太奢望了。”
他微笑着說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明白，以阿寧的壽命幾乎不可能存活於世，只是我自己不願意去相信，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罷了。
每個人都會死去，這些年，我也見過很多死亡，實際也看淡了一些，以前有一位長輩跟我說過，每一個離我們而去的人，都會在另一個世界，快快樂樂的想着我們。”
說完，林小鹿長長的嘆了口氣，對自己的這位學生笑道：
“薇薇，你現在還小，可能還不懂，其實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會有一些不可避免的過程，就像一個五六十歲的凡間老者，隨着年齡的增長，他身邊的朋友，親人，愛人，那些陪伴他度過無數美好時光的夥伴，終究會一個接一個的離去，這是必然，長生之人也是如此，一切都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雖然我們都希望那些人可以永遠陪伴着我們，但這確實很難。”
月光下，凌薇懵懵的聽完這番有感而發的話語，愣了一會兒，有些擔憂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小鹿老師，您怎麼了。”
“沒什麼。”林小鹿笑着搖搖頭：“只是想起了阿寧以前很喜歡花燈，我還和她一起放過。”
他站起身，揉了揉凌薇毛茸茸的腦瓜，笑道：
“今天是你老師我大喜的日子，別哭喪着臉，回去休息吧。”
說完，林小鹿便獨自回了屋子。
看着林小鹿黯然離開的背影，凌薇感受到了一種似輕實重，深入骨髓的淒涼。
她難以想象，即便是已經修爲如此強大，強大到近乎天下無敵的老師，竟也會有這樣淒涼的時候。
回想着林小鹿和墳塋拜天地時的畫面，即便是向來神經粗大的凌薇，一時間都覺得心酸不已。
老師的人生，一定留下過許多精彩的故事，但這些精彩的故事，往往都伴隨着不着痕跡的哀傷。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林小鹿一直待在姜寧的墳塋邊，無論是凌薇，還是姜太清，亦或者是陳念雲，湯圓等，都沒有在打擾他。
人生就像一條河，每個人都是河面上漂浮的一片葉子，隨波逐流，不知下一步會是向前，還是向後，有時碰到一片其他葉子，相處甚歡，但一旦錯過，雙方便會走向兩條完全不同的路，此生也再難相見。
或許只有彼此的回憶，才能將那剎那的永恆定格，才能證明你我曾經相遇。
……
……
七天後，峨眉
大清早，峨眉的山門口就聚滿了人，十脈峨眉弟子紛紛齊聚，一個個少年少女跟隨在各自的長老身後，噰喳喳議論個不停，讓現場顯得很是吵鬧。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長老們都來了。”
“看起來好像是要迎接某個大人物，不然咱們不會在山門口聚集的。”
“乖乖，什麼大人物，可以讓鴨掌門帶咱們這麼多人來迎接？難道是明儒前輩回來了？”
“這個……不太像，明儒前輩好像挺低調的吧？”
“奇怪，那會是誰。”
足足數千人的隊伍，幾乎擠滿了峨眉偌大的山門，因爲人數太多，隊伍的長老們時不時就要扭頭維持一下秩序，而正當峨眉弟子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時，遠處的天空中忽然劃過一道絕亮！
刺眼的光亮一出，下方立刻有弟子驚呼：“快看！阿一長老回來了！”
一時間無數人抬起頭顱看向天空，而隊伍最前方，穿着一身特製金色小袍，顯得無比富貴的帥帥鴨也抬頭看了一眼，然後鄙視道：
“這吊毛終於捨得回來了，奶奶的，真不像話。”
帥帥鴨旁邊，一位年紀約三十來歲的中年女子笑眯眯的看了眼天上的矇眼青年，道：
“阿一師弟和歐陽掌門剛成親沒多久，喜歡待在一起也正常。”
聞言，帥帥鴨無奈的瞥了眼溫柔的女子，吐槽道：“妙心姑娘，你就慣着你的師弟吧。”
李妙心被吐槽了也不生氣，反而被帥帥鴨的生氣模樣逗的直樂。
不久，雙目蒙着繃帶的阿一從天而降，而幾乎剛一落地，就有無數狂熱的弟子圍聚上來。
阿一現在在峨眉非常受歡迎，自從小玉兒深居簡出，很少出門以後，他就是整個峨眉的最強者，同時也是大荒劍古宗的現任宗主，屬於雙料大佬，峨眉弟子們都對他非常崇拜。
“阿一長老，您這次去全真好不好玩呀。”
“嘿嘿，還行，當然我這次是去找我媳婦的，然後最好玩的東西她不讓我說。”
“阿一長老，您的劍道有沒有突破呀？”
“這個目前還沒有，我跟我師父當初一樣，目前都停留在須彌劍七的境界，我也很想快點練成，可是不喫飽沒力氣，喫飽了又懶的動，所以就比較糾結。”
“阿一長老，我最近研究了一套劍訣，您幫我看一下唄。”
“沒問題哈，不過今天不行，我要接我大哥。”
場中，阿一被無數弟子圍的裏三層外三層，過了好一陣他才掙脫出來，然後飛快跑到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身邊，用那被黑布遮住的雙眼直勾勾看着他懷裏的搴小�
“猴三兒，有喫的嗎？你上次給我的雞腿我都喫完了，你不知道，我在全真這些天遭受了怎樣的虐待，我媳婦可兇了，不給我飯喫。”
場中，修爲結丹，已經一把年紀的猴三兒看了他幾眼，然後果斷搖頭，並母雞護食似的將手中搴惺栈丶{戒。
“抱歉阿一師兄，這裏面的飯菜都是我連夜給小鹿師兄準備的，都是他最喜歡的飯菜，不能給你。”
阿一：……
與此同時，在人山人海的潮流中，一位面色紅潤，年紀頗大的胖大爺從九嬰一脈的隊伍走出，來到帥帥鴨旁邊，滿臉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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