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你呀，好好修煉別想其他的啦。”
相比於蘇無常和凌薇的閒聊，走在前面的冰糖兒則是一言不發的走着。
四百年天地變換，物是人非，宗門與宗門之間也不知交替了多少，小鹿歸來卻仍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而自己雖因突破天人境而穩住了容貌，但看起來還是比他大了至少五六歲，這……
想到糾結之處，冰糖兒不禁輕嘆了一聲。
傍晚時分，銀月漸漸升上夜空，坐了一下午的林小鹿終於從流轉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將過往的記憶漸漸整理清楚，而記起過往之後，他的第一件打算，便是回峨眉。
雖然不記得那把紅纓槍的來歷，但只要自己回到峨眉，相信很快就能有線索，更何況自己，真的好想念妹妹，師父，還有峨眉的那些朋友，那裏纔是他的家，他已經四百多年沒回家了。
失去陽光照耀，漸漸變暗的殿內，他悵然若失的喝了口酒，剛準備起身，大門口卻忽然探進來一顆圓滾滾的腦瓜子。
“怎麼了？丫頭。”心情不是很好的林小鹿擠出一個笑容，對着門口的女孩兒問。
“小林掌櫃，掌門設宴要你去喫飯，還說我可以陪同。”凌薇探着腦瓜，一副“我很小心翼翼，但我真的很饞”的表情。
林小鹿隨意的點了下頭，起身出了大殿，來到凌薇身旁，隨後他發現這丫頭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拘謹，便疑惑問道:“你怎麼了？”
凌薇小腦瓜一縮，低着頭小聲道:
“掌門說你特別厲害，讓我別跟你沒大沒小。”
說完，她抬起頭，目中滿是期待的看着林小鹿:
“小林掌櫃，你不會記憶恢復了，就不像以前那麼平易近人了吧？”
林小鹿:……
他沒好氣拍了下這丫頭的頭，笑罵道:“想什麼呢，喫飯去。”
被拍了下腦瓜的凌薇一愣，隨後瞬間眉開眼笑，心中的一丟丟侷促也一掃而空，整個人開心的抱住林小鹿的胳膊，一邊拉着他往外跑一邊急吼吼的催促:
“老掌門準備了好多喫的，說都是你以前喜歡喫的，嘿嘿，我也好想喫，小林掌櫃快點，飯菜要涼了。”
林小鹿無奈的被凌薇一路拽着，一直來到設宴的地方，那是一處裝修非常雅緻的小樓，還沒進門他便聞到了撲鼻的香氣。
進入下樓，來到二樓廂房，凌薇一開門，他便看到了冰糖兒，蘇無常，以及一位略顯拘謹，面容中和凌薇有幾分相似的婦人。
“林前輩，快請坐。”見到林小鹿出現，蘇無常立刻恭敬起身，熱情的招呼他坐下，而一旁凌薇則嘻嘻哈哈的給他介紹自己母親。
“小林掌櫃，這是我娘，程沐雨。”
當得知眼前的婦人是凌薇的孃親以後，林小鹿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你可真會生。”
他當然沒有直接說這種不禮貌的話語，而是簡單跟婦人寒暄了兩句，並在凌薇苦苦哀求的眼神下，無奈道了一句:
“凌薇是個不錯的姑娘，心地善良，天賦異稟，將來必成大器。”
一番話，將母女二人都說的滿臉歡喜。
飯桌上，喫飯的人不多，不過飯菜確實很豐盛，林小鹿也很隨和，坐下後絲毫沒有前輩架子，和蘇無常程沐雨等人簡單閒聊，冰糖兒則依舊不說話，只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着，看着林小鹿。
過了不久，酒過三巡，在林小鹿和蘇無常談笑正歡之時，一身雪白的冰糖兒突然將一盤碼放着數根冰糖葫蘆的碟子，推到了林小鹿面前。
原本熱鬧的廂房頓時一靜！
畢竟這一幕發生的有些突然，把在場的人都搞得有些懵，而正在啃水晶燒鵝的凌薇見到這一幕卻沒覺得尷尬，反而哈哈大笑:
“我知道，老掌門對小林掌櫃有，嗚嗚嗚。”
話未說完，一旁的程沐雨就捂住自己女兒的嘴，並狠狠瞪了這丫頭一眼，示意她別亂說話。
飯桌上，原本挺好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林小鹿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女子，而向來表達直白的冰糖兒卻渾然不覺，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小鹿，示意他喫。
對面，蘇無常有些羨慕的看着，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的道:“林前輩，我師姐念念不捨你好多年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她心裏一直放不下的人是林前輩您，您就接受我師姐吧，您這麼強，很適合師姐。”
屋內，程沐雨死死捂住自己閨女的嘴，大氣都不敢出，母女倆就這麼低着頭不吱聲。
如此詭異尷尬的氣氛下，林小鹿終於看了看碟子裏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接着，他又看了看冰糖兒，以及面色微紅，但目光真盏奶K無常。
最後，林小鹿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他微微一笑，拿起碟子裏的兩根冰糖葫蘆，一根留給自己，一根遞給了圓桌對面的蘇無常。
蘇無常懵了，看着遞過來的冰糖葫蘆，他整個人的表情變的非常拘謹，全無元嬰境大佬的模樣，其目光也不安的在林小鹿和自己師姐之間來回轉動，直至最後，他看師姐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才緊張的接過冰糖葫蘆。
飯桌上，林小鹿笑道:“冰糖葫蘆不是隻有第一根纔是甜的，其他的也很甜，只是我們有時候只記住了第一根，而對後面的視而不見，可這對於後面的冰糖葫蘆來說，顯然是不公平的。”
他看着眼神中滿是拘謹的蘇無常笑道:
“無常小兄弟，你師姐對於第一根冰糖葫蘆的執念太重了，你得多幫幫他，哦對了，你也要自信一些，其實你的年紀能有元嬰境的修爲，已經很不錯了。”
一番話語說出，飯桌上所有人都不再說話，蘇無常也和程沐雨凌薇母女一樣，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冰糖兒和林小鹿，畢竟他們面對這倆人任何一個都很有壓力。
好在不善言辭的冰糖兒只是眼眸微微壓低，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低垂着腦袋問道:
“你要回司南嗎？”
第五百八十九章：冰糖兒的執念
林小鹿點頭:“四百多年了，很想念大家，我準備明天離開。”
聞言，冰糖兒先是輕輕“嗯。”了一聲，隨後低着頭說道:
“是這樣的小鹿，就是現在吧，三千大陸彼此之間是互不干涉的，屬於各自爲政的那種，大陸與大陸之間也有很長的隔層，有的隔層是海，有的是一片看不到頭的荒地或者草原，不過不管是什麼，都會有兩個大陸的修士把守的，即便是天人境強者，要去其他大陸也不能硬闖，更不能直接瞬移到其他大陸，要按照仲尼先生當年立下的規定來的。”
“仲尼先生在哪兒？”林小鹿詢問道:“你能帶我去見他嗎？我正好有事情想找他老人家請教。”
聽到這個問題，冰糖兒搖了搖頭:
“仲尼先生和你師父明儒前輩隱退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另外你老家司南現在是三千大陸中地位最高的大陸，由那裏來管理一切，畢竟那裏天人境強者最多。”
她低着頭道:“小鹿，你現在聲名不顯，認識你的人都以爲你不在了，我可以給你寫一封書信，各個大陸把守隔層的人見了書信都會放行的，不要硬闖。”
聽到這裏，林小鹿點了點頭。
對於仲尼先生，他是非常尊敬的，自然也願意遵守先生定下的規矩。
他對冰糖兒笑道:“有勞你了。”
冰糖兒莞爾一笑，表示沒事，隨後她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小丫頭凌薇，隨後對林小鹿開口道:
“你要帶凌薇一起去嗎？這丫頭說想跟你出去見見世面。”
林小鹿:？？？
他轉過頭，懵逼的看向正抱着燒雞，目光中滿是期待的小胖妞兒。
……
……
林小鹿最終還是答應了帶凌薇一起去司南，本來他是不想答應的，但他欠這丫頭一個人情，而且凌薇的母親程沐雨也非常同意，她似乎很高興閨女能夠結識自己這樣的大能。
畢竟林小鹿雖然沒有什麼能教導她閨女的東西，但一路上要真想賜予她什麼機緣，那確實非常容易，更何況跟着林小鹿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以他現在的實力，三千大陸中能夠擊敗他的人一隻手都數的出來，而這其中大部分還都跟林小鹿關係很好，比如李明儒和仲尼先生等。
所以，凌薇跟着林小鹿，確實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完全就是一個長見識，長閱歷，絕對安全，還有無數次獲得機緣機會的完美旅程。
在林小鹿答應凌薇跟隨的請求後，宴席便漸近尾聲，凌薇被她娘拉走，蘇無常也很自覺的主動離開，房間內只剩下了林小鹿和冰糖兒兩人。
“這兒的飯菜確實挺不錯的，酒也很純。”飯桌上，林小鹿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冰糖兒則默不作聲的在他旁邊坐着。
“有事就說吧，說起來咱倆也算是認識幾百年了，你不用這樣糾結。”林小鹿笑道。
身旁，冰糖兒白色的眼眸越發低沉，雙手擺在腿上捏着裙子，似乎是因爲緊張的緣故，她的手指都捏的微微泛白。
“小鹿……我很想你。”好半天，不怎麼會說話的她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屋內，正在伸筷子的林小鹿停下動作，隨後轉過頭，認真的看向這個姑娘，這個在幼年就和自己結下不解之緣的姑娘。
“這麼多年了，我也很想你。”
林小鹿非常真盏恼f道，但說完之後，他就微微一笑:
“但我認爲，那個名叫蘇無常的小兄弟，比我更想你。”
冰糖兒身子一僵，低着頭，沒再吱聲，而林小鹿則放下了筷子，語氣溫和的說道:
“冰糖兒，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朋友，但你有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太能鑽牛角尖了。”
“我在忘川的時候，因爲無聊，曾思考過很多東西，不斷在永恆的孤獨中回望自身，因此也算是明白了一些道理，而在我的認知中，喜歡這種東西，是需要長時間的陪伴纔會產生，老實說一見鍾情我是不相信的，因爲我認爲，人與人見到的第一面，只能見到外表，見不到內心，除非你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而外表是會漸漸改變的，且可以通過各種手段複製，但內心，品性則不會，所以我不相信一見鍾情，只相信日久生情。
冰糖，咱倆認識雖久，但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實話實說並不長，還沒有我和上官哈密瓜待在一起的時間長，所以我幾乎可以肯定，你對我的不是喜歡，而是執念，一串糖葫蘆產生的執念。”
桌前，林小鹿嘆了口氣道:
“我認爲，你想我是因爲執念，我想你，則是因爲你是我的朋友，但說實話，我有很多朋友，我也很想他們，甚至對他們的想念要超過對你的想念，雖然這話可能傷人了些，但真的很抱歉，你在我心裏，並不是唯一。
而你在那位無常小兄弟的心裏，應該纔是唯一。”
聽到這裏，冰糖兒的身子猛的一顫，她動了動蒼白的嘴脣，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
林小鹿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隨後嘆息道:
“剛纔你推糖葫蘆給我的時候，那位無常小兄弟的目光中既是羨慕，又是自卑。
我看的出來，他很喜歡你，但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覺得我和你更合適，所以纔會出現那樣的目光，說實話，他如果是嫉妒我，我會覺得他也就一般，但他沒有，反而只是羨慕，和那種在內心深處的自愧不如，因爲他知道自己在實力上確實比不上我。
老實說這樣的人，一方面人品確實沒的說，很正直，另一方面也說明他對你的喜歡非常純粹，覺得你只要過的開心，幸福就好，甚至不介意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所以我雖然不喜歡他的自卑，但我不否認，他是真心的想對你好。”
場中，林小鹿目光真盏目醋胚@位苦苦思念自己多年的女孩兒，道:
“作爲朋友，我不是說你一定要接受無常小兄弟，我只是想勸你，不要把執念當做喜歡，最初的東西固然重要，但我們不能對往後的都視而不見，畢竟人活着不只是有過去，還有將來。
有時候，多注意一下身邊的其他人，或許就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第五百九十章：傳說延續
北瑤宗的夜晚很安靜，而且這裏的月亮似乎更加明亮，依偎着月光，林小鹿來到了給自己安排的住處，剛好看到裏面正在給自己鋪牀的蘇無常。
他愣了一下，心中有些驚訝，畢竟蘇無常也是一派掌門，居然親自給自己鋪牀，這是要故意討好自己？爲了冰糖兒？
他心思微微一沉，對蘇無常的好印象弱了幾分，不過面上還是笑道:
“蘇掌門有勞，這麼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房屋內，剛剛鋪完牀的蘇無常走出，衝林小鹿笑了笑，抱拳道:
“林前輩莫怪，您是第一個以武者身份住進會客殿的，以前來這裏做客過夜的都是修士，因此沒有牀鋪，只有打坐用的鋪墊，我也是臨時纔想起來。”
聞言，林小鹿笑了笑，隨後老神在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靜候下文。
果然，蘇無常說完後繼續輕道:
“林前輩，在下想跟您說件小事情，不知方不方便。”
“但說無妨。”
“多謝林前輩。”月光下，蘇無常聲音略顯低落的說道:
“是這樣的林前輩，我在很早以前，就聽師姐說起過您的故事，我師姐其實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前輩您應該也看出來了，師姐很多時候只是不善言辭，她很念舊，幼時的經歷讓她變的不擅長與人交流，但她確實很在意前輩，這些年間，師姐也一直對前輩您念念不忘，其找馓斓乜设a，所以在下是想勸一勸前輩，就如果不爲難的話，就，就是，能不能，能不能”
越說到後面，蘇無常開始變的越發結巴，全無剛開始的坦然，而這也讓林小鹿覺的有些不耐煩了。
這蘇無常作爲一宗之主怎麼能這個樣子，自己見過的掌門，宗主也不少了，從沒有見過他這樣的，明明他面對孫敬天的時候也不怕死，也敢第一個衝上去，怎麼現在一扯到冰糖兒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哎，也罷，原本以爲這人是想讓自己早點走，讓自己別在冰糖兒面前晃悠，別讓她念念不忘，誰曾想蘇無常居然心那麼寬，主動來央求自己和冰糖兒在一起，就爲了冰糖兒能幸福？
林小鹿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種行爲，他覺得這個蘇無常在感情的問題上當真是自卑到了極點，雖然他這種行爲不算錯，反而感覺有些高尚，但說實話，林小鹿不喜歡這種行爲。
喜歡冰糖兒就自己去努力爭取，擱這兒搞什麼雞毛？顯得自己很偉大嗎？
銀灰色的月光下，一身灰色長袍的林小鹿撥開酒壺上用紅繩綁着的蓋子，自顧自泯了口酒，然後看着面前吞吞吐吐的男人，面無表情道:
“無常兄弟，我對你師姐沒有男女之情，我只當她是朋友，不過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你師姐。”
此話一出，蘇無常身子僵了僵，隨後臉色通紅的低着頭，聲音越發結巴道:
“林前輩見笑，我從少年時期拜入北瑤開始，就是跟着師姐的，我能有今天的修爲，很大程度上都是師姐教的我，包括能當上掌門，那也是師姐抬舉，師姐非常優秀，從還是弟子開始，做什麼都是師兄師姐中的第一人，師父還在世的時候也最喜歡她，說她是北瑤的驕傲，我，我配不上，配不上”
越說到後面，蘇無常就越說不下去，剛開始強裝出來的淡然也全部消失。
只因面對眼前的少年，他有一種發自骨子裏的自卑感。
從林小鹿瀟灑至極的出現，到他輕描淡寫間拯救北瑤，再到他不費吹灰之力擊敗孫敬天開始，他就打心底裏覺得自己比不上林小鹿。
尤其林小鹿的身份背景很不一般，容貌上也要比自己清秀好看，和自己喜歡的師姐站在一起就顯得非常般配，好像神仙眷侶一樣，這讓他更覺自慚形愧，覺得自己這個掌門，只要努力照顧好宗門的弟子就可以了，不敢奢望獲得師姐的青睞。
會客殿前，林小鹿看着面前低頭的男人，良久，他皺起的眉頭漸漸鬆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之前面對孫敬天的時候不是這麼慫的。
上一篇：巫师：苟在蒸汽纪元加点猎魔
下一篇：葬仙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