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反倒是於洪,見儒聖沒有直接動手,而是詢問他們,他靈機一動,“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儒家學說到最後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個大一統的盛世,至於這個過程中的錯誤,如實記錄下來,讓後人警示就是,過程重要,但大一統的盛世更加重要,所以要以己心代天心,聖心獨斷!”
儒聖反過來看向於洪,露出笑意,“看來這幾千年來,人族成長起來了。”
他伸出細長的手指,在於洪胸口上一點,那朵玄黃蓮花飛出,落到他掌心之中,一隻石猴七竅九色,模樣憨態可掬。
儒聖目光看向石猴,看向蓮花,他輕聲道,“原來是祂重新出世了,地母也願意支持祂。”
儒聖重新看向崔玉三人,他知道進入這桃李林顯然不是三人可以謩澋模妒菃柕溃暗k這次想要確定的盛世是什麼樣的?”
儒聖是人族三聖五帝裏面對神道敵意最大的,所以他反而是最支持周鐵衣的,作爲當初的人族高層,他才明白如果不是周鐵衣這位最古之神錨定了人族大興的未來,整個過程會有多麼艱難。
崔玉回答道,“炎黃神尊立下蓮花世界,暫時堵住了諸多神脈的窺視,在人族內部,祂似乎想要統合神道,佛法,儒教,道法,墨家,公輸家機關術,從而完成大一統。”
儒聖仔細思考了片刻,他笑道,“這個時候我除了相信祂,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已經隕落了幾千年,而且當初爲了鎮壓神道,立下人族天命,他是隕落得最徹底的,因爲他沒有利用聖人跌落聖位的機緣,爲自己智髲突畹氖侄巍�
現在若如同崔玉所言,天下亂象已現,他要麼選擇支持周鐵衣,要麼就在這裏使一個小絆子,但他和周鐵衣無冤無仇,周鐵衣還塑造了人族大興,他自然願意相信周鐵衣。
於是對三人說道,“這猴子我親自教導幾年,你們去摘些果子吧。”
他衣袖一揮,三人再覺得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已經重新回到了桃李林中,樹上的果子稀鬆,並不算是密集,但都異香撲鼻。
得到儒聖准許,於洪當機立斷,爬上一棵樹,先是問崔玉,“這果子摘取有沒有說法?需不需要特別的寶物,或者規避五行之物?”
崔玉搖了搖頭。
於洪立馬動起手來,既然儒聖他老人家都同意了,於洪一點都不客氣,先摘了七八枚落在地上,“你們先喫!”
他不確定等會兒果子能不能全部帶走,所以喫拿結合,好的,個頭大的先喫。差的,個頭小的看能不能帶出去。
周敏敏拿起兩枚桃李,先遞給了崔玉一枚,然後自顧自地喫了起來,這桃李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氣,清氣與周敏敏修行的武道祕法結合,直接形成一枚枚龍章,讓她處於頓悟之中。
崔玉喫過桃李,此時儒聖又已經同意了,他更是沒有一點心理負擔,也拿起果子慢條斯理地喫了起來。
於洪一邊喫,一邊摘,忽然他看到另外一株樹上有猿猴摘得比他還快,他試探着問道,“猿通?”
那猿猴一躍,躍了過來,“你是何人,怎麼來我家摘果子?”
此時猿通一身金燦燦的毛,五官更像人而非猴。
儒聖在數千年前教導猿通,所以對於現在的時光而言,並沒有過去多久。
於洪露出苦笑,還真是猴子的性格,明明是我帶你進來偷桃子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你家的桃子。
他怕猴子將他像七仙女一樣定住,連忙說道,“是儒聖讓我摘些桃子的。”
猿通恍然,也沒有多想,“你說老頭啊。”
他又看了看於洪懷中那些大的桃李,嘟囔道,“雖說我家請客,你也得客氣一點啊,哪有要將桃樹搬走的感覺。”
於洪被訓得有些啞口無言。
另外一邊,茶室之中,當於洪他們開始摘桃子的時候,李克功心中躁動越發安耐不住,他沒有再和姚沁論道,而是神飛冥冥,下一瞬間,他臉色鐵青。
一時間整個夫子院上空雷鳴百里,烏雲密佈,空氣凝固得彷彿是一堵牆,壓在每個人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好啊,我還說你們三人今日來此是幹什麼來的,原來是來當伲 �
李克功這位道儒乃是道家二品守虛,他也在桃李林中種了自己的桃樹,而此時於洪等人摘桃子已經摘到了他的頭上,這讓他如何不怒!
姚沁早就準備好這種狀況的發生,他好整以暇,“李主講這話就錯了,讀書人的事情如何能夠說是倌兀俊�
李克功見三人有恃無恐,喝道,“姚沁,你當龠�能說出什麼大道理來不成?”
姚沁笑了笑,“這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李主講修道,對這事肯定不陌生,我這是在爲我儒家竊取天命,自然不能夠算是伲 �
姚沁說得義正言辭,這反而讓李克功怒不可遏,這套說辭他怎麼不熟悉,他以前都是這樣說別人的,他們儒家拿着天命說事也不是近幾年的事情,只不過李克功沒想到有一天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李克功如此大動肝火,自然引起了在靜修的嗣聖公的注意,他來到了書房,見到劍拔弩張的兩人,皺眉問道,“發生何事?”
李克功將姚沁夥同外人盜取桃李的事情說了一遍,嗣聖公沒有直接咒罵。
放在以往,盜取桃李肯定要重罰,但是桃李這東西雖然長得慢,但畢竟還是要長的,他更在意姚沁背後的目的。
“是蓮花世界那位讓你們做的?”
嗣聖公立馬猜測到了周鐵衣。
只不過現在周鐵衣身份尊貴,他既不願意稱呼天尊,又不直呼其名,所以說蓮花世界的那位。
姚沁沒有說周鐵衣,而是將那天命說又拿出來說了一遍,“儒家桃李本來就天下儒生皆有一份,今日自然要用來搏一個天命。”
嗣聖公聽後,也一陣犯惡心,他終於知道儒家噁心別人有多厲害了,但這桃李已經摘下,還有儒家內部天命說學派支持,他和李克功如果此時拿下姚沁等人,會不會讓周鐵衣找到藉口收拾夫子院。
現在周鐵衣已經是真正的天尊,不是聖人,勝似聖人,找到藉口出手,或許纔是周鐵衣真正的目的,而後以天命派學說爲核心,堂而皇之地給夫子院來個‘分家’,那個時候就更加噁心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李克功,小聲說道,“當日你阻祂建立三十三天,今日也算是有因有果。”
李克功面色陰沉,周鐵衣在太乙觀上建立三十三天,他當時參與了,也成功阻止了三十三天直接建立,今日周鐵衣讓儒家天命派學說的人來盜果子,也許真的是想要藉機發揮。
他咬牙道,“來人,將這些不速之客給趕出去!”
他一揮手,來了個眼不見爲淨,姚沁得了便宜,也施施然起身告辭。
等姚沁腥穗x開之後,李克功還是有些咽不下這口氣,說道,“這件事我們不出手,也得讓有的人知道!”
既然姚沁等人想要完成天命,自然要讓現在的‘天命’知道,反正讓大夏皇帝和周鐵衣碰,對夫子院也沒有什麼傷害。
嗣聖公伸手,剛想要拉住李克功,講一講自己感應到的血脈之事,但李克功意圖很堅決,生怕嗣聖公阻止他,化作清氣消失於天地之中。
漫漫雲海之上,清氣重新凝聚化作李克功的模樣,他看向下方,此刻於洪已經堂而皇之地將虛數機關車拿出來使用。
他冷哼了一聲,不過怒容忽然化作詭祕的喜意,看向玉京山的方向,心想道,“正愁沒有機會,沒想到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區區一紀的桃李他還是損失得起。
虛數機關車之內,做完俚膸兹耸┦┤浑x開,甚至猿通還很不服氣。
連姚沁都感覺奇怪,於是詳細詢問了崔玉發生的事情。
得知儒聖單獨教導了猿通數年,他更是眼中精光難以遏制,如果說之前周鐵衣這位天尊出手是天命彰顯,那麼現在儒聖也出手了,這不正是說明天命真的在我!
沙幼成對於猿通的狀態最在意,經過一番瞭解,他發現不知道是儒聖教導有問題,還是周鐵衣讓猿通提前重生有問題,現在的猿通就像一個新生的生命一樣,對於以前的記憶忘得一乾二淨,唯一讓沙幼成欣慰的一點,因爲兩者的道統相連,所以猿通還記得自己這個兄長。
這對於沙幼成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以前的事情,他也只能夠重新再慢慢教給猿通。
於洪在一旁分好桃李,這麼多果子,特別是最後猿通聽到被逐,更是氣不過地抓了幾隻春秋蟬,這春秋蟬連嗣聖公都無法直接抓取,也不知道儒聖教導了猿通什麼神通,讓他能夠直接抓走春秋蟬。
於洪將分成幾份的果子遞給沙幼成一份,遞給姚沁一份,還給猿通留了一份,畢竟以後的賬,他們這兩個小身板可擔待不起,還要這些大人物們去平。
腥藗円膊慌つ螅米吡藢凫蹲约耗且环萏依睿惩ㄟ�憤憤不平,說道,“那樹明明是老頭摘的,每年都是我在看管,怎麼就成了他們家的,今日他們仗着神通趕我走,來日我得了神通,必要將樹要回來。”
他這話一出,在場腥粟ぺぶ卸加兴袘@件事絕對沒有完。
第643章 天翻地覆
蓮花世界。
當妙善進入蓮花世界之後,就自然而然進入了世界規則核心,只見周圍龍鳳環繞,彩霞飛舞,天尊如同日月高懸。
顯然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周鐵衣的注視之中。
妙善恭敬地低頭稱頌,然後稟報了來意。
對於勝善,周鐵衣本來就沒有多在意,那金翅大鵬鳥元乾的【八部佛小康故怯行┮馑迹荑F衣想了想,問道,“那難陀寺就留你一人行走於世,那寶光如來可有什麼交代?”
妙善恭敬地說道,“我離寺之前,講經首座曾賜下一玉瓶,言能裝無根之水,能成萬千功德,能令石樹開花,能渡七人成佛。”
隨着妙善說出這句箴言,周鐵衣眼眸之下,未來如同長河流動,映照出一個個光怪陸離的變化,有些變化連他都無法看盡。
“有趣。”
周鐵衣想了想,“太行神庭有無根之水,你奉我的旨意去取,我這還有一枚退火丸,你配合無根水給勝善服下,自然能夠褪去他的火毒。”
妙善看向周鐵衣,只見周鐵衣手掌攤開向上,山河社稷在掌中勾勒,匯聚成爲一尊無量威德,無量變化的大鼎,鼎身五色,羣仙來朝,猩窆靶l。
當日入血海之時,山河社稷鼎受損,但出血海之時,蓮花世界塑造,自然也圓滿了這尊無上神器。
山河社稷鼎一出,周圍龍章如同滾滾洪流,落入鼎中,不消片刻,就化作兩枚藥丸,呈現黑色,內裏有一根根金線變化,端是神妙異常。
作爲開闢之主,世界在周鐵衣開闢下都如同小孩作畫,這煉丹自然也如此,到了他這個境界,很多事情只要明白原理,都能夠找到對應的解決辦法,因爲他已經可以直接調動世界的基礎規則,從基礎規則中搭建出自己想要的結果。
所以雖然只是名叫退火丸,但是也可以取個響亮的名號,不亞於道家,醫家的二品丹藥。
妙善恭敬地接過兩枚退火丸,她神色驚奇,救勝善只需要一枚退火丸,爲何周鐵衣給了兩枚?
周鐵衣繼續說道,“至於那金翅大鵬鳥……我當初和法華寺有一賭注,他們還欠我三枚菩提羅漢果,去時一併取了。”
這是當初和法華寺的賭注,可惜這果子成熟的時間太慢,周鐵衣都成了天尊也還沒有完全成熟。
周鐵衣伸出另外一隻手掌,輕輕向下一翻,只見那掌心之中一隻金色的鵬鳥從昏迷中清醒,他驚恐地撲動羽翼,想要逃離掌心,但是被手掌向下一按,立馬落入萬里之外的法華寺。
法華寺,一陣地動山搖,僧人們敲響警鐘,知客僧們護持着信徒,同時進入後院稟報,後院之中,一位位三品的羅漢,二品的菩薩們端坐,爲首的是趙太歲。
僧人進來,驚恐地說道,“寺廟外面出現了一座山!”
羅漢,菩薩們都已經看到了,祂們看得更清楚,看到那蓮花世界有人手掌翻落,於是法華寺外多了一座山。
如此神威,就算是一品也遠遠不如,當真是一念之間,山河色變。
他們看向趙太歲,趙太歲凝思片刻,冷笑道,“有舍有得,今日給了,來日自然能夠取回來!”
他思考了片刻,吩咐道,“去禪房之中將《佛陀伏魔圖》取來。”
吩咐完了之後,他和神秀離開講經堂,只不過出來之後,趙太歲臉上的冷笑化作憂意。
這是神秀很少見過的憂意,特別是趙太歲繼承了青手如來的因果之後。
趙太歲看向玉京山的方向,輕輕一嘆,“這玉京山總歸要回去。”
神秀思考了片刻,問道,“你還在擔心天后?”
他的問題只有天下三人知曉,他,神秀,趙太歲,當初趙太歲跟着他離京,不僅是出於義氣,也是憂懼天后。
這讓天下人很難想象,一位天后的侄兒,被稱之爲極類天后,爲什麼會擔心害怕天后。
趙太歲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本來以爲我一直擔心的是前世,但從胡文郎那裏獲得了夢中世界完整的修行法之後,我確定我怕的就是姑母,所以這次我要去確定。”
沙幼成一行人從夫子院離開,一紙調令就從玉京山誅神司而來,因爲誅神司內部有升調學習制度,所以這其實本身可以越過朝廷的戶部。
申屠元離任去往妙善城,離任最後一步是推舉沙幼成來誅神司學習。
這在官場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事情,其中意味很多,表示沙幼成是他的繼任者,幾乎可以算是周黨在誅神司內新的核心,這自然牽扯到方方面面的事情,但是考慮到沙幼成作爲湯州府的鎮撫,本來就已經倒向了周鐵衣,這個結果又不那麼讓人意外。
有着虛數機關車的幫助,幾人順利返回玉京,只不過和他們離開玉京的時候不同,如今的玉京山更加繁忙。
大夏聖上下達了御駕親征的旨意,若是在以前,朝廷袞袞諸公們肯定會拼死阻攔,但是眼下局勢詭祕,整個朝廷之上的袞袞諸公們甚至不確定自己的黨派是盼着大夏聖上真正登極成聖,還是早日與先賢作伴。
再加上朝廷之上的周黨不發言,於是這事情就被確定了下來。
只不過確定了御駕親征,但是需要準備的東西可就多了,一時間讓如今的玉京山竟然比往日更加熱鬧,只不過這熱鬧之下,也潛藏着滾滾暗流。
沙幼成先是到誅神司內報道,這個過程倒是沒有什麼意外,因爲在大家看來,沙幼成就算是要和高文燦形成對抗,也需要至少一兩個月的時間熟悉誅神司的事物和周黨的人員。
入夜,誅神司的官廨中,猿通剛剛入眠,就被一股陰沉的力量拖入幽冥之中。
他仗着藝高人膽大,翻起身來就想要看看誰在搞鬼,卻見一隊幽冥士兵恭敬地說道,“我家將軍聽聞了猿通聖賢捨生取義的故事,十分敬佩,今日恰逢聖賢在官邸中留宿,所以特命我們來宴請。”
伸手不打笑臉人,猿通的性格本來就被儒聖調教的‘天真爛漫’,別人這麼一吹捧,立馬傻呵呵地笑。
不過他還是有基本的警戒心,問道,“你家將軍好端端的宴請,怎麼做的像是僖粯樱俊�
這些陰兵對視一眼,從腰間取出令牌,遞了上來,“聖賢莫要怪罪,我們是誅神司夜巡司的,本身就是陰身,只能夠住在幽冥,官邸對我們的管控也很嚴格,無法與陽人混居,所以才如此邀請,不然在誅神司那種地方,我們憑何本事能夠將您拉下來?”
猿通拿起令牌一看,確實如此,想想也是,誅神司那種地方守衛森嚴,如果不是內部的人行動,就算是二品也沒有本事能夠將人帶到幽冥中來。
猿通放下戒心,“那你們前面帶路。”
這些陰兵架起了陰雲,向着兵冢而去,入了兵冢,以猿通的實力,自然不怕萬劫兵煞,進入了周黨統轄的虎威營,都統黃玉泉已經擺好了酒菜。
如今他已經能夠堂而皇之的將人蔘果拿出來招待人,用的酒也是瓊漿玉液。
猿通剛剛落地,就見兩旁威武的士兵們交戟行禮,這莊重肅穆之感,給足了他面子,頓時讓猿通對這素未蒙面的將軍心生好感。
這宴過三旬,自然談天說地,黃玉泉輕輕吹捧一下猿通當日神通非凡,他很好奇猿通如何鎮壓邪神的手段。
這手段猿通當然不會,於是他賣弄了幾個從儒聖那裏學到的神通。
猿通讓人在面前插了一炷香,然後對着手心吹了一口氣。
營帳之中所有的士兵,連同黃玉泉,都聽到一陣嘈雜的蟬鳴聲,這蟬鳴炙熱,彷彿一下子讓他們進入到了夏天,但是陰身本來就懼怕陽火,如何能夠感受到夏天?
這是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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