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高先生,大帥相請。”
一位驍騎傳令道,對高文燦甚是恭敬。
高文燦微微一笑,回禮道,“多謝。”
進來的一千多天裏面,他也不是一無所獲,前三百天中,他連如何進入魏軍都不知道,雖然他是名家四品,但是在這河洛戰場中,一個沒有身份的名家四品想要見姜太一,無疑是癡人說夢。
好在他有近乎無窮的時間和機會,所以反覆摸索嘗試,找到了最快的舉薦人,又通過一段段固定的歷史和身上三件祕寶,扮演世外高人,獲得了舉薦人的認定。
但即使見到了姜太一,他也沒有能夠說服姜太一被他殺死,當然這個過程他並不是沒有收穫,經歷了一千多天的河洛大戰,對於百家手段的觀摩,加上在戰場上的修行,已經讓他的名家四品修行趨於完美,只要能夠出去,與外面真實世界的道統交融,他有很大的把握突破三品。
軍情緊急,這位驍騎直接帶着高文燦上馬馳騁,到了大帳前才停下來,而後傳令稟報。
等高文燦進入了大帳之中,一道道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一座座厚重的大山,此時能夠在姜太一軍帳之中,都至少是三品的大人物。
不過高文燦早已經經歷過上千次這種場面,自然從容不迫,只是對姜太一拱手道,“在下世外散人高文燦,拜見太一公。”
姜太一也在打量高文燦,眼前之人天庭高闊,但眉眼深凹,形成了一個天生的困字局,大權在握,卻身陷囹圄,確實是極爲有意思。
而後姜太一細細探查高文燦,他的神色逐漸凝重起來,因爲除開高文燦名家四品的表象之外,他竟然從高文燦身上看到了四種讓自己都忌憚的力量。
除了儒釋道三家之外,竟然還有一道恢弘國撸疫@道恢弘國卟皇俏鍑鴩,而是另外一種糅合了五國的國摺�
姜太一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聖皇建立的大炎朝。
他不動聲色,“聽說你有方法要教我破敵?”
高文燦認真地頷首,想要殺死姜太一,需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點醒姜太一,讓他明白他處在一個不斷迴環的‘過去’之中。
但僅僅只是滿足這個條件,姜太一一定會嘗試自救,他在自救之中無所不用其極,絕對不會想要放棄,反而會以高文燦爲核心,不斷做實驗。
在某一次輪迴之中,姜太一就給高文燦說過,只要高文燦不死,對於他來說就有無數次機會,所以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
因此要滿足第二個條件,讓姜太一絕望。
但讓一位令天下人絕望的人屠絕望,高文燦至今都沒有想到辦法,但今天那尊天王像的凝聚,反倒成爲了機會。
“太一公可知您爲何不能夠破那尊天王金身?”
高文燦開口如此直白,姜太一坐在主帥之位不語,他身邊左右大將立馬喝道,“大膽!有話說話,你難道要學江湖術士之語,誆我等不成!”
這是江湖術士慣用的手段,先恐嚇主家,達到震懾的目的。
高文燦置之不理,繼續說道,“佛家倒果爲因,那尊天王金身只在未來,而太一公卻在今日,故太一公無法破解。”
姜太一認真看向高文燦,高文燦這番話說得沒錯,但似乎又隱含了另外一層意思。
就在高文燦準備開口繼續說話的時候,姜太一卻冷笑道,“江湖術士,盡說些危言聳聽之話,來人,將這人關入死牢之中,今晚本帥破那天王金身之時,殺了他祭旗!”
高文燦一臉錯愕,不知道今天自己說話怎麼突然間就惹惱了姜太一,自己剛剛還只說了一個引子!
不過周圍的士兵可不會給他機會,幾位親兵拿了一副枷鎖鐐銬,封了高文燦一身的法力,然後直接生拉硬拽,拖出大帳之中。
沒等高文燦離開多久,外面就有傳令官進來稟告道,“報,陛下派天使前來傳旨。”
這突如其來的傳旨讓大帳之中的袑⒘ⅠR將注意力轉移過來,甚至忽略了高文燦這個‘插曲’。
因爲現在魏武帝和姜太一的關係,大家心知肚明。
兩者不死不休,又脣亡齒寒。
姜太一在朝中呼風喚雨,甚至逼得魏武帝誅滅自己的神妃,這在儒家,史家眼裏,自然是一段佳話。
但是臣子如此逼迫君上殺妻,那離篡位也差不了幾步了。
可是另外一方面,姜太一總掌魏國最精銳的軍隊,在五國之中挑起戰爭,若姜太一兵敗身死,剩下的四國會放過元氣大傷的魏國嗎?
所以對於現在的魏武帝而言,他需要姜太一和四國大軍兩敗俱傷,這樣才能夠解除魏國的危局。
姜太一連出去接天使旨意的想法都沒有,直接開口道,“讓他進來。”
徐馳進了大帳,見姜太一老神在在仍然坐在主位,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這麼久不見,你還是一樣大逆不道!”
姜太一看向徐馳,“他讓你來幹什麼?”
徐馳悶着聲說道,“陛下讓我來監軍。”
“監軍?”
姜太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先是疑惑,隨後放聲大笑,那笑聲如同龍吟虎嘯,整個軍營都能夠聽得到。
以至於他身邊的副將們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雖然徐馳是魏國二品大將,但是區區一位二品,就能夠監姜太一的軍嗎?他們這位魏國的皇帝陛下是不是還沒有清醒過來,還在與那位神女在夢中私會,做着千秋萬代的大夢。
徐馳不發一言,“陛下有令,要麼你殺了我,魏國即刻斷河洛軍的一切補給,要麼你就給我一個監軍之位。”
在現在這段歷史中,胡文郎需要姜太一死,但同時也要最大程度收攏魏國這三十萬被封印的大軍,只要姜太一身死,那麼監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奪取統領之位,而徐馳這位二品也有能力臨時壓住姜太一身下的虎將們,這樣才能夠最大程度保留魏國士兵的有生力量。
聽到徐馳的話,姜太一停止大笑,目光如鷹,一寸寸掃過徐馳,“他是認真的?”
徐馳認真回答道,“軍國大事,何來戲言,陛下說了,若太一公有能力掃清四國,他就算退位讓賢也不是不行,但若太一公輸了,那麼魏國大軍可不能一潰即敗,須得有人能夠穩住陣腳,因此陛下讓我來監軍。”
姜太一冷笑一聲,“看來他篤定我此戰必敗,派你來是想要收攏殘部的?”
徐馳不答話,和姜太一這種人越說越錯。
姜太一繼續追問,“他是看到了那天王金身所以覺得我必敗嗎?區區一座佛家金身,就算三教加持,也不過堪堪達到一品程度,還是說他諸葛丹研究出了新的法門,以‘未來之法’勝過我兵家的‘五滅之法’?”
徐馳仍然不答,但這個時候姜太一已經逐漸琢磨出味道來了,他輕聲說道,“未來,有趣。”
姜太一又掃視左右將領,看着這些和自己一同拋頭顱,灑熱血的兄弟,過了片刻才吩咐道,“來人,帶徐監軍下去。”
“主公!”
一位副將急切出列,想要阻止姜太一的命令,甚至情急之下,說出了主公二字。
若承認徐馳是監軍,不說對河洛軍內部有沒有影響,更主要的是姜太一豈不是承認他此戰輸的可能性很高?
姜太一沒有看向副將,抬頭看向帳外,“帶下去。”
姜太一說了第二次,大家都知道這是命令,無奈之下,只能夠帶徐馳下去。
等徐馳離開之後,姜太一先是繼續佈置今晚的防禦,等待諸葛丹進攻,完成之後,則是去往軍帳大牢。
河洛軍雖然嗜殺,但治軍嚴謹,軍中死牢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呆的地方,一般人早就被河洛軍的屠夫們殺了個乾淨,所以這裏反倒是十分乾淨整潔。
高文燦坐在一堆乾草之上,他還在想自己爲什麼激怒了姜太一,而後就見姜太一進入了死牢之中,高文燦起身想要行禮,姜太一揮手道,“不用這些虛禮。”
“剛剛盧仁讓他的親信大將前來監軍,似乎和你一樣,篤定我今天晚上會大敗。”
盧仁是魏武帝的姓名。
高文燦心裏面一驚,隨後釋然,怪不得姜太一會突然將自己打入死牢,目的就是分開自己和那位‘親信’。
姜太一忽然道,“我問你,未來魏國還在嗎?”
高文燦露出幾分苦笑,這就是亞聖的恐怖之處,只是幾句話,他們就可以得到關鍵的信息,所以實際上自己手中並沒有多少威脅這位亞聖的底牌。
高文燦問道,“不知道那位親信大將是誰?”
“徐馳。”
高文燦皺着眉頭思索,這確實是魏國一位大將,但是在歷史中的記載是不知所蹤,眼下卻突然出現在這段封閉的歷史支流之中。
也就是自己進來的這一天時間裏,外面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微微搖頭,“在未來我沒有聽過他的名號,但他既然能夠進來,就說明魏國的國祚還有延續,只不過以我不知道的方式發展。”
“有趣。”
姜太一聽到未來之事,沒有一點對自己現在危局的擔憂,反而興致勃勃地說道,“可以給我講講未來之事嗎?”
高文燦思考了片刻,開始講着三百年的變化。
姜太一則在旁邊認真地聽着,不時點評一句。
當聽到大夏太祖最終定鼎天下,他評了一句,他啊,那就不奇怪了。
而後漫長的三百年曆史,僅僅只有寥寥幾人得到他的評價,即使冠軍侯蕭遠山在姜太一的評價中都是傻小子一個,早晚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等到了近代,當聽到周鐵衣橫空出世,聽到周鐵衣帶給天下的種種變化,以及如今大夏和周鐵衣對峙的局面,他反而對這一年的變化問得更加精細,特別是周鐵衣幾個重大的策論,他都斟酌了幾盞茶的時間,聽到最後,他笑道,“倒是走出另外一條路了,看來你們是想要用我的道統去斷他的路,怪不得今天這戰會這麼有趣。”
他話音剛落,外面已經傳來蒼茫的號角聲,響徹洛河兩岸。
第589章 光耀萬古
儘管大日已經完全西垂,但是在百家道統加持下,那一寸寸增長的天王金身就像是一枚在洛河之上升起的新日,純粹的佛性金光照耀洛河上下三千里地界,覆蓋文武河津渡。
忽然天王睜眼,赤色國叻序v,形成燦爛到極致的雲霞,雲霞與士兵血氣融合,搭建成一座通天雲臺,雲臺以金身爲基,以八卦爲牆,宛若一座漂浮在空中的赤德雄城。
百家一位位三品,二品,一品的修行者,都開始加持這座雄城,法家增加其穩固,墨家平衡其內外,公輸家爲其搭建馳道······
隨後整座雄城就似緩實快,如同天空中的雲層,壓向洛水之畔駐紮的魏國大軍。
一位位魏國降臨一邊指揮屬下,結成陣法,一邊眺望這座壓過來的雄城。
他們眯起眼睛,只見目光所及,萬里山河,從遠處青冥的點點星光,逐漸向中匯聚,形成赤紅色如同日珥般的霞光,霞光最中心,則是幾乎無法直視的天王金光,那金光所及之處,大地從蒼茫之色化爲燦金之色。
一位位百家的高人們,他們虛幻的道統如同流蘇飄帶,又如同寶蓋金花,從如同須彌山峯一樣的天王金身上垂下,從現在續接到未來,彷彿永恆不變。
“此等偉力,當真是讓天地變色,非人力所能及。”
徐馳領了監軍之令,雖然他被河洛軍忌憚,但也能夠出營觀戰,當看到這一幕,饒是他見過不少大世面,但也微微咂舌。
“徐將軍莫不是在漲他人威風?!殊不知我魏國河洛大陣的厲害!”
秦廷夑作爲姜太一的副將,此時主帥不在,完全擔任起了指揮大軍的職責。
他首先拿起一面令牌,這令牌以五金熔鑄,正面寫一‘令’字,背面則寫‘太一’二字。
“河洛水神聽令,速調八紘九野之水來此剿滅火德,不得延誤!”
那號令聲一響,面前這條橫貫萬里的長河之中,一尊尊水神之像隨着波濤浮現,既然也有百數,皆俯身說道,“小神領命!”
五國之時,神道復甦,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五國都在尋找借用神力的方法,諸葛丹想要藉助天一道統以道統神,而魏國則更加直接,無論是魏武帝還是姜太一,都直接號令猩瘛�
特別是姜太一,憑藉他對水脈的掌握,沿洛水,黃河,冊封了百位水神,早就在神道之中割據一方,雖然尚不能夠真正算是八紘九野之水,但統治整個河洛平原五州之地是綽綽有餘。
此時這百位水神同時出手,從更高的地方俯視整個大地,只見那如同樹狀網絡般遍佈河洛平原的水脈在一瞬間都低了三寸。
而這三寸之水,從整個平原中匯聚,來到魏國軍營之前。
一時間形成一波接着一波浪潮,這些浪潮輕易就高過幾丈,足以淹沒人世間一切的城池,讓眼前的河道瞬間向着江對岸擴寬了十幾裏,洪波與玄黑色的土地交融,形成玄黃二色,整個洛河這一段水道就像是一條吞了山峯的巴蛇,既滑稽搞笑,又雄偉壯闊。
漆黑的大牢之中,姜太一輕笑一聲,“本來還有更多時間聽聽未來的事情,看來現在只能夠親自去看看未來了。”
然後他不等高文燦說話,衣袖一揮,將高文燦收入袖中,下一刻,他一步踏出,立於天地之間。
姜太一高瘦的身影擋在了行進的巨大赤德城池之前,相比於那光輝能夠照耀三千里山河的城池,他就像是一個黑點一樣微不可見。
但下一刻,他對着下方洛水一抓。
整個河洛平原被調集而來的三寸之水落入他的手心之中。
天與地之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吸引力,滔天如同巴蛇的洪峯被牽引而上,順着天與地的無形天柱盤旋,滔天的水汽聚集在天上,如同傾倒的墨水,將被赤德光輝點燃的天空覆蓋,形成一道玄黑色的濃雲,隨着洪峯的盤旋,狂風以姜太一爲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湧,一時間吹得那如同晚霞的赤德雲氣形成一道靜止鋒的鋒面。
鋒面的那一端光輝燦爛,從河洛平原向南,以金色的天王金身爲中心,徽忠蛔呱剑采w天下三十八州的廣袤之地。
而鋒面的這一段墨黑一片,從河洛平原向北,以姜太一爲中心,跨過一條條長河,覆蓋天下十一州之地。
這是決定天下的一戰,自然讓整個天下都傾盡全力。
諸葛丹立於赤德城牆之上,看向姜太一,先是拱手道,“丹今日來此破陣。”
而後他手中羽扇向前,如同一柄利劍揮斬。
“乾開!”
天王金身內,孫乘龍將鄧學虎和梅俊蒼拉到自己身邊,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當諸葛丹說出開這個字的時候,通過八卦陣的變化,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調動,他也立馬開始配合。
雖然整個天王金身以他爲中心凝聚,但是他也只是一個根基,要說對力量的哂茫瑢φ麄�戰局的把握,他遠遠不及這些絕世一品們,自然不敢如同小孩耍大錘一樣揮舞這些力量。
但這些力量在諸葛丹手中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同大日般的天王金身抬起手掌,無量之光匯聚成爲一線,向着面前的天地一斬,大日如火,洞穿了匯聚而來的墨雲,在整顆星球表面留下一道白痕,隨後夜晚浩瀚燦爛的星河順着白痕落下。
那是真正燦爛到極致的星河,天空乾淨得如同一塊玻璃,萬頃星光如同雨下。
“鎖。”
墜下的星光不僅燦爛,同時也是陰陽家最強的鎮壓手段,陰陽家三品,觀星。
一根根星光鎖鏈盤旋,以縛住蟒龍的態勢纏繞向姜太一,勢要將他這頭世間惡龍給困住。
與此同時,赤德城牆突破了姜太一形成的靜止鋒,光輝進一步跨過洛水,勢要將河對岸的三十萬魏國大軍完全徽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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