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獄門神主才接着說道,“當初主上爲了蓋棺定論姜太一,用帝兵壓制其絕世神兵,如今姜太一即將復甦,主上就算不阻止,也至少要召回帝兵啊!”
魏國帝兵?
傳承自玄帝的彌羅皁天傘?
一件傳承萬古的絕世神兵,這件事胡文郎當然有興趣。
不過在獄門神主說這件事的時候,胡文郎意識到其中還藏着一些隱祕。
“當初爲了蓋棺定論姜太一,我的前世魏武帝連帝兵都壓進去了?”
獄門神主用一種略帶自豪的語氣回答道,“前日史家書庫破碎,讓數十道人傑傳承散落人間,主上就知道這兩千多年來史家蓋棺定論了多少人,掩蓋了多少皇朝下的骯髒了,但縱使是人傑,壓制的程度也分三六九等,最次一等,史家二品憑藉自身,即可壓制,中等如諸葛神武侯之流,史家已經需要藉助皇朝國撸偕弦坏龋绠敵醯碾s家一品以及墨妃娘娘,不僅要鎮壓,還要完全抹消災歷史中的記載,結成歷史暗流,掩蓋所有蹤跡,至於最上等……”
說到這裏,獄門神主的臉上帶着崇敬,“姜太一當時已經是亞聖之尊,手持絕世神兵,就算百家聯手,也無法完全抹消他存在的歷史痕跡。”
姜太一作爲魏國的人屠,縱有千般不好,但在獄門神主這位前魏國將軍看來,那還是千古英雄,絕世豪傑。
胡文郎讀出了獄門神主避重就輕,繼續追問道,“花費那麼大的代價,還無法完全抹消,也就是說姜太一道統重現,乃至於復活的概率一直存在,前世卻連帝兵都賭上去了,也要鎮壓姜太一,他是有多恨姜太一?”
這是胡文郎以前無法理解的一點,即使功高蓋主,但魏武帝當初的行爲也有點不能夠理解,因爲壓上帝兵,就意味着在那個混戰的時代中魏武帝也斷了自己的後路,果然,姜太一死後五年,魏武帝也身死道消。
獄門神主再次瞥了一眼墨妃,墨妃這次沒有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反而冷哼了一聲。
胡文郎看到兩人的表情,猜測出了緣由。
但這個緣由太過於荒謬,以至於他這個寫小說的都用了幾息時間緩緩。
史家的記載之中是抹消了墨妃的存在,即使著名的魏武誅神也只是記載想要誅殺一位欲立神庭的大神。
但是中間的過程卻有很多地方說不通。
既然墨妃是魏武帝的愛妃,魏武帝當初爲什麼要痛下殺手,僅僅只是打壓國內復甦的神道勢力應該還有其他更加委婉的辦法。
但如果中間再加一個狗血的戀愛劇情,那麼所有的不合邏輯就解釋得通了。
胡文郎試探地問道,“我記得記載之中姜太一好像是接受神道的吧?”
獄門神主頷首道,“姜太一唯纔是舉,雖然不信天一道脈那套理論,但也覺得應該以神治神……”
說到這裏獄門神主聲音小了下來。
墨妃打斷獄門神主的話,對胡文郎說道,“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罷了!當初我爲湘水之神,你們二人尚不是君臣,遊於湘水之上,我最後傾心於你,但他猶不死心,我本來都放棄神位,嫁與你做妃子,只要不暴露神祇身份,魏國朝中大臣也就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知道他平步青雲,不過七八載,就證得兵家一品,爲了挑撥你我關係,他先是巧言哄騙我,說可以幫助我增強神力,這樣就可以制約國內神祇,幫助魏國穩定局勢,等我神力增強,他卻在朝堂之中將我神祇身份宣佈。”
“我根基本來就不夠,那些被聚集起來的黨羽我短時間無法收服,所以尾大不掉,逼我自立神庭,我因此自顧不暇,另一方面他又藉機打壓你的威信,當時情況下,若你強行保住我,必然會先失朝堂百家信任,再失國祚,最後失去我。”
“無奈之下,你我聯手佈局,誅殺我於太行山上。”
聽完了墨妃的陳述,胡文郎嘴巴已經有些合不攏了,怪不得墨妃喜歡聽那些離奇的故事,她本身的故事就足夠離奇狗血。
江山美人,聖人道統,神道百家,君臣相忌都是起源於一場三角戀情!
當然這是一切的導火索,卻也不是最核心的矛盾。
走到魏武帝和人屠那一步,人屠想要更進一步,成爲聖人,破滅萬道的情況下,魏國一定首當其衝,這也是夏高祖根本放心不下冠軍侯的本質原因。
只不過冠軍侯忠心耿耿,但是人屠卻野心勃勃,所以導致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過程,卻又相同的結果。
胡文郎最終收起了驚掉下巴的表情,說到,“怪不得你根本不在意桐老,原來當初你的神庭是那種情況,桐老這位二品神祇與其說是尊敬你,不如說是尊敬人屠。”
墨妃再次冷哼一聲,“他復甦之事已經是必然,不過我們這次卻不能夠再犯當初的錯誤,容得他猖狂!”
“你的意思是?”
胡文郎試探性地問道。
不過此時兵甲聲已經由遠及近,沒有繼續說話的時間了。
此時門外,淨白無須的高文燦一臉笑意,已經走到寫有‘胡府’的小院之前。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封鎖青衣坊,抓那些說書先生是一回事,但真正的目標還是掌管着《天京報》權柄的胡文郎,如果能夠將胡文郎這個周黨定成大不敬之罪,確定他和申屠元兩人奉周鐵衣的命令在天京暗自傳播聖名,那麼對於打擊周鐵衣誅神司體系的勢力就名正言順了。
不過自信滿滿的高文燦看到那桐門上的獸環把手,忽然覺得天光一暗,一團陰影忽然蒙上心頭。
雖然高文燦只有四品,但是如今聖眷在身,在大夏聖上的幫助下,能夠暗中調動一部分國咧Γ匀挥行┓欠脖绢I。
但也僅僅只是非凡罷了,那陰影蒙上心頭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高文燦疑惑抬頭,天空中明日當空,剛剛的黯淡的天光恍惚之間不過是幻覺罷了。
當他重新低頭看向面前桐門,還沒有來得及細想,桐門忽然主動打開,走出一位春衫對襟半開的青年書生,臉上帶着幾分譏諷的笑意,“我都退避三舍了,高大人還要步步相逼嗎?”
高文燦被胡文郎這麼一打斷,將靈性警告拋之腦後,重新轉向現實,臉上得意的表情根本藏不住,“胡主編,這妄論聖名,乃是大不敬之罪,就算你退到天涯海角,也難辭其咎,既然你主動打開門,也知曉今日是逃脫不了了,其餘的話就不用本官再繼續說了吧?”
其實高文燦心裏面還有點希望胡文郎能夠‘反抗’一下,他在梅俊蒼那裏喫癟,是因爲梅俊蒼有個好老爹和好師父,又有法家司律在背後盯着,他那套酷吏的手段不好使。
但胡文郎的背景他查得仔仔細細,雖然也被周鐵衣重用,但不過就是一些書文人罷了,甚至很難排到周鐵衣權力核心階層,如今周鐵衣在天京權勢大減,顧得上幾個人已經是極限,總不可能人人都顧得上吧。
胡文郎仰頭看天,“妄論聖名,聖之一道,我尚且不知,又如何是你這井底之蛙能夠知曉的!”
高文燦在胡文郎面前,心性根本沉不住一點。
在梅俊蒼面前,高文燦只是被梅俊蒼智商和言語壓制,在胡文郎面前,高文燦是實實在在的被那以假亂真的夢中世界之道影響而不自知。
高文燦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跟着那人本事倒是沒有學到幾分,脾氣倒是不小,但等會兒進了死牢,看你還有沒有脾氣!”
第557章 社稷之重
一位位說書先生被上了枷鎖,裝進囚車,排成長龍,從市井繁華的朱雀城往玄武城誅神司而去,高文燦騎着高頭大馬,看着身邊的胡文郎,好不得意。
胡文郎身有官身,在沒有定罪之前,無法上枷鎖囚車,但既然已經落入他的掌心,就逃脫不得。
高文燦之所以這麼張揚過市,而非祕密審問,因爲他這一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打壓周鐵衣的威信,所以他不僅要張揚過市,還要在誅神司內大本營中審,學着當初周鐵衣審天京商人的模樣,讓天京人看看誰能惹,誰不能惹。
當初周鐵衣有聖意支持,所以能夠做到這一步,如今高文燦也有聖意支持,自覺也可以做到這一步。
當囚車浩浩蕩蕩抵達誅神司門外之時,另外一件事也在悄無聲息間發生。
東南銀行新修的氣派總部之中,人羣絡繹不絕,大家都在辦理着各種業務。
忽然從一個天字號窗口傳來驚呼聲,“這金價怎麼漲了這麼多!”
新型銀行自然也承擔着貨幣兌換業務,之前幾個月中,銀行的金銀兌換都在一比十一,一比十二之間徘徊,普通百姓們對黃金需求並不高。
加上在銀行開戶存儲金銀有利息可以獲得,所以百姓家中的金銀逐漸匯聚到銀行之中。
前兩個月大家尚沒有覺得不妥,因爲一兩銀票就是固定的一兩銀子,拿到大夏任意一個銀行之中都可以立馬兌付,唯有金子和銀子之間的兌付比在升高,但也都在合理波動內。
倒是大族之間,因爲接觸太虛幻境的緣故,所以覺察到了不妥,大量暗中收取金子,但大族收取金子的數量太過龐大,又沒有辦法和背靠朝廷的銀行競爭,所以相互之間的大單交易甚至達到了一比十三的地步。
即使到了這一步,爲了自身利益,大族也儘量瞞着下面的百姓,因爲黃金在太虛幻境之中直接換取修行資源,這點百姓知道得越晚越好,這樣才能夠保證大族的優勢。
但事情總有包不住火的時候,今天不僅是東南銀行,所有的銀行都更換了黃金兌換價格。
一兩黃金兌換十五兩白銀!
這樣即使是傻子都明白其中一定出了問題。
而黃金雖然百姓需求不多,但是作爲一種穩定劑,在各種修行法門之中用得不少,無論儒佛道修行之法,都喜歡用金來比喻永恆不變,足可見金子在修行之法中的重要性。
發出驚呼之聲的正是玉京山一位將軍府的門客,這門客修行墨家機關術,但和當時的秦羽一樣,爲了逃脫兼愛稅,所以並不屬於墨家之人,這兩個月新型的蒸汽機關術通過報紙已經傳遍天下,這位門客也在主家的要求下,開始嘗試轉修新型的機關術之道,這其中陣法銘文的雕刻,必然少不了黃金的應用。
前幾天他兌換的時候,一比十二就已經讓人肉疼了,今天更是達到了一比十五,這根本沒有辦法報銷啊!
這位機關術士忍不住說道,“金銀乃是國本,你們銀行如此漲價,就不怕天后娘娘怪罪?”
他作爲門客,自然比百姓更清楚現在天京的局勢,知道現在大夏中央銀行背後早就不是周鐵衣,而是天后了。
今天東南銀行的工作人員彷彿一下子也沒有了往日的耐心,不耐煩地說道,“你這人好生奇怪,物稀價漲一向是公理,如今天下人需求金子多了,這黃金上漲就成爲了合理,我們不過是給官家打工的,金子漲了我們又討不了好處,與其怪我們,不如怪你平日裏有沒有好生賺錢,到了用時方纔恨少!”
這機關術士想要開口爭論兩句,旁邊的天字櫃檯又新開張了兩項業務,由這銀行行長親自揭幕。
“各位客官看過來!”
這位銀行行長是東南商會的一位副管事,錢光唠x開東南商會之後,就以他在東南商會中的話語權最大。
他面前放着三塊紅布,他首先解開其中一塊。
裏面是漆黑的墨塊,墨塊之上有着一縷縷如同血管的紋路。
“周侯在太乙觀上講道,深感猩扌胁灰祝胀ò傩占词褂行扌兄ǎ矝]有兌換修行物資的渠道,當初墨聖登空,與周侯定下新型墨石,此墨石不沾瘋魔之病,有助於修行如今的蒸汽大道。”
“此道周侯不敢獨據,因此願與天下百姓共享,因此常年向本行供應新型墨石,接受黃金兌換,兌換比率一兩新墨石,一兩二錢黃金!”
原本的墨石和黃金的兌換比是一兩黃金一兩墨石。
但是桃都翁轉化的墨石有損耗,大概是一兩新墨石,一兩一錢舊墨石,周鐵衣當然不可能虧本賣,同時爲了推高黃金價格,所以定價一兩新墨石,一兩二錢黃金!
蒸汽大道百姓們自然也聽聞了,甚至不少寒門都暗暗在選家裏聰慧的小孩學習。
不僅是蒸汽大道結合了墨家,公輸家之便,沒有墨家需要兼愛散財,難以反饋家族的弊端,又沒有公輸家改造人身,面對墨石病襲擾的困局。
加上那新的蒸汽城建造之時,定下誓言,凡天下有志此道,皆可修行,這就意味着修行的法門比其他諸家還好獲得。
如此明明白白的大道,還在不斷建設之中,有智商的人自然會傾斜家族資源,因爲這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若那揭開的第一塊紅布還只是點燃了一部分人的熱情,那麼第二塊紅布里面的東西就點燃絕大多數想要修行之人的熱情。
東南銀行行長還沒有等人提出關於墨石的問題,就揭開第二張紅布,露出一枚紅色的,如同壽桃般的果實。
“這第二件東西同樣是關於修行之道,周侯自身大道日益圓滿,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周侯當初立下誓言,願天下之人,人人皆可爲士,感於我人族肉身孱弱,修行不易,因此結下人蔘果二枚,此白果可補益人體,增強肉身資質,分爲九品至七品,九品者價值十金,六品者價值千金!日換百枚,過則不候!”
這一句話音剛落,就像是在人羣之中掀起一陣風暴,先是寂靜,隨後則是如同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
大部分修行之法,雖然武夫不受待見,但是肉身修行卻被認爲是基礎中的基礎,而能夠增強肉身天賦的,一般都是真正的天材地寶,世家大族得到,也只會給最核心的嫡系使用,而且這種天材地寶即使有量產,但也珍貴至極,就比如法華寺中的羅漢果,玄都山的玉精米,別說是普通百姓了,就算是世家大族也很少有機會能夠見得。
如今這人蔘果雖然價格貴,功效弱一點,但是能夠長期供應,普通修行之人咬咬牙還是能夠承擔一兩枚的。
但這一兩枚的數量卻可能改變一個人一輩子的未來!
二十兩金子,買一個未來的可能性!
這自然是划算的買賣。
而且這還沒有結束!
第三塊紅布被揭開,同樣有一枚果子,不過色澤純白,清香撲鼻。
這果子一出現,立馬讓剛剛還嘈雜的大廳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想要知道這最後的奇物有什麼功效。
東南銀行行長也不賣關子,他自己看這果子的時候都忍不住微微吞嚥口水,“此果同樣是周侯大道所結,也名爲人蔘果,不過和剛剛那增強肉身天賦的果子略有不同,此果乃是最精華的部分,內蘊一至兩枚龍章,食之,可得龍章變化,至於龍章是什麼,嘿,懂的都懂,不懂的就先好好修行,那是你們暫時接觸不到的東西,價格嘛,每日十枚,以黃金競價拍賣!”
黃金,又是黃金!
所有人瞬間明白,爲什麼東南商會突然將黃金的價格定的那麼高了。
不是天下人要黃金,是周侯他老人家要黃金啊!
“難道不能夠用銀票買嗎?周侯他不是說銀票整個大夏都是通用的嗎?”
人們自然想要爲自己爭取利益。
但東南銀行行長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當然可以,你們將銀票換成黃金就是了,一兩銀票一兩銀,這本來就沒有變,至於爲什麼周侯要黃金,道家說金丹,佛家說金性,你們可知爲何以金喻道?”
這一點倒是真的難倒了絕大多數人。
東南銀行行長繼續解釋,他自己的聲音也頗爲感慨,因爲這個道理他也是才聽說沒有多久,“這宇宙無窮,星辰無數,但金子只會出現在太陽之中,所以金子乃是聖道之光啊!天生就稀少無比!”
這樣一解釋,所有人都覺得合情合理了,前兩天才傳聞周侯要在太乙觀上證道成聖,聽說現在還在講道之中,看樣子這是要聚集天下之金,成就聖道之路了。
一些人還在思考,但是另外一些人已經急不可待地揚着手中的銀票說道,“我要換金子!”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平章宮中盪開。
那明黃色的五龍點翠碗落在地上,摔個粉碎,裏面清亮亮的茶湯四散。
端茶的太監嚇得連忙跪在地上,“奴婢該死!”
他是真的嚇個半死,剛剛他奉茶的時候,不知道怎麼了,天后娘娘居然手一滑,將茶盞摔在地上。
雖然是天后沒有接住茶盞,但是天后光輝無礙,錯當然不可能是她,只能夠是自己不小心。
天后微微愣神,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茶盞,修行到她這步,已經天人交感,接不住茶自然就有接不住茶的理由。
她沒有責怪太監,揮了揮手讓太監起身,同時微微閉目,沉浸在自身道統之中,與整個玉京山交融,推算未來,想要遍查禍端。
只見那虛幻的道統長河中,百姓休養生息,國力蒸蒸日上,讓長河之上代表着明月的天后越發圓滿。
但下一刻天后就覺察到不對勁,因爲那虛幻的代表百姓的道統長河中,一粒粒金性被不斷剝離,從玉京山上向着外面匯聚,一時間讓自身的月光顯得黯淡起來。
天后向金性匯聚的方向望去,只見那裏有一層層天穹搭建於空中,天穹最高處星河璀璨,匯聚成爲道人之形。
對方也感知到了天后的探查,道人轉過身,對着天后笑道,“天后娘娘,別來無恙。”
道人聲音落下,道統畫面如同水波盪開,打斷了天后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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