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399章

作者:码字手痛

  祂們身上的神光編織成爲新的雲霞儀仗,沒有了歷史長河的遮擋,直接顯化在五千裏太行山中。

  此時天色將曉,春雨雷音從沿海往山區而來,仲春的和風從南向北吹,二者相會在太行山中,洗刷一冬的死氣沉沉,豔紅桃花如美酒,白鵝梨花如細腰,連礦區上空常年徽值碾厷舛记逅瞬簧伲ㄓ幸坏赖牢宀氏脊鈴陌总粕街猩v而起,席捲千里,霞光之中,隱隱約約,有萬神顯化。

  不消幾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山銅府,到了中午的時候,就聽聞府中有相人言,周侯在太乙觀上將要成聖,白芷山乃證道之地,故有祥瑞天降,府中此時受周鐵衣恩惠者不計其數,皆深以爲然,遠超京城市井流言,已有百姓口稱周聖在世,天下大興之言。

  太行知州及鎮撫使聞之大驚,不敢輕斷,書千里加急至京,詢問應對之法。

  神庭之中,升起了儀仗,周鐵衣坐在御座,對於自己會引起多少太行山的變化他當然知曉,不過現在早已經過了藏拙的階段,他需要太行山這裏的變化與中央變化配合,用來引導天下民心。

  以前他靠着大夏朝廷引導天下民心,但從昨日之後,至少天京不會再讓自己輕易使用朝廷名義,那麼就需要自己建立一套名義,這也是他不再隱藏太行神庭的另一個原因。

  周鐵衣看向麾下人才濟濟的羣神,思索片刻之後說道,“也該名正言順了,曹善聽命。”

  “臣在。”

  曹善手持黑白笏板出列。

  “你去請左右幾府鎮撫使至神庭,不得延誤。”

  太行神庭真正現於世,要在百姓之中傳播信仰,首先要越過的就是各地的鎮撫司,畢竟鎮撫司有剿滅神道的職責。

  周鐵衣不想要徒增殺戮,因此讓曹善這位新晉二品大神去‘請’幾位鎮撫使,就是要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這次的名號是以神庭發佈的,不是以朝廷發佈的,因此周鐵衣沒有以‘盛世侯’的身份去書信幾封,而是讓曹善親自去‘請’。

  周鐵衣隨後又看向身邊已經是一品的鞠子丹,“鞠老,還請你去寧王府一趟,請寧王過來商議。”

  太行山這裏的變化,始終繞不開近在咫尺的寧王府,上次和寧王交流之後,周鐵衣就知道這位表面上尋歡作樂,奢靡無度的寧王比四皇子李靜隱藏得更深,不是一品去,周鐵衣還真擔心壓不住寧王府。

  鞠子丹頷首道,“是。”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赤炎消失。

  周鐵衣坐在御座上凝神思考了一會兒,還有一件小事他需要做,當然這件小事其實也是大事。

  幾天前,申屠元這個傢伙在天京讓說書先生傳播自己的聖名。

  這件事他當然知道,同時也是默許了這件事,這確實是必須要走的一步棋。

  昨天晚上書庫一戰,大夏皇帝在玉京山大獲全勝,自己在小天宮大獲全勝,各有各的光明未來。

  但天京這盤棋自己雖然被削弱了,但卻不得不爭。

  大夏皇帝和天后不會蠢到直接動自己人的性命,頂多將他們軟禁起來。

  但這些說書先生可不算‘自己人’,大夏皇帝和天后不會親自動手,那樣太以大欺小了,但是他們下面的酷吏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表現的機會。

  而這些說書先生纔給自己揚名,後腳就被抓起來嚴刑拷打,這肯定不行,因此自己需要找一點事情給天后做,讓她明白她現在的呋I帷幄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讓着她。

  周鐵衣拿出太虛幻面,輕輕一點,連通遠在千里之外的青帝一族嫡女趙琴心的太虛幻面。

  正在靜室修行的趙琴心感知到自己太虛幻面的異動,拿出來查看,讀完了裏面的信息,思考了片刻,出了靜室,對婢女吩咐道,“你去通知父親和族老們,有要事相商。”

  一個時辰之後,青帝一族的議事大廳中。

  一位族老聲音凝重,“他這是準備要和朝廷做最後的決戰了?”

  雖然天下沒有永恆的盟友,但當初青帝一族和大夏李氏簽訂的盟約仍然有效,這就決定了青帝一族不能夠直接對李氏出手。

  他們其實一晚都沒有睡,密切注視着昨夜玉京山史家書庫的事情,從現在得到的消息來看,在玉京山書庫中,周鐵衣沒有討得了好,大夏聖上大獲全勝,但是之後小天宮的虛影在太乙觀上浮現,一炷香前太行山又有霞光祥瑞的傳聞,讓他們不得不多想一層。

  這位族老在問話的時候,幾人的目光看向坐在客位,單獨一座的趙琴心。

  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趙琴心雖然沒有正式成爲那位炎黃神尊的神妃,但是名分已經定下,這次又代表對方說有事情商議,因此即使是趙家的女兒,也坐在客位。

  趙琴心組織了一下自己從周鐵衣那裏得到的信息,“夫君雖未獲得小天宮權柄,但是已經獲得了天一道脈的混洞赤書。”

  “果真如此?”

  “沒想到啊……”

  “原來是這樣!”

  一位位族老瞬間明白了前後變化的關鍵。

  “他從一開始就只是借玉京山書庫謩澨煲坏烂},就如同聖上借書庫謩潟x升二品一樣。”

第554章 預期管理

  從趙琴心口中,青帝一脈的族老們知道了最關鍵的信息,眼前局勢仍然在周鐵衣的計劃之中,他不僅沒有衰弱,還在繼續增強,那太乙觀上的成聖之相併非虛假。

  崇山王趙釜詢問道,“那他讓你來傳話……”

  趙琴心站起身來,認真說道,“請帝脈開放修行物資,增強崇山府修士之數,同時收取天下之金。”

  “開放修行物資……”

  趙釜握着手中的玉珏反覆推敲。

  門閥世家能夠蓄養門客的一個關鍵點就是掌握修行物資,因此門閥世家對於修行物資的管控極爲嚴格,如果有人讓他們放出修行物資,就跟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但那是普通的門閥世家,青帝一脈考慮的是另外一個層次的問題,所以在場的族老們沒有如普通世家那麼短視,聽到周鐵衣讓他們放出物資就直接跳腳,而是一個個凝神思考,分析本質的原因。

  太平盛世之時諸子百家掌握修行法門,雖然天下百姓都知道修行可以得長生,但是法不可輕傳,傳播最廣的儒家法門反而是諸子百家之法中最不擅長長生之道的,因此維持了整個凡人爲主體的社會,保持較爲充足的修行物資產量,穩定供應修士,維持天下穩定。

  雖然周鐵衣對儒家的‘天下財貨,皆有定數’之說嗤之以鼻,但是這門學說確實有一套能夠維持天下的穩定的邏輯。

  如果諸子百家都大肆傳播法門,修行資源放寬,會讓修行之人迅速增多,乃至於凡人數量減少,因此天下間人人都以修行之法爲貴,以長生之道爲重。

  那麼就會導致一個致命的問題。

  那就是凡人不是人。

  修士爲了有限的資源組成國家或者宗門,弱肉強食,互相廝殺,讓整個大夏變爲修行叢林,不能夠修行的人不配稱之爲人,淪爲豬狗之流,對普通人生殺予奪,視若草芥,隨意兩個中品修士的戰鬥,就有可能殺死一兩個街區的普通人。

  所以這種狀況只能夠維持一兩百年的修行界繁榮,短期修士的井噴並不能夠讓修行法門完全良性發展,因爲中品修士爭搶的是物資,是蘊含天地祖炁的靈物,同時他們的壽命通常也只有兩百歲左右。

  到了上三品,卻又不以純粹的物質爲重,開始追求道統,追求猩馈�

  所以大肆傳播法門,中層修士急速增加的同時,短期會導致上三品修行者增多和底層百姓減少,但當底層百姓減少到一定數量,上三品的晉升也開始受到限制,也會因爲中品修士牽扯進入爭鬥並且死亡,因此諸子百家自身就維持不下去,最頂尖的修士會重新制定律法,打壓數量暴增的中品修士,再次增加底層百姓人口,回到以凡人爲主的社會結構中。

  這一過程青帝一脈並不陌生,他們經歷過兩次,聖皇出世以及太祖皇帝出世,那兩個時代都是修行界繁榮的末期,明明一個兵家就可以出五位一品,修行之道大行於世,但爲什麼諸子百家最後要攜手製止。

  就是因爲普通人承受不住代價了,整個文明的基石崩塌,所以要終止那個以修士爲重的時代。

  如今周鐵衣通過趙琴心傳言,要讓自家放開修行物資……

  崇山王趙釜並沒有完全從自身利益思考,他盯着自己女兒的眼睛,認真問道,“他這是要亂世嗎?”

  趙釜這個問題極爲嚴重,青帝一脈能夠存在兩千多年,當然不是傻逼到只懂弱肉強食的家族,那種家族目光短湥词挂粫r間烈火油烹,繁花似澹罱K也只會煙消雲散。

  這就跟進賭場的賭徒一樣,若眼中只有勝負欲,你可以贏十次,但你未必能夠承受一次賭輸的代價。

  如青帝這種族裔,必然要考慮天下百姓的利益,因此纔可以福澤延綿,代代相傳。

  當初正是因爲他們首先放棄了帝族的驕傲,轉而支持大夏太祖皇帝,因此纔是五帝族裔中最後的‘贏家’。

  趙釜支持周鐵衣也一樣,神尊轉世的身份當然貴重,不過周鐵衣身上有趙釜更看重的東西,那就是周鐵衣以天下百姓爲重,周鐵衣的一系列改革中,趙釜看到的是盛世之景,而不是亂世之景,所以他才願意那麼快下定決心,嫁出女兒,推動家族支持周鐵衣。

  趙琴心當然知道父親的意思,她回道,“他給我的信息之中並沒有說他要開啓亂世,這件事父親需要親自去問他。”

  趙釜微微頷首,“我會去問他的。”

  族老們則順勢問第二個問題,“收取天下之金,他之前不是已經收了很多了嗎?”

  這個問題趙琴心倒是能夠回答,開口說道,“確實收了很多,三個月前,西方佛教大亂,淵蒙壓境,我們手中的太虛幻幣大漲,配合荒古九神一脈收取的太虛幻幣,導致太虛幻境中貨幣……緊縮。”

  說到貨幣緊縮四個字的時候,趙琴心頓了一下,因爲這個新穎的詞語是周鐵衣教給她的。

  “而後他放開收攏的太虛幻幣,允許別人用黃金兌換我們手持的太虛幻幣以及修行物資,荒古九神一脈雖然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也立馬跟進。”

  趙釜抬手打斷,恍然說道,“也就是說他至少四個月前其實就有這方面的想法了。”

  趙釜和幾位族老對視了一眼。

  幾位族老出聲感嘆道,“當時他拿出人蔘果和其他修行物資,我們還以爲他只是想要大量收攏太虛幻幣,穩定住當時被他打壓到極致的神道,維持他神尊的力量,現在看來,這只是他其中一個想法,他做事,一向料定前因後果,當真是聖心獨斷,非我等凡人能夠企及。”

  幾位族老用‘聖心獨斷’來形容,足以見得周鐵衣種種佈置給他們的心理壓力。

  趙琴心也沒有完全站在周鐵衣那邊,也幫家族分析道,“當時的情況同時也發生了另外兩件事,一件是天京白銀因爲他幾次收刮大量減少,天京市場貨幣緊縮,他順勢推動了大夏銀票,另外一件是多發的大夏銀票被他聚集到股票,國債市場,維持了錢糧穩定。”

  “等等!”

  一個族老打斷道,神色越發凝重,“我們在收黃金,神道在收黃金,他利用商家肯定也在暗中收攏黃金……他現在還要黃金?!”

  另外一個族老順勢說道,“三個月,已經足以他掌控天下大部分還在流通的黃金了,他要那麼多黃金幹什麼?”

  “爲了維持銀票的穩定?”

  一個族老猜測道,這也是他們理所當然的思維方式。

  趙釜否定道,“不對,銀票,銀票,他發行的大夏銀票上面標的是銀子,不是金子!”

  隨後他小聲琢磨道,“銀子,金子,以前一兩金子兌換幾兩銀子?”

  這件事他當然知道,只不過現在下意識問出來,是想要讓人幫忙查漏補缺。

  趙琴心回道,“一兩金子換十兩銀子,因爲金銀在煉丹,銘文,陣法,機關術之中應用廣泛,同時需求穩定,已經維持這個價格至少五十年了,但最近一個月我在太虛幻境收攏金子的時候就發現,大族之間的金銀兌換達到了一比十三的地步了。”

  太虛幻境中的金子可以直接拿來兌換各種修行物資,特別是人蔘果這種能夠直接增強天賦的修行物資對於世家大族的吸引力太大了,這是他們的核心。

  而人蔘果有隻用完整的屍體就可以維持住極高的利益,所以周鐵衣自然在金子上面狠狠地砍價,一開始所有人都沒有覺察到不對,包括做這件事的趙琴心。

  因爲趙琴心看來,周鐵衣利用貨幣賺錢就像是喫飯喝水一樣容易,大半年前讓自己收了大量的太虛幻幣大賺一筆,三個月前開始收取的黃金,如今也翻了接近三成……

  而這還是複式增長,其中青帝一脈看到有利可圖,還加大了投資!

  趙琴心輕嘆道,“其實我們早就該想到,以他那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只看到利益二字。”

  一開始和周鐵衣收太虛幻幣,不知道周鐵衣的真正的身份,趙琴心只是將這當做是鍛鍊自己的一件事務。

  之後知道了周鐵衣大夏盛世侯的身份,家族開始慢慢介入,也只是當做參與天京局勢的一種方法。

  最後知道盛世侯之下是神尊復甦,但反而大象無形,家族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一開始收攏太虛幻幣到發行大夏銀票,再到如今的收攏黃金,是祂操弄天下的手段。

  他們雖然一開始就入局,但也只是充當打手的角色罷了,他們看不透這局,即使現在也一樣。

  趙釜已經意識到不對了,他低聲說道,“可能不止三成了,三十三天是祂在推動建設,大夏皇帝爲了佔據主導權,讓皇室獨自承擔五座天宇。”

  隨後趙釜看向一位族老,“我們建一座天宇需要多少兩黃金?”

  完整的天宇建設,當然不只是太乙觀上那編織法理的結構,除非有學宮這種基礎,否則都要填充大量的物資進去,而黃金作爲各種陣法的穩定劑,需求量更不可能低。

  這位族老低頭道,“一座天宇至少要花費百萬兩黃金。”

  趙釜鬆開手中的玉珏,身體靠在椅子上,“這麼說皇帝的內庫已經不可能再拿出多少黃金了,而且還要更多的黃金。”

  趙釜看向自己的女兒,輕笑道,“而他還要繼續放修行物資出來,繼續收攏黃金,看來他根本不擔心我們不答應,因爲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牌是什麼,也不知道他要讓黃金少成什麼樣才符合他的想法,但我至少已經知道一點,他這是要警告天后了。”

  趙琴心比自己父親早知道消息,自然也想到了這點,頷首道,“之前他掌握大夏銀行,聽說在御書房那次奏對之中,就說過增發貨幣有幾大難點,不過他當時沒有明說,大家都知道他這是在警告所有人,不要輕易動他的貨幣權柄,因爲拿到手中就會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是啊。”趙釜感嘆道,“原本我以爲這天下至少要穩定五年,五年,已經足夠他完成初步改革了。”

  “但聖上……但大夏皇帝也看到了這點。”趙琴心改口道,“所以大夏皇帝根本沒有忍五年,甚至連三個月都沒有忍到,這變化已經夠快了,但還是沒有跟上他的炙恪!�

  “中央貨幣之權……”

  趙釜重新思忖了一遍前因後果,“黃金減少,動搖金銀穩定的匯換……”

  說到這裏,趙釜停了下來,因爲以他儲備的知識,能夠模模糊糊推斷一下未來,但是卻不夠準確,無法確定自己推斷的真假,即使以道統之法演化,但是這種涉及天下錢貨轉變,涉及萬民民生福祉之事,除了聖人不然根本得不到準確結論,甚至還看到了相互矛盾的結果。

  就像周鐵衣之前思考的一樣,想要順利完成這種天下級別的貨幣更迭,要麼像他一樣,有着完整的歷史作爲參考,要麼任憑你智慧滔天,你的貨幣理論也無法完美適應整個變局的每個階段,因爲可能不到幾個月,你的貨幣政策就需要轉變,這是封建王朝乃至諸子百家沒有建立過的學說流派。

  趙琴心通過從周鐵衣那裏瞭解的知識和信息,幫助父親分析道,“他說這樣就會導致黃金升值,白銀貶值,而現在整個市場,加速推動了黃金兌換修行物資的渠道,卻沒有增加白銀兌換修行物資的渠道,同時黃金的數量本來就遠少於白銀,一旦從世家到天下百姓都想要修行,白銀會繼續貶值,而銀子是現在大夏銀票的基礎,若銀子被百姓們輕視,那麼大夏銀票就會被輕視,再加上宣傳今年必然要出現的旱災,只會導致一個結果……”

  趙釜輕嘆道,“銀賤物貴。”

  這個階段,朝廷已經完全依賴上增發紙幣作爲維持財政的手段,一旦銀賤物貴的局面被打開,那麼就會讓市場迅速從通縮轉化爲通脹,這個時候朝廷如果不管理,繼續一意孤行發行紙幣,用不了一兩年,以周鐵衣的手段,就可以利用大夏銀票造成一場人爲的天災,粉碎朝廷在百姓中的信用。

  趙釜再次問道,“他真不管天下百姓了嗎?”

  趙琴心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說道,“他說這只是預期管理的一環罷了。”

第555章 大不敬之罪

  “預期管理……”

  即使在場腥硕际切乃伎b密,智慧超羣,但是接觸這種蘊含極大信息的新詞彙,仍然需要不少時間來接受和理解。

  趙釜琢磨着唸了兩三聲,配合之前趙琴心的解釋和周鐵衣通過趙琴心告訴他們這件事,逐漸地品出了三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