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326章

作者:码字手痛

  其餘武勳們聽到這判罰,心裏的重石也落地了,紛紛拱手道,“聖上聖明!”

  軍隊的走私輕輕落下,那麼幫軍隊走私的人自然也不會重罰到什麼地步去。

  周鐵衣繼續說道,“除開前線調用,其餘地方世家,商人走私當重罰,一來可以彌補前線墨石虧空,今年財政短缺,二來可以警示世人。”

  能夠牽上軍隊線的,一定是太行三省道的世家大族,但是世家大族也有分支,不是每個支脈都能夠和軍隊牽上線,更何況還有地方官吏誕生的中下層宗族,他們反而在貪污上比大世家們更爲大膽。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小石鎮的吳家和山銅府的何家。

  雖然何家在幫周家咚湍玫淖疃啵渭医^對不會連礦工的賣命錢都貪,因爲有傳承的世家都知道這東西一旦傳開,弊大於利,更何況還撈不到多少好處。

  反倒是何家下面的吳家,因爲家族體量更小,所以秉着蚊子腿都是肉的想法,背靠大樹,所以使勁貪污。

  所以離開山銅府之前,周鐵衣就讓各大世家將棄子準備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的同時,斬斷世家蔓延到地方的觸手,騰出位置給太行山改革做出功績的人。

  而世家們思考再三,最後也同意了這件事。

  大夏聖上昨天已經看完了案宗,那些地方上的中下層宗族本來就是被地方世家拋出來斷尾求生的,縱然大夏聖上想要查,但基於數量太大,利益太小,對於他而言沒有多大利益,反倒是現在能夠快速穩定地方和軍隊纔是最重要的,於是開口道,“墨石案的案宗移交給刑部,按律定罪。”

  周鐵衣從衣袖之中拿出一封奏摺《論鐵引時弊疏》。

  大夏聖上對於山銅府改革的事情瞭如指掌,自然也知道無論是周鐵衣如今提倡的諸多改革,已經繞不開鐵引這件事。

  只要鐵引還存在,那麼依託鋼鐵機關的改革就會上一層枷鎖,如同山銅府的鋼鐵廠一樣,就算有能力生產優質鋼鐵,但是沒有鐵引,就無法順利銷售。

  “你想要廢止鐵引和銅引?”

  “正是。”

  大夏聖上看向下方諸多臣子,特別是躍躍欲試的戶部尚書石昌盛,“石尚書有話要說?”

  “啓稟聖上,這鐵引萬萬不能夠廢止,至少不能夠在今年,明年廢止!”

  石昌盛急切地開口道,“如今戶部財政短缺,如果廢止鐵引,銅引,那麼虧空將從何地找補?”

  大夏聖上沉吟不語片刻,他能夠推算出,如果周鐵衣的改革要推行天下,這鐵引,銅引是一定要廢止的,只有這樣,才能夠加速整個改革的進程,才能夠使天下更爲昌盛,才能夠幫助他更進一步。

  但就像石昌盛說的一樣,今年的財政都緊缺得不成樣子了,如果廢止鐵引,銅引,那麼財政的虧空從何找補?

  大夏聖上看向旁邊的天后,詢問道,“天后,你覺得呢?”

  珠簾之後的天后開口道,“此事關乎重大,陛下不如先將周卿的奏摺刊登在邸報之上,傳諸朝廷諸公,等下次朝會再進行討論。”

  大夏聖上頷首。

  下了早朝,周鐵衣並沒有急着離開,董行書,青空規等人也一樣,雖然天后建議下次朝會再討論,但在朝會之前,各大勢力的掌權者一定會被聖上召見,開一個小朝會。

  果然,沒有等周鐵衣走出正午門,蘇洗筆就疾走着過來,“周侯,聖上御書房召見。”

  周鐵衣和董行書等人跟着蘇洗筆,穿過御花園,如今已經到了隆冬時節,御花園內鋪了一層湝的白雪。

  和周鐵衣一同走着的戶部尚書石昌盛試探着問道,“周侯,我不是因爲黨爭不同意廢止鐵引和銅引的,只不過這廢除之後的虧空確實沒有辦法填,而且今年就算是有太行山世家的抄沒,恐怕年關也不好過啊。”

  往年到了這個時候,都要開始劃撥下一年的預算了,但是今年戶部從上到下已經將每分錢都認真算了一遍,但仍然有巨大的虧空。

  剛剛聖上爲什麼那麼簡單地就將墨石的事情輕輕放下,不就是想要前線的各軍們識趣,不僅不要那麼多墨石,而且剛剛提起的白銀也要至少砍半。

  周鐵衣笑道,“都是爲國盡力。”

  周鐵衣打着太極拳,石昌盛從周鐵衣這裏暫時找不到口風,不知道周鐵衣究竟會怎麼處理鐵引和銅引的事情,他只能夠轉頭,看向尉遲破軍,“尉遲將軍,戶部的難處你也是知道的,今年委實是無法再撥款上千萬兩用來修建鐵路了。”

  尉遲破軍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這不是我要的,是前線要的,這件事老夫不能夠回答你。”

  石昌盛用眼神和董行書交流了一下,兩人此時都能夠肯定,尉遲破軍或者說武勳們還是想要將鐵引,鐵路綁定在一起,甚至聖上對這件事也是模棱兩可的態度,唯一苦的就是他們戶部,今年是真的拿不出錢來。

  腥诉M了御書房內,地脈之力緩緩流動,在機關陣法的幫助下,轉化成爲熱能,讓御書房內還有着春花綻放,腥思绨蛏下湎碌奈⒀┰谶M來的時候就化爲無形。

  聖上和天后已經落座,董行書照例帶着腥耸Q拜,除了三司,戶部尚書,周鐵衣外,在場還有一人,就是如今報紙司的司長柯黯然。

  “免禮。”

  大夏聖上手掌一抬,然後說道,“賜座。”

  腥寺渥幔笙穆}上看向周鐵衣,“剛剛來御書房的路上石昌盛給你說了戶部的難處吧?”

  他看了一下御座旁的第一份奏摺,示意蘇洗筆遞給周鐵衣。

  周鐵衣翻開奏摺,上面羅列着今年戶部的收入和支出,不算剛剛前線申請的白銀,仍然有近兩千萬兩的虧空!

  “這還是在前線戰事僵持下的虧空,神孽今年弄出這麼大的動作,淵蒙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周鐵衣合上奏摺,卻是說起另外一件事,“今年兵冢之戰中,白帝屍骸化虎,去往西方,臣去太行山徹查墨石,其中還牽扯到佛教的二十四重西方極樂世界,而山銅府盤根錯節的大智禪院,也僅僅只是二十四重西方極樂世界預備之一,臣擔心今年年末,已經暴露的佛教西方極樂世界會配合淵蒙的攻勢,繼續攪亂我大夏國本。”

  腥寺犕炅酥荑F衣的分析,心中越發沉重起來,前幾個月的時候,周鐵衣就通過善音將西方極樂世界釣了出來,只不過當時大夏聖上就感覺棘手不已,牽連的佛家門庭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他只能夠暫且不發。

  如今周鐵衣將這件事直接提了出來,大家都有預感,今年冬天,恐怕這個年關並不太平了。

  大夏聖上看向董行書,“西部諸省道有什麼異動嗎?”

  董行書回答道,“今年的旱災,本來就是西部受災嚴重,百姓流離失所,紛紛逃荒,如今因爲前線的軍事,如果後續救災錢糧調動不及,百姓恐難以安定。”

  以佛門在百姓中的根基,如今天災人禍齊發,西方極樂世界趁勢作亂已經是定數了。

  而最近這半個多月風平浪靜,反而有可能是爆發的前兆。

  大夏聖上對此早有預估,甚至已經提前做了準備,只不過難的不是如何取勝,而是如何在內憂外患之下,仍然保持大夏國力提升,這纔是對他最重要的事情。

  “你既然提了廢除鐵引,銅引,現在戶部的賬目你也看了,有何方法解決此事?”

  “請設立中央銀行,統一發行銀票,債券,股票。”

第444章 池水

  所謂的銀票,在場的人都能夠理解,這是錢莊給大額存儲客人的憑據。

  只不過這個時代將錢存入大型錢莊,不僅沒有利息,反而需要給保管費,因此絕大多數的錢莊都是大型商會組織的一種補充結構。

  諸如東南商會的錢莊,在各個商會據點設立交易場所,方便東南商會的成員們交易。

  大夏聖上看了一眼董行書,董行書開口道,“所謂的中央銀行,就是國家開辦的大型錢莊?”

  周鐵衣微微搖頭,“中央銀行不只是一個大型錢莊,準確來說,中央銀行承擔的是管理和授信職能。”

  “現在各地的錢莊管理混亂,很多商會都會虛開銀票,天下太平的時候,這種虛開銀票還不會影響經濟,但如今大世將亂,如果不審查地方錢莊虛開銀票的事情,恐怕明年還要再添一大亂事。”

  “所以就需要建立中央銀行,先統合大型商會旗下的錢莊,統一銀票管理,以國家信用爲承擔,一方面有利於緩解如今的財政壓力,另外一方面還可以提早預防地方錢莊的擠兌風波。”

  周鐵衣一番話,信息量充足,大家用了幾息的時間理解,大夏聖上轉頭看向石昌盛。

  石昌盛苦澀地說道,“若不是周侯今日提起,微臣恐有失察之責!”

  他在腥酥校瑢督洕鷨栴}理解得最爲深刻,但如果不是周鐵衣提起這件事,他也不會考慮到地方錢莊的擠兌問題,因爲在以前,地方錢莊倒了就倒了,這是百姓和錢莊的問題,不關朝廷的事。

  但如今各地都缺錢花,一旦地方錢莊大量倒閉,石昌盛能夠想象到明年會出多大的亂子。

  隨後石昌盛認真問道,“不過既然知道了地方錢莊虛開票據,周侯爲何還要提起以國家信用承擔之事呢?到時候若出現無法兌換的問題,恐怕給朝廷帶來巨大的問題。”

  周鐵衣自信地說道,“因爲我如果來管理中央銀行,不僅可以解決虛開銀票的問題,三年後還能夠爲朝廷每年增添至少一億兩的財政收入!”

  一億兩!

  在場腥硕际且娺^大世面的,但聽到這個數字,仍然屏住了呼吸。

  如果每年能夠靠着這個中央銀行有額外一億兩的收入,那麼無論是應付淵蒙戰事,工業改革,還是西方危機,朝廷都能夠從容面對了。

  周鐵衣也不怕將中央銀行的職能說出來,即使在場人想要摘桃子,但是一個從來沒有接觸的事務,從中間弄出一億兩白銀出來,即使三司都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另外有膽子的人,沒有周鐵衣在改革上顯赫的戰績,也不會被在場腥宋灾厝巍�

  雖然在場腥撕椭荑F衣有各種矛盾,但是周鐵衣能夠在一年內躋身這種國家核心決策圈,也完全說明了他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通過股票和國債來虛發銀票?”

  董行書皺着眉說道。

  作爲儒家司民,對於這種寅喫卯糧的事情,他是本能的厭惡。

  “董公可是和石尚書在計劃今年加徵稅收的事情?”

  周鐵衣反問道。

  財政這麼大的虧空,按照儒家的想法,加徵稅賦是最好的幾種解決辦法。

  畢竟苦一苦百姓,總沒有錯。

  但是大夏承平日久,往年都沒有加徵稅賦,今年大幅度加徵,一定會怨聲載道,表面上會影響儒家和大夏聖上的名譽,本質上會影響經濟發展動力,讓整個社會發展陷入惡循環。

  董行書頷首道,“確實是這麼計劃的,因爲加徵之事是和百姓們說明了,落在實處,總好過虛開銀票。”

  周鐵衣襬了擺手,“董公此言差矣。”

  “錯在哪了?”

  “董公這番話是給君子說的,但天下小人多,還是君子多?”

  董行書,石昌盛兩個儒家官員不答話。

  青空規嘆息一聲,“自然是小人多。”

  周鐵衣繼續說道,“小人德草,當以利誘之,況且我也並非是虛開,不然我讓火車商會花費那麼大的代價修建第一條鐵路是作何用?”

  “國家信用這個詞,對於百姓而言,還是太過遙遠,反而不好理解,但是天京到開平縣的鐵軌是有目共睹的,而開平縣又是天京地區煤鐵產區,開工之後,每天的煤鐵是一車車咄炀@就會帶來大量的利潤,我們以這些利潤爲擔保,自然就有能力發行鐵路國債。”

  這也是周鐵衣一開始就想好的,國債可以發行,但是要大範圍吸引百姓,發行的地方和項目很重要。

  這個時代的百姓們普遍不接受所謂的國家信用發行債券的行爲,因爲沒有遇到過,大家都很謹慎。

  所以需要有一個實物爲債券託底。

  而天京到開平縣的鐵軌就是最好的樣板。

  首先天京富裕,錢財藏在民間,能夠拿得出足夠的錢買國債,第二這條鐵軌修好了之後,在如今工業化的浪潮下,當真是不可能虧損,有大量的利潤可以負擔得起國債的利息。

  按照周鐵衣的估算,原本的京漢鐵路全長一千多公里,每年除開利息,可以盈利三百萬兩,這還只是淨郀I收入,不算周圍的商業發展收入。

  但京漢鐵路是什麼情況,那是晚清積貧積弱,又沒有明確的鐵路周圍商業發展規劃,而如今的大夏遠比晚清強盛,在自己的謩澫拢倮镩L的鐵路,周鐵衣都有信心盈利一百萬兩以上!

  第三,鐵路修建時間長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以一年,兩年,三年分別發行鐵路債券,順着天京開平的線修下去,先將天京和東南最富裕的地方貫通,既能夠保證利潤,百姓們也可以理解爲什麼債券需要等一年,兩年,三年的時間兌換。

  而除了天京—東南線的鐵路之外,山銅府—湯州府的鐵路也已經起了一個頭,並且能夠在這兩個月的時間完成初期工程,這也是可以讓百姓們,至少是中小商人們看得見的好處,所以同樣可以發行債券。

  一旦百姓們習慣了這種投資,那麼下兩個項目就可以順理成章被百姓們接受,那就是輪船,蒸汽飛艇項目,這些都是能夠實實在在看到穩定盈利的。

  在場腥隧樧胖荑F衣的思路思考,神色越發凝重的同時,不得不在心裏嘆道,真是怪物啊,一環扣一環,恐怕在建立火車商會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現在的局面,可嘆自己等人還想着如何拆分周鐵衣在火車商會的權力。

  現在一旦火車商會作爲國家債券核心的資產,那麼這個節骨眼上,沒有人敢輕易動周鐵衣的火車商會,只能夠跟着他的指揮棒走,不然就要每年拿出一億兩以上的白銀來補貼國庫了,這纔是真正的與國同休。

  而想要將周鐵衣排除在外邊緣化,腥俗顦酚^的估計也得需要五年以上的時間,一方面是讓周鐵衣搭建好框架,另外一方面是讓手底下的人真正學懂周鐵衣在做什麼。

  “那股票呢?”

  弄懂了債券之後,董行書對發行國債已經沒有大的疑問了。

  周鐵衣回答道,“諸位可瞭解過火車商會的股份改革,瞭解過平津渡輪船廠,鐵廠,白芷山煤礦,鐵廠的股份改革?”

  腥肆ⅠR將兩件事串連起來思考。

  當初承辦火車商會的時候,周鐵衣讓入股的都是大型商會,武勳,皇親國戚,最開始大家也以爲周鐵衣是仗着督察院院長的身份收取保護費,但隨着火車商會的發展,所有人都意識到火車商會巨大的潛力,於是有了整個武勳集團,法家集團,四皇子組成的怪物級別的利益團體。

  可以預見的是,在合適的時間,火車商會會成爲朝廷另外一個部委,甚至與工部,戶部等並駕齊驅,因爲如果僅僅只是司級的行政單位,是裝不下火車商會如今的體量的。

  而之後平津渡這些廠子的股份改革,周鐵衣引入了被佔地的地方百姓,工人們,讓他們同樣和地方政府持有一部分股份,在儒家看來,這是仁政,是讓利於民,無可厚非。

  但今天周鐵衣提起股票,提起幫國家產生財政盈餘,腥祟D時知道里面賣的什麼葫蘆的藥了!

  周鐵衣的股份改革,實際上是一步步擴大參與者,既然當地的普通百姓能夠持有股票,那麼不是當地的普通百姓能不能夠持有股票?

  再聯想到報紙上不遺餘力的宣傳火車商會的盈利和股權結構,這幾個月來天下人都知道火車商會是下金蛋的母雞,現在周鐵衣給天下人一個機會,讓他們可以和上述達官顯貴們一起購買股票,這火車商會的股票就不用愁賣了。

  到此爲止,大家對於設立中央銀行已經沒有多少疑問,這確實是勢在必行,解決財政問題最好的辦法,整個天下現在也只有周鐵衣能夠統籌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石昌盛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國債是以鐵軌和其盈利作爲抵押物,股票是以火車商會盈利作爲抵押物,這中間我們會不會將同樣一個東西賣了兩遍?”

  周鐵衣笑道,“怎麼?石尚書沒有將東西賣過兩遍嗎?”

  石昌盛明白這是周鐵衣在譏諷他沒有想清楚裏面的關竅。

  大夏聖上開口道,“有事說事。”

  周鐵衣站起身來,“啓稟聖上,目的就是要將東西賣兩遍,只有這樣,才能夠積蓄我們在市場上虛發的銀票,不至於讓物價高漲,這就像是一個蓄水池一樣,我們需要的是蓄住我們額外增發的‘錢’,反倒是股票,國債的盈利,國家不用看重,因爲只要錢能夠蓄住在我們定的池子裏,想要發行多少銀票,都不過是‘國家信用’四個字罷了。”

  天后忽然開口道,“那如果池子中的‘水’太多了怎麼辦?”

  周鐵衣回道,“這簡單,三個辦法,新修池子,將池子變大和將池子的水蒸發,股票和國債在交易的過程中,可不只是能夠賺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