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48章

作者:码字手痛

  除了鹽,鐵,銅之外。

  煤非常的特殊。

  煤本身在這個時代並不受重視,不是管制軍需物品。

  但墨石是煤的伴生礦,想要挖墨石,就要挖煤。

  可是煤太多,墨石太少。

  同樣爲了利潤,效率,煤礦纔會承包給地方商人,世家,派墨石司官員監管。

  從煤礦中挖出的墨石交給墨石司咻斬溬u,而煤就可以交給地方商人自己販賣。

  但是這種伴生礦的挖掘肯定有貓膩。

  很多地方都將墨石隱藏在煤中吡顺鋈ィ@也是地方墨石走私,軍隊墨石走私的主要門路。

  中央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不過絕大多數時候,只要下面不鬧得太過,能夠保證墨石司的開採任務,保證整個大夏明面上的軍需供應,國家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其中也有墨家,公輸家想要在民間推廣發展機關術的暗中用力。

  畢竟墨石司的主要官員,就是墨家之人。

  這位御使舉報之後,中立的官員們目光先落在兩人身上。

  第一就是現在周家在朝堂上唯一的頂樑柱周鐵戈。

  第二就是漕呖偠剑适易谟H李恩。

  司民董行書面色不變,靜靜地站着。

  董修德想要用墨石案一件事扳倒周鐵衣。

  董行書明知道這不可能,但仍然准許董修德去做,同時還讓董修德查周家更多的事情出來,忍而不發,就是爲了現在這一刻。

  利用墨石案將周鐵衣引出天京,再通過其他的案件處理周家黨羽,到時候就算周鐵衣成功回京,那麼也要面對已經被極大削弱的周家這個事實。

  這就是削周鐵衣的‘地利’。

  這個過程中,讓人意外的是漕呖偠骄尤粫䥇⑴c進來。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大家能中立就中立,儘量避免在勝負出現之前站隊。

  除非你和其中一方是政敵!

  漕呖偠嚼疃髅嫔蛔儭�

  百官之中聰慧的幾人已經想通了原因。

  太子,輪船商會!

  這就是漕呖偠匠鍪值脑颍�

  皇室宗親,很多時候比皇帝還要支持太子,除非皇帝只有一個兒子,死了,廢了就可以過渡旁支,不然的話,他們是更加希望嫡長子繼承這種穩固繼承製的。

  因爲嫡長子繼承製,就是宗法制的核心體現,而宗法制是皇室宗親權力的來源!

  第二個原因自然就是輪船商會。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輪船商會製造的蒸汽輪船會深刻改變整個漕摺�

  而周鐵衣卻選擇將輪船商會交給四皇子李靜主持。

  在選擇黨羽的時候,自然也就選擇了敵人。

  大夏聖上平靜地說道,“呈上來。”

  一大摞奏摺呈到聖前,聖上並沒有急着翻看。

  這種大案,要案,還事關朝廷大將。

  自然不可能像戲曲中一樣,大夏聖上隨意翻看一次,連賬目都沒有看清楚就定罪。

  這些賬目等會兒下了朝,就要讓戶部專門去對賬,同時大夏聖上還會召集三司開一個小朝會討論這件事。

  而御史之所以在今天呈上來,就是要將暗地裏的事情擺到明面上,讓天下人都知道這件事,這就是一個態度,讓聖上也不能夠輕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位御史出列之後,又有幾位御史接連出列,都是狀告周家和周家門生故吏在地方上的禍事,反正就是咬着周家不放。

  百官們看向周鐵戈,想要看看這位周家嫡長子如何處理現在的局面。

  周鐵戈面色不變。

  不一會兒,梅俊蒼在禮官的帶領下,從旁邊的承恩殿中入金鑾殿,先在外叩拜。

  聖上看了看御座前堆積的奏摺,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有何事?不會今日也是來告狀的吧?”

  梅俊蒼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文章,雙手奉上,“今日朝會,微臣上賀。”

  梅俊蒼的話讓百官們略微感到驚異,他們看向梅俊蒼奉上的文章,那是一張明顯疊了又疊,顯得有些‘邋遢’的宣紙。

  按理來說,以梅俊蒼的身份,想要弄到一些青籤紙再容易不過,爲什麼明明上賀的文章,竟然要用這麼‘邋遢’的紙遞上來?

  大夏聖上倒是不在意,他示意太監們將這張紙呈上來。

  當着百官的面,大夏聖上展開了梅俊蒼的賀詞。

  《君父無過論》。

  看到這個標題,他心裏就一陣舒爽,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了冷凍好的青梅酒一樣舒爽。

  這確實是一篇賀詞。

  全篇用華麗的四六駢句寫成,不僅用詞華美,而且言必聖君,讓人聽得舒服。

  但是當大夏聖上看到文章最後,看到那四個潑墨大字。

  求仁得仁!

  一瞬間,百官們都可以看到聖上從旒冕之後透過來的銳利目光,那是如刀子般審視的目光。

  之前大夏聖上看到那麼多罪狀的時候可都沒有這般表情!

  御座上,大夏聖上自然認得這是誰的字跡。

  但爲什麼在這篇梅俊蒼的賀詞上會有司民董行書的字!

  會有求仁得仁四個字!

  他聯繫整件事,只是想了三息,就明白了緣由,於是冷笑道,“那小民李劍湖狀告天京百官黨爭爲禍,朕原本是不信的,但現在看來,不得不信!”

  說罷,他將這篇賀詞交給大太監,厲聲道,“讀一遍,一字一句讀一遍,讓朕的忠臣們聽聽,爲何這篇文章之前沒有送到朕這裏!”

第319章 姓煌馊缡�

  掌印大太監薛明浩略顯尖細,陰柔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盪。

  第一個面露不自然的是學部侍郎竹青衣。

  他當然知道這篇文章,當初梅俊蒼想要讓自己落筆,將這篇文章送入宮中。

  但那個時候梅清臣成聖賢乃是他們儒家的核心大事,所以自然不可能爲了個人情感壞了大事,因此將梅俊蒼趕出府。

  而這也是後來一系列事情的導火索之一。

  讓梅俊蒼在董行書門前跪了一宿,讓梅俊蒼一夜白頭,讓梅俊蒼轉投周鐵衣門下,讓周鐵衣藉助梅俊蒼逼得梅清臣喫下那碗飯,讓梅清臣無法在當日成就聖賢,阻止聖上修道!

  本來他都以爲這件事已經完結了,但沒想到這件事彎彎繞繞,今日又繞回了朝堂之上,真是世事莫測,但卻有因有果。

  不過就算是《君父無過論》,也不至於讓聖上如此動怒啊?

  竹青衣餘光看向站在首列的司民董行書。

  一篇駢文很快就讀到了最後,然後掌印大太監薛明浩明顯愣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讀最後四個字。

  坐在御座上的大夏聖上冷笑道,“讀!”

  薛明浩深吸一口氣,讀道,“求仁得仁。”

  百官們明顯一愣。

  在薛明浩開始讀這篇《君父無過論》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在這件事上儒家已經失了先手。

  當初不將梅俊蒼的文章遞給聖上,就是一個大錯。

  但最後四個字什麼意思?

  是梅俊蒼駢文裏面寫的?

  不對。

  這四個字明顯和文章不搭,應該是別人寫的批語!

  聯繫梅俊蒼的經歷,百官們很快就鎖定了些批語之人。

  大夏司民,董行書!

  這批語站在儒家的角度來看,自然寫的沒錯,是告誡徒孫,你父親在做對的事情,是大**義,不要阻攔。

  但站在大夏聖上的角度。

  這是大錯特錯!

  董公,糊塗啊!

  朝廷之中的儒家官員們在心裏嘆了一聲。

  但他們也說不出口,因爲否定這四個字,就是否定儒家風骨!

  你們儒家敢做不敢當,連落筆求仁得仁都不敢認,還如何讓天下人相信你們口中的仁義道德。

  那纔是真的將仁義按在地上摩擦!

  董行書靜立不語。

  他知道自己犯錯了。

  不過這時他只能夠堅持自己是對的。

  因爲他的批註站在儒家的角度來看,就是對的。

  除非他承認自己從始至終都站在黨爭的角度來看。

  他犯的是政治錯誤,但卻不違背自己的儒家學問。

  這就是絕大多數儒家官員難以兩全的地方。

  書裏面教導自己的是一個道理,但是真的要落在治理百姓身上,那又是另外一個道理。

  大夏聖上首先看向董行書,“這四個字是你寫的!”

  董行書出列,“回稟聖上,是。”

  大夏聖上沒有問爲什麼這麼寫,而是連聲咆哮,大笑道,“好,寫得好,儒家最大追求,莫過於求仁得仁!”

  大夏聖上銳利的目光不減,身子前傾,手掌撐在膝蓋上,如同捕食的老虎,看向梅俊蒼,“來,你說,你爲何到現在才上呈這篇文章!”

  百官們看向梅俊蒼。

  這也是這次另外一個問題。

  梅俊蒼上呈這篇文章肯定不是用來祝賀的,大家都知道這是用來黨爭的,但梅俊蒼不能夠用這個理由,不然他的文章對司民董行書的殺傷力就不那麼強了。

  梅俊蒼一襲白髮,目光幽深沉凝,面對大夏聖上如同老虎的咆哮聲,他拱手道,“臣之父請罪原因是沒有教導好臣,臣上書這篇文章認罪,最初的目的就是爲了替臣父開罪。”

  “當初我入司民府,司民沒有同意上呈,想必是認爲臣有罪,所以無顏寫這篇文章,因爲臣確實犯下了輕慢政事之罪。”

  “而後臣入老師門下學習,明白了很多道理,同樣將這篇文章上呈給老師,老師看後,認爲臣即使領了罪罰,但其罰不足以補過,既然是怠慢政事之過,自然要通過勤於政事補救,這樣才能夠教導天下人。”

  “因此教導臣擔任《天京報》主筆,而後又幫助臣引薦給司律,幫助辦理《法治報》,推廣白話文邉樱虒О傩眨叭账韭蔂懗颊埞Γ钦J可了臣勤於政事的功勞,因此臣纔敢說自己能夠將功補過,因此今日纔敢將這文章上呈給陛下。”

  說到這裏,梅俊蒼跪倒在地上,“若陛下認爲臣有欺君之罪,還請陛下懲治臣,臣絕無二言,只是不想要再讓臣的父親替臣跪在午門前受罪,也不想要因爲臣父親受罪,讓陛下難堪,萬般過錯,皆由臣起,請由臣終。”

  梅俊蒼一番御前奏對,讓百官們啞口無言。

  他們一會兒看看司民董行書,一會兒看看司律青空規,一會兒腦海中又浮現出周鐵衣的笑聲。

  他們在梅俊蒼身上真的看到了三者的相似之處。

  這番御前奏對有理有據。

  從司民,司律不同的態度來印證自己前後的功過。

  先是司民不認同,那自然是有罪未罰,而後司律認同,那就是將功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