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自己的身份和普通的商人不同,自己這位賢弟也已經知道了自己心中的志向。
所以在火車商會處於資金困難時,自己這個時候代表皇室突然開口,可能不僅不會在周鐵衣心中落下雪中送炭的形象,反而會弄巧成拙,顯得趁人之危,背後有父皇的暗示。
而現在看到了這份輪船招商廠計劃書,李靜頓時明白,周鐵衣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認真翻看整個計劃書,裏面羅列了火車商會從開辦以來的要點,還有航咄卣剐枰⒁獾氖虑椋由献约旱挠H身感悟,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周鐵衣靜靜地喝着茶水,周圍火車商會的其他股東們一邊分看賬本,一邊注意李靜那裏的表情。
好像還有好事情!
等李靜看得差不多了,周鐵衣纔開口道,“既然是天降倆祥瑞,這火車和輪船缺一不可,因此才能夠水火併濟,但是火車商會現在的狀況靜哥兒也看到了,我操持此事,已經無暇再顧及其他,所以想着另外辦一個輪船廠,由靜哥兒牽頭,我周家提供技術支持入股,靜哥兒看這件事可不可成?”
看辦輪船廠要操心的事情可一點不比火車商會少,甚至更多。
相較於火車,輪船最大的優勢就是有航道,不用鋪設鐵軌,這無形之中降低了巨大的成本。
但是成也航道,敗也航道。
火車是新興事物,頂多考慮一下侵佔良田的問題,但航道這東西,考慮的可是上下游千萬漕工衣食所繫。
周鐵衣之前還和雜家高人楚問生簡單說過漕幫。
而整個航道,可是漕幫加漕官加兩岸州省官員的組合,這處理起來,甚至可能比周鐵衣這兩三個月加起來處理的事和人多十倍,乃至百倍,真正關係國家命脈,不可輕舉妄動。
周鐵衣沒有精力去動航道,但是輪船的製造又是蒸汽革命必可不少的一環,所以需要選一個背景足夠大,腦子足夠清楚的人去動。
絕對不能夠在前期拖自己的後腿,耽誤整個工業化過程。
而能夠完美符合這點的,就是四皇子李靜。
當然除了這個主要的原因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隱藏的含義,就是向大夏聖上表示自己在報紙上能夠放權讓你安心,在這蒸汽機上,也一樣能夠放權讓你安心。
我這一半的成果都交給你兒子處理了,你不能夠不放心吧?也算是回饋你給我的盛世侯封爵了。
看完了整個計劃書,以李靜的城府也忍不住身子微微戰慄。
這纔是自己一直等的機會!
這兩個月來,周鐵衣如同乘風雨的蛟龍。
在外人看來,作爲周鐵衣的大哥,自己毫無疑問是卸嗷首又写螳@全勝的那一位,甚至一舉將頭頂上的‘安樂王’摘掉,憑藉周鐵衣如今的權勢,隱隱有壓制太子和七皇子的趨勢。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當初自己最蠢的決定就是想要利用周鐵衣試探趙佛兒。
雖然自己只是推潑助瀾,沒有落下任何把柄。
但現在看來,當時在周鐵衣眼中何其可笑。
唯一自己邭夂玫氖牵崦非宄嫉氖虑橥话l,自己的賢弟需要藉助自己去風雨湖,而自己也反應迅速,快速修補了兩者之間的關係,從外人眼中,自然是自己兩人一直在花街柳巷掩人耳目。
可是隨着周鐵衣權柄的急速擴張,自己卻沒有沾到一點光,再加上週鐵衣的寵妾成爲了臨水軒的管事,未免會讓他人看出真正的問題所在。
而現在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這份輪船廠周鐵衣讓自己辦,不僅代表着周鐵衣真正重新接納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報,同時也給了自己真正施展拳腳的地方。
漕邌栴}確實複雜,但若自己能夠處理好漕邌栴},那麼處理天下事再無難題了。
“賢弟,這技術入股只佔兩成,會不會太少了?”
李靜主動說道。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墨家都懂的道理,李靜當然也懂。
周鐵衣笑着擺手道,“少乎哉,不少矣,這輪船廠乃是靜哥兒主導,我技術入股,佔兩成已經多了,若我佔得更多,乾脆併入火車商會得了,靜哥兒如何主導?”
聽完周鐵衣的解釋,不僅李靜,在場其他商人,武勳們都若有所思。
火車商會現在有資金缺口,除了東南商會一定會咬牙支持外,其實白虎城卸嗟奈鋭烊粼偻跺X,就會考慮和索要更多。
此一時,彼一時。
當初的時候,大家都只是將這看做是周鐵衣找個理由收錢,所以武勳們一共拿出了十萬兩。
而現在火車商會雖然處在困境之中,但是未來可期啊。
所以周鐵衣一旦向武勳們開口,武勳們一定會拿錢,但也會要權。
在商言商。
周鐵衣最近已經給武勳們上了很多課了。
就比如誅神司的小旗,總旗,周鐵衣可沒有慣着武勳們,雙方自然產生了間隙。
親兄弟間明算賬。
周鐵衣能夠用誅神司的規矩明算賬,武勳們自然也順着這個規矩要權。
所以這是周鐵衣第二個不能夠將火車商會和輪船廠混爲一談的原因。
周家只是在其中佔一個份子錢,那麼很多事情就是李靜代表的皇室去談,能夠募集到的資源是另外一個方向。
就比如皇親外戚,這是周鐵衣一直沒有動手的方向,其豪奢比之富商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自己不能夠去動,只能夠讓李靜去動。
當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周鐵衣看向自己麾下的小旗申屠元,笑着問道,“我聽說申屠家在玄武城外三十里柳河鎮有一座兵坊?”
申屠家執掌飛熊軍,雖然底蘊比之周家弱了一點,但是能夠掌握封號軍隊,其實力自然也不可小覷。
申屠家雖然沒有如周家一樣能夠直接在天京四城內開一座兵坊,但是也在天京周圍之地開了一座兵坊,就在洛水的支流柳河。
申屠元抱拳道,“是。”
周鐵衣再次看向李靜,“這開辦廠子,最好要有一座兵坊的作爲基礎,這樣才能夠事半功倍,我覺得這飛熊兵坊不錯,靜哥兒可以去談談。”
李靜看向申屠元,臉上露出笑容,“那就要有勞申屠賢弟引薦了。”
申屠元深吸一口氣,對李靜說道,“定然不辱使命。”
申屠家和周家不同。
申屠元近乎是被申屠家拋棄,他們家的兄弟爭得比郝家厲害多了。
雖然現在申屠元得到了周鐵衣的賞識,在家中得到了一些地位。
但是和執掌者火車商會的郝仁還是有天壤之別。
而現在,通過李靜辦輪船廠,周鐵衣自然要藉機幫申屠元爭一爭了,反正機會給了申屠元,如果他加上李靜都搞不定申屠家,要麼說明兩人太廢物了,要麼說明申屠家這一代真正出了值得自己注意的人物。
對申屠元安排了之後,周鐵衣看向對自己這邊望眼欲穿的武勳們笑道,“當然,諸位弟兄們先要入股,直接找靜哥兒商議即可,輪船廠的賬目我也只是監督,絕對不派人督辦,全權交給靜哥兒負責。”
李靜笑道,“你可不能夠偷懶,我不懂的地方還要時常尋你問問一二。”
周鐵衣和李靜這麼一說,在場的武勳,商人們頓時稱讚了起來,一片欣欣向榮,羣賢畢至之景。
一直在旁邊旁聽的青空命輕聲一嘆,又讓他做成了一件大事。
輪船廠開辦,即使周鐵衣不掌權,但是也意味着周鐵衣通過李靜和皇親國戚之間形成了一條利益紐帶。
結合周鐵衣現在掌握的火車商會,誅神司,又分化了儒法兩家,隱約拉攏了墨家等諸家,在朝堂上的力量,周鐵衣已經無懼於無冕之聖的儒家。
就算聖上不拉偏架,周鐵衣現在也能夠通過各種手段制約處理儒家在朝堂上的問題了,當然這也只是在朝堂上。
一旦落在地方上,這又是另外一種模式。
連聖上全盛之時,日月之輝也只能夠普照天京一山四城,足以見得這朝堂之上和地方之上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自己這邊也隱隱已經聽聞,好像地方上有一件事情鬧得很大,涉及到了儒家,周家以及寧王。
······
六月二十,湖心書院。
這二十日來,通過施雨彤偷來的賬目,在湖心書院高人的幫助下,本來想要反過來驗證一下週家,何家的墨石礦賬目。
何家已經知道了儒家要出手,所以這段時間已經開始緊急銷賬,沒有外賬去驗證內賬的錯誤,想要通過何家動周家何其艱難。
正是知道了這點,所以何啓功死中求活,將不完整的賬目讓施雨彤來偷,讓儒家去查。
作爲墨石礦脈開挖的一員,何家太知道墨石礦究竟有多少貓膩了。
甚至貓膩多到他們內行人都不知道別家的帳究竟是怎麼對齊的。
就比如何家這些年賣給寧王墨石,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點,大量寧王府購買的墨石根本沒有叩礁惺褂茫峭ㄟ^一條暗線,重新呋亓松姐~府。
只不過以前是各家自掃門前雪,何家也不會多事去查寧王府的帳,反正每年賣給寧王的墨石都得到了一大批修行資源,這就夠了。
但現在這剛好是可以利用的點。
事實也如何啓明預料的一樣,想要查墨石,根本不可能只查一家一戶,大量的墨石轉吒骷叶紦诫s在其中,只是多少罷了。
當李劍湖等人順藤摸瓜,查到一個叫做‘智心’的僧人時,寧王府爆發了!
湖心書院客房之中,幾人正在商議下一步計劃。
其中施雨彤興致最高,她說道,“我們只要找到智心和尚身後的寺廟,一定能夠抓住寧王府私自購買的墨石究竟叩侥难Y去了!”
除了施雨彤之外,另外幾個從太虛幻境接到任務,保護李劍湖的修行者,也在這二十天的行動中,逐漸取得了崔玉等人基礎的信任。
直到現在,他們才知道這個任務究竟有多坑。
原本以爲只是保護李劍湖幾天,但是隨着李劍湖進入湖心書院開始,他們就感知到有上三品的大儒在暗中注視。
這導致他們更加不敢輕易離開,只能夠繼續裝作行俠仗義,稀裏糊塗中在這件事上越陷越深,等查到這裏,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道,“但智心和尚已經被滅口了,我覺得我們繼續查下去,恐怕也有危險。”
他們幾人昨天就已經暗中商議好了,現在提出退出,已經有了完全的理由,而且他們也爲儒家做了那麼多事,按照儒家的秉性,應該不會殺人滅口,接下來只需要暗中潛行,逃出寧王府勢力範圍就行了。
施雨彤撇了撇嘴,“你們怕什麼,這裏是湖心書院!”
她目光看向一旁正在沉思的崔玉,她敢繼續查,一方面是爲了自己‘盜門’的修行,另外一方面也是肯定儒家想要查這件事,必然會頂住寧王府那邊的壓力。
有儒家在,寧王不足爲慮。
崔玉忽然心有所感,抬頭看向窗外,“不好!”
他話音剛剛落下,只見一尊百丈高的山嶽巨猿忽然從天空落下,在朦朧的月色之中,彷彿是一座山丘,然後巨猿口中吐出人聲,“湖心書院窩藏神孽,奉誅神司之命,即刻捉拿歸案,凡阻攔者,斬立決!”
隨後是一道蒼茫的號角聲響起。
與號角聲共同出現的,還有一道刺目到極致,三丈粗的光柱,直接從山嶽巨猿口中噴吐而出,照得暗色的湖面一陣煊白。
第279章 儒家安民
“放肆!”
隨着一聲大儒低喝,一道道明淨,柔和的光輝從湖心書院綻放。
這光輝起初並不是熾白之色,與山嶽巨猿口中噴吐出的白光相形見絀。
但當山嶽巨猿口中噴吐出的煊白色的光柱撞向湖心書院之時,被衝擊的湖心書院一座座亭臺樓閣忽然模糊,就像是水中倒影一樣,讓煊白色的光柱直接通過。
煊白色的光柱穿過湖心書院,落在廣袤的洪湖之中,就像是一道天雷在水中炸響,形成一道如同城牆般的巨浪,甚至讓湖心都出現旋渦式的中空,但是被湖水分擔了力量之後,巨浪也只能夠形成衝擊雨幕,對湖心書院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這個時候不少書院的修行者們才察覺到了外面的戰鬥,衝出了房間。
李劍湖等人也衝出了自己的房間,看向明媚的月光下,如同小山丘一樣的巨猿。
“我這是?”
李劍湖驚奇地看向自己,因爲他突然發現自己身上也綻放出明淨,柔和的白光。
除了他之外,崔玉同樣也綻放出柔和的白光,而老師莫天恆等人身上卻沒有。
這些光輝匯聚,就像是萬家燈火,起初只是明淨,但是越來越盛,以湖心書院上千學子爲中心擴張,將整片湖心書院中心照耀的一片熾白,遠比山嶽巨猿口中那三丈粗的白光更爲浩然。
“這是我儒家‘安民’力量的一種使用方法。”
崔玉隨口給李劍湖解釋道。
施雨彤好奇地問道,“和兵家的軍陣一樣?能夠以自身爲中心,連接麾下的士兵?”
她走南闖北,倒是看到過幾次軍陣,但是儒家五品‘安民’卻從來沒有見識過。
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後,見識到大儒出手,施雨彤的聲音重新帶着輕鬆。
雖然儒家的‘安民’手段她沒有見識過,但是兴苤寮易鳡懏斒赖谝伙@學,即使同爲三品也能夠力壓同輩。
這山嶽巨猿雖然氣勢滔天,看樣子也是上三品的異獸,但勝過一位三品大儒的可能性很小,即使這位三品大儒還要護住湖心書院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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