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88章

作者:码字手痛

  望洛園中,當誅神司的行動終於消停了下來之時,與這件事無關的錢光哌@派的商人們依舊惴惴不安。

  實在是因爲今天抓住的人太多了,而且一批接一批,牽連之下,大家都很擔心自己最終會不會被抓入誅神司中。

  當晨曦升起之時,誅神司的行動漸漸慢了下去,畢竟抓那麼多人,抄家也是需要時間的。

  錢光叩纳裆珡淖铋_始的凝重,也逐漸化爲淡笑,甚至還有心情吩咐下人們去給在場的商人們準備一份早餐。

  當熱騰騰的面,粥,豆腐腦,豆漿,油條一一上桌。

  商人們也反應過來,這件事不會牽扯到他們了,他們忍不住鬆了一口氣,甚至不少人帶着感恩的神色看向錢光摺�

  真正出事了,才知道誰是真佛啊。

  其他商會現在雞犬不寧,反倒是最近幾天被罵成叛徒的東南商會能夠安靜地喫早餐,這全部都是錢會長的功勞啊!

  這東南商會沒有錢會長坐鎮,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呢。

  等下人們將早餐上齊,錢光攮h顧四周,笑道,“諸位知道自己爲什麼還坐在這裏,可以安心坐在這裏享用早餐嗎?”

  “都是錢會長的功勞。”

  錢光呶⑽u頭。

  有心思玲瓏的立馬開口說道,“都是周……”

  他‘周督查’三個字還沒有說完,錢光呔痛驍嗟溃斑@是諸位守法啊!”

  腥穗m然半懂半不懂,但是錢光叨ㄏ抡{子,腥肆ⅠR附和,也隱約明白,好像這件事不能夠提周鐵衣。

  等腥税察o下來,錢光呃湫Φ溃安贿^我們雖然守法,但很多人都不守法,這羣商人居然想要燒倉漲價,實在是我們商人之中的害羣之馬!”

  “對於這種害羣之馬,我們絕其根基,乃是替天行道!”

  他再次看向腥恕�

  這幾天收購鋪面,放糧,放布,已經對他的生意造成了很大的浮虧,好在僅僅只是幾天,以錢光邧|南商會會長的底子,還是扛得住。

  雖然知道這都最後都會百倍,千倍的賺回來,但是沒有一個商人不在意自己的資金鍊。

  之前自己也暗示了東南商會底下的人做事,替自己補充流動資金,不過除了自己的親信之外,東南商會內部也有很多派系,大家更多的是觀望,不想要輕易下注。

  而現在局勢已經白熱化,他們再觀望,就需要清理出局了……

  錢光咝θ葑兊煤蜕破饋恚爸T位懂我的意思吧,周大人教導我要秉公守法,我希望諸位也秉公守法,同時絕了那些不法之徒的根基。”

  我怎麼做,你們照着做就行,別三心二意,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卸嗌倘怂查g就聽懂了,神色既貪婪,又害怕,猥瑣得就像是一羣俦悔s上了餐桌。

  錢光咧噶酥笣M桌子的菜,“諸位,用餐吧。”

  商人們看着滿桌子菜,渾身戰慄了起來,眼神中的貪婪壓過了害怕。

  相比於喫到嘴裏的,交的那點稅纔多少啊!

  ······

  抄家需要時間,但當一車車財物封好封條,如同長龍被誅神司逡伦o送着,咚突卣D神司內的時候,一切的時間花費都是值得的。

  庫房院內,焦國平自認爲自己是見過錢的,但當真正看到天京豪商被抄家滅門,當邅淼呢斬浀鸟R車排成長龍,他仍然微微屏住了呼吸。

  周鐵衣在一旁喫着早餐,吐槽道,“可惜他們很多家產都在地方上,去查抄地方的田產,庫房,以我們現在的人手根本不夠,讓地方的鎮撫使們動手,估計到我們手中,也就剩個五成了,他們實在是太貪心了!”

  焦國平哭笑不得地聽到周鐵衣罵地方鎮撫使貪心,他一時間不知道該附和還是該勸慰。

  “周大人,這麼多錢財,恐怕需要上報戶部……”

  焦國平語氣中對於周鐵衣,自然帶上了敬畏之情。

  僅僅過去了不到一個月,焦國平即使之前知道周鐵衣厲害,但沒想到能夠讓自己心悅辗竭@個地步。

  他們誅神司什麼時候這麼威風過?

  他們庫房院什麼時候這麼富裕過?

  衛少安,實乃誅神司之大害!

  周鐵衣嚥下了口中的早餐,接過毛巾擦了擦嘴巴和手掌,然後纔開口道,“焦大人,怎麼事情到了關鍵時刻,你反而糊塗了起來啊!”

  焦國平露出苦笑,這麼大一筆錢,我不能不糊塗啊。

  沒有你在前面頂着,戶部真的派人來查我,我怎麼扛得住啊?

  “周大人還請爲我分說一二。”

  周鐵衣嘆道,“這戶部錢糧上有麻煩,所以賒欠我們俸祿,這點我們誅神司當然可以理解,不過我們誅神司這麼多力士,小旗,總旗在前面賣命,不發俸祿實在是說不過去啊,就算是聖上,也不差餓兵啊,我想着不如先把這些收繳的錢財來報誅神司的賬,然後我們留下一個覈對的賬冊,等完全清點出來,再上報給戶部,這也是兩全之法啊。”

  焦國平嚥了咽口水,“那戶部派人來覈對賬冊……”

  周鐵衣冷笑道,“這些不法分子的家產很難覈對的,很多都涉及天京之外的產業,我們誅神司人都沒有抓完,錢地都沒有核對清楚,他們添什麼亂?等我們花個一兩年覈對清楚再說,至於他們要去聖上那裏分說……我知道該怎麼處理。”

  焦國平點了點頭,“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周鐵衣補充道,“對了,我誅神司以前沒有做事情,領一點基本俸祿也正常,但現在開始做事情了,那麼庫房院也得拿個改革的方案出來,補一補下面的人。”

  “怎麼改?”

  周鐵衣望了望外面明媚的陽光,“就比如這夏季炎熱,冰補是少不了的,這夏季的冰貴,少說得一兩銀子一斤冰,用了就沒了。”

  “每次出勤,武器損耗也很多,都從虎威兵坊多采購點,還有諸如晚上加班,當然也不能夠餓着下面的人,諸如此類……對了,我那匹絕影爲此次事情立了汗馬功勞,這平日裏人喫馬嚼的,也應該報銷到賬上,焦大人懂我的意思吧?”

  焦國平嘆息着拱手,“受教了。”

  ······

  夕陽落下,映照着整座玉京山半山通紅。

  暮鼓響起,太學院的監生們一一下了課業,他們剛走出學舍,就聽到有人在外面吆喝,聲音一點也不比暮鼓聲小多少“賣報紙咯,新鮮出爐的報紙,先到先得!”

  報紙?

  《醒世報》不是明天纔出來嗎?

  不少人帶着疑惑看了過去。

  只見張三半敞着衣襟,坐在馬紮上,旁邊放着報紙,一共兩千份,就像是路邊叫賣的瓜農一樣。

  只不過張三這個瓜農是名家六品,所以天生就嗓門大。

  張三作爲狂士,出格的事情幹得多了,所以今天他突然坐着叫賣報紙,大家既不意外,但同時又帶着好奇,想要看看張三今天又要整一出什麼樣的活出來。

  “張三,你這報紙這麼晚賣是賣不出去的。”

  有人靠了過去,帶着笑意調笑道。

  張三平日裏譏諷大家慣了,大家嘴上說不過,於是默認見到張三就直呼其名。

  張三擺了擺手,“別人的報紙早上賣,我賣不過別人,所以我就晚上賣,也算是避其鋒芒。”

  張三這麼一說,反倒是引起了更多人的興趣。

  張三可是狂士啊,他居然說出這般話來。

  已經有人走上前去,看到第一版印着的巨大字體。

  《新學》。

  “這是你自己辦的報紙?”

  張三袖子一掩,“不買不準看。”

  這更引得大家好奇了,張三雖然討厭,但從來不是小氣的人。

  “你今日是真的轉了性子啊。”

  張三帶着鄙夷的神色說道,“我這報紙,若是到有用的人手上,一份千金,當然不準別人隨便看。”

  一份千金?

  這真的引起了大家好奇,即使是太學院的學生,千金也是一筆大錢,於是更多人圍了上來,一傳十,十傳百,不一會兒,張三週圍就擠滿了人。

  “那你這報紙如何賣?”

  “今日這期一份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這已經是極高的價格,不過對於太學院的學生們而言,還是可以承受的數字,更何況張三說得如此信誓旦旦,對於很多門閥子弟而言,就算被騙了,花一兩銀子數落張三也值得。

  於是一個個叫嚷道,“張三,來一份報紙。”

  張三開始分發報紙,並且催促拿着報紙的人,“到一邊去看,別影響我的生意。”

  不到一炷香,這兩千份報紙就賣得差不多了,甚至很多太學院的講師們也買一份。

  不少前面買到報紙的人都開始傳閱起來,張三也不理會呵斥,反正今天的報紙錢是賺回來了。

  倒不是他真的想要以報紙賺多少錢。

  而是他發現周鐵衣辦的報紙,能夠逐漸自負盈虧。

  這很重要,所以他辦的報紙,一開始就要往能夠對得了賬的方向走。

  即使這個過程他也只是在摸索方法,但至少比那羣只會喊着仁義道德的糞儒有用。

  張三點着錢思考着,最早的人已經看完了張三的報紙。

  “你居然將他的文章刊登在你報紙上!”

  王明義的師弟苟義深氣憤地握緊報紙,捏着拳頭,衝向張三。

  “愚昧。”

  名家六品‘言實’,一方面能夠讓語言通過精神影響環境,另外一方面能夠加強事物本身的特性。

  而張三就加強的是苟義深‘愚昧’的特性。

  一個愚字,直接印入了苟義深的精神之中,作爲儒家七品,苟義深的精神之中,一篇篇儒家經典化爲虛幻半透明的白色瓔珞,想要抵擋住張三的攻擊。

  若對付其他歪門邪道,自然是足夠了,甚至能夠反彈傷害。

  但張三對儒家經典的理解可比苟義深多得多,即使自身儒門修行自廢,但是對於道的理解仍然保留着。

  那枚愚字直接以一化千,化作一個個儒家經典本身的問題。

  這些問題並沒有受到白色瓔珞的排斥,反而與白色瓔珞結合,質問苟義深。

  這些問題本來就精深晦澀,配合這個愚字,越發困住苟義深的心神。

  他只覺得腦袋鼓脹,平日裏沒想懂的一個個學問充斥着自己的思維,佔據着自己的行動力,以至於讓自己連身體都控制不住。

  過了幾十息,等張三‘愚昧’二字的聲音徹底消失在自己腦海之中,苟義深才重新掌握住自己的身體,他看着似笑非笑的張三,臉皮脹紅,明白自己與張三之間的差距。

  他退後兩步,向着教學樓跑去。

  既然自己管不住張三傳播那個人的學問,有的人能管得住。

  一句老話叫做,有問題,找老師!

  搗亂的苟義深被趕跑了之後,其他人面色複雜地走上前,深吸一口氣,“若是破題,能夠壓過他的文章,你也會刊登在報紙上?”

  張三笑道,“若是好文章,我自然會刊登在報紙上,至於能不能夠壓得過他這篇《師說》須得天下人評判,放心,若是真能夠壓得過,我自會千金奉上,還另外附帶修行珍寶。”

  懸賞千金,只求一篇壓過《師說》的文章,雖然是命題作文,但是大家也想要嘗試一下。

  大部分太學院學生的注意力都被千金賞文吸引住,剩下一部分則因爲家裏面的牽扯,看向後面關於這次燒倉案的新聞。

  《新學》雖然刊登了燒倉案的文章,但是語言極爲簡練,不帶一點主觀色彩,不過理清楚了這兩天事情的前因後果。

  一邊是肆無忌憚的周鐵衣,一邊是膽大包天的商人們。

  一時間太學院的學生們都不知道該罵誰好,只心想道,就讓他們狗咬狗最好!

  有些學生想要多買幾份報紙,帶給家裏人,不過張三直言只有這麼多,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夠提筆抄寫,摘取要點記錄。

  而這種有價又限量,自帶噱頭,還及時的文章反而成爲了香餑餑,半個時辰之後,第一波得到傳抄的人又傳抄出去,從學生階層擴散開來。

  ······

  左之升的課室內,張三在外面叫賣報紙,他當然聽到了,不過對於張三這個學生,他管不了,現在不想要再管了,於是也沒有心思湊熱鬧。

  這段時間,隨着周鐵衣的威名更甚,他越發理解那天在舞雩臺上,車文遠對自己的幾次嘆息。

  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這麼多年來都做錯了一些東西。

  雖然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但是一位同在一起二十年的同僚之死還是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想法,特別是自己當年似乎能夠改變這一切。

  院長張事忠沒有怪他,沒有罰他,但是卻讓左之升最近越發疑惑了起來,以至於連責罵學生的次數都近乎爲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