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周鐵衣今天去臨水軒,司民府的质總冏匀灰驳玫搅讼ⅲ徊贿^當時大家的判斷是周鐵衣衝着太子去的,所以就沒有稟告給董行書。
畢竟董行書是當朝司民,眼中要關注的事情遠不止周鐵衣一件,甚至他要分心的事情,遠比周鐵衣多得多,不可能每時每刻都盯着周鐵衣,所以只能夠讓府中的門客們盯着。
但現在看來……
府中門客和門外的那羣人一樣蠢笨如豬!
深吸一口氣,董行書命下人們掌燈,然後讓人送出去衣服,讓幾個領頭的進來,他要詳細問問今天發生了什麼。
徐鼎晟作爲五品言官,自然被帶到了董行書面前。
在董行書面前,即使恨死了周鐵衣,但他知道輕重,用盡量客觀的語氣描述了今晚發生了什麼,最後只是悲痛地跪倒在地上,“董公,那周鐵衣必然是恨極了我等在《醒世報》上斥責他,才做出如此奸佞之舉,他這是風聞奏事,意在董公啊!”
董行書聽完之後,沒有動怒,沒有呵責,而是長長嘆息一聲,“禍患積於忽微,我不察也。”
天京文士風流,這是都知道的事情,但誰想到這被儒家學子們交口稱讚的風流之舉下隱藏着這麼大的禍患!
更讓董行書難受的是,這件事他還沒有辦法切割!
想要切割,首先就得定性。
但言官嫖娼,犯罪又說不上,因爲大夏之前沒有相應的法律規定,而且法不責校寮揖蜎]有帶頭做好這一點,不然那麼多風月場所的詩詞是如何名傳天下的。
既然無法定罪,那他就不能夠棄卒保車,親自‘手刃’徐鼎晟,堵天下人之口。
因爲這樣會讓儒家其他嫖娼的人失心。
所以徐鼎晟只能夠算是道德有缺,按照周鐵衣前世的判罰,那就是行政處罰。
但是這麼一個道德有缺的人今天早上纔在《醒世報》上刊登了道德文章,大唱讚歌。
這一來一去,其中的滑稽荒唐當真如草臺班子演的一場愚人戲,只會逗得天下人哈哈大笑。
《醒世報》想要立足的道德高點,從今天以後,就再也站不住腳了。
只要再敢用《天京報》的珍寶,花魁說事,周鐵衣就敢鞭屍。
董行書嘆息,但董修德可不會耐着性子,他一腳踹上去,直接將徐鼎晟踹翻,怒罵道,“你就管不住你身下那二兩肉嗎!”
徐鼎晟眼中慍怒難遏,董修德這句話對他的傷害不亞於今天的周鐵衣!
我徐鼎晟是幹了蠢事,但你董修德就好了?
平日裏你怎麼玩的,當真我沒聽過?
只不過你有個司民的爹,所以即使是狎妓,你也可以招來最頂級的花魁官妓,在這司民府中借吟詩作對之名,行那不見天日之舉!
既然已經豁出去了,見董修德這麼對自己,徐鼎晟冷笑着不出聲,他算是看透了這司民之子,平日裏道德文章,但胸無點墨,沒見的比自己好!
董行書轉頭看向董修德問道,“我讓你去信催催,柯黯然幾時進京?”
董修德硬着頭皮說道,“他回信說沒有準備好。”
第212章 山雨瀟瀟,故人相逢,有勞了
董行書的書房內。
夜晚掌好的燈火將房間照得通透。
但是房間內的腥松裆珔s陰霾如霧。
董行書板着臉,董修德怒着臉,徐鼎晟冷笑着不言,其餘幾個被剝成白豬的文人們神色詭異。
今日之事該如何了結?
忽然,董行書開口道,“修德,你去將下人們都叫起來,將外面的人都領進來,讓他們在正堂外的院子裏等着。”
“是,父親。”
董修德出去了一會兒,董行書又看向徐鼎晟,“做錯了事情就要受罰。”
徐鼎晟心中猶然不服,大家跟着你,可不是來受罰的。
若不是因爲你兒子提議辦什麼《醒世報》,讓我們來落筆,我何至於撞到周鐵衣的槍口上!
人大抵都是在犯錯的時候習慣性將過錯推到他人身上,徐鼎晟根本不會想,就算沒有董修德的邀請,以他以往的脾氣,也會撞在周鐵衣的槍口上。
一盞盞燈點亮了司民府正堂前的院子,只不過平日裏修剪得體的院子草木枯敗,一如在場上百人的臉色。
下人們低着頭,根本不敢多言,生怕出了差錯。
董修德將所有人叫到院子中,董行書才領着徐鼎晟等人從書房中走出來。
“父親。”
董修德恭敬地說道。
在腥梭@詫的目光中,董行書忽然從袖子中掏出一根鵝蛋粗的教子棒,一棒子如雷霆落下,直接將董修德打翻在地。
隨後就是董修德的慘叫聲和劈頭蓋臉的打。
骨頭碎裂的聲音都傳入腥硕校牭迷拘挠性箽獾男於﹃杀灰还蓻鲆鈴念^澆到腳,頓時心中的怨氣也就消了。
打得董修德幾乎沒有聲息之後,董行書才放下自己手中沾血的教子棒,說道,“你平日裏狎妓,是老夫不察,今日這事既然已經被周督查挑明,那自然要罰,兩日後,老夫也要進宮,向聖上請罪這不察不教之過。”
隨後,董行書環顧腥恕�
徐鼎晟等人連忙低頭。
這是親兒子啊!
“這官員嫖娼之禍,確傷國本,雖然以前沒有國法可依,不過今晚之後,老夫將和司律一起商議立法,禁止爲官者狎妓,諸位以爲如何?”
腥说皖^道,“董公之舉,實乃讓我等心悅辗!�
徐鼎晟等幾個當官的,更是站出來說道,“我等沒有爲天下百姓做表率,實乃有愧聖人教導,兩日後朝會,自當請辭贖罪。”
不贖罪幹嘛,沒看到董行書對親兒子都下狠手了嗎,難道真的以爲自己是董行書遺失在外多年的私生子不成?
······
董行書在府中的事,幾乎長了翅膀一樣傳遍玉京山,這本來就是他要做給天下人看的,而最快抵達的地方,自然是旁邊的司律府。
青空規在聽到那句“請董公出門接聖人”就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會善了了。
他的目光直接看向司民府,看完了董行書如何打兒子,心中也有了決斷,對旁邊的下人說道,“在庭院中掌燈,讓所有下人們起牀,並且將青空命帶過來。”
這狎妓之事,他兒子自然也有參與。
雖然和董修德一樣,青空命現在也是白身,但是卻參與了《醒世報》的道德文章編輯,所以他們這兩個當爹的卻不得不用兒子來給天下人做個表率。
當然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那就是向周鐵衣求和,捨棄足夠的政治利益,把這件事壓下去。
但董行書不可能去求和,自己也不可能去求和。
······
一盞茶之後,還沒有睡的周鐵衣就聽到了司民府和司律府的消息。
他呵呵一笑,“反應還真快。”
董行書和青空規拿親兒子來堵這個口子,雖然是個笨辦法,但是有用。
這也是儒家慣用的套路,爲尊者諱,所以底下人就要背鍋。
甚至這不算是儒家專有的套路,而應該是整個人類社會共有的套路。
究其根本,是權力階層擁有着對法制,道德的最終解釋權。
反映到這次的事情上,可以說是父權對子權的壓迫,反應到梅清臣的事情上,是君權對臣權的壓迫,換到其他地方,也不過是換個名詞罷了。
但這種壓迫和剝削就是有用!
至少在這個封建時代,在質樸的百姓價值觀中,這就是解決辦法,能夠維繫整個社會的道德體系不崩潰。
司民和司律的兒子嫖娼,都被當着腥说拿娲騻�半死,這就足夠在火燒起來之前,澆滅百姓們心中的怨懟了。
不然呢?
這嫖娼本來就不算死罪,甚至定罪都不一定能定,現在周鐵衣這個督查使一經發現苗頭,司民和司律連自家的親兒子都沒有慣着,還能怎麼辦?難道真的將兒子打死?
百姓家也有兒子,兒子們有錢也會去嫖娼,若司民因爲這件事都將兒子打死,那反而會讓百姓們驚悚慌張起來。
而董行書這樣做,還順勢完成了第二個目的,今天被抓的官吏們不敢埋怨董行書,只能夠順勢自己去請辭,這就又消了百姓心中的一波怒氣。
隨後,董行書再聯合青空規,制定法律,約束官吏,這一連三擊,周鐵衣若再揪着這事鬧,反而既鬧騰不起來,又會讓天下人覺得他這是在借題發揮。
從一個正義的舉報人變成挾民意政斗的政客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特別是對手都不弱,沒必要爲了一步已經走盡氣數的棋窮追猛打。
不過周鐵衣也不是沒有收穫。
首先自然是兩日之後《天京報》又一輪大賣,增長銷量,拓寬在百姓們中間的名氣,同時開始搶佔道德高地,你董行書確實處理得好,但是事實就是我周鐵衣是第一舉報人,所以我只要不犯錯,這頭功就沒人奪得走。
第二就是董行書和青空規禁止官員們嫖娼,這件事總歸是得罪人的,特別是得罪那些自詡風流的文人墨客們,他們明面上不敢說,但是暗地裏的小動作肯定不少。
而且你禁止得了一時,禁止得了一世嗎?
別被我逮着機會,再讓我抓着人!
第三就是我這個督查院,督查使在幹實事!這一定要在《天京報》上大寫特寫!
我周鐵衣一生,秉公爲民,不畏強權,任勞任怨,憂國憂民。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周鐵衣想了想吹捧自己的文章該怎麼寫。
“不行,這麼好的名句不能夠留在這件小事上,得等自己炮製好墨石案再出手。”
他估摸了一下時間,董行書這麼被自己步步緊逼,現在一定想要有人或者有事纏住自己,但他越是急,那麼就越容易忽略細節,也越容易出錯,或者說他已經犯錯了,只不過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犯的錯有多大而已。
周鐵衣想到了董行書那句‘求仁得仁’的判語,冷笑了一聲。
大人物們落筆簽字,從來就容易出錯,只是看別人抓不抓得住罷了,權柄反噬可不是開玩笑的。
······
六千里外,山銅府。
這裏的天氣一貫都是灰濛濛的,清晨受到冷氣一激,天空更是開始飄起雨滴,讓雲嵐泛起,讓草木青翠。
鹿林書院半山腰的亭子中,呂山清一臉感嘆地對着莫天恆說道,“此行路途艱險,前路未卜啊。”
莫天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在下心中有數。”
當帶着學生來求着鹿林書院的時候,莫天恆就猜到了儒家要借他們打壓虎威將軍府,但心中也抱着僥倖,希望這件事就停留在山銅府的層次上。
只是沒有想到儒家行動這麼快,這麼堅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追着,趕着一樣。
呂山清又看向李劍湖,“你母親,弟弟留在書院中,我已經將你弟弟送入甲字院入學了。”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李劍湖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中途退縮,因爲這一路六千里,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就算他也不敢肯定能夠護住李劍湖萬全。
自然也怕李劍湖走到一半,不敢繼續走了。
不過李劍湖倒是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答覆,拍了拍腰間一葫蘆呂山清送的丹藥,肯定地說道,“這一路就算是跪着走,我也要走完。”
聽到如此肯定的答覆,呂山清撫須哈哈大笑,“果然是少年志氣,當可令山虎懾服啊。”
他又看向自己弟子。
結果還沒有等他開口,崔玉就拱手道,“老師不必爲我擔心。”
呂山清表情一斂,明白弟子心意已決,不過相比於保住李劍湖,莫天恆兩人,呂山清對保住崔玉更有信心。
只要何家不傻,就不會將崔玉當做是第一目標,而本身已經有六品‘浩然氣’在身,又有自己給弟子的幾件祕寶,足以擋住絕大多數的危險。
至於剩下的危險,就要靠沿途的儒家高人和崔玉自己的決斷了。
下了鹿林書院,腥藙倓傋叩缴侥_下,就見山腳下停着一輛馬車,車伕年齡在四十歲,看上去卻已經是半個老頭,眼神中有抹不開的風霜意。
見到莫天恆,拱手說道,“聽聞恩公要出城,特來相送一番。”
莫天恆一愣,他當然記得這車伕是誰,當年他就是爲了這車伕的車被何啓功的馬車撞了,反而要磕頭認錯打抱不平。
沒想到彎彎繞繞,如今又繞了回來。
山雨瀟瀟,故人相逢,莫天恆拱手道了一句謝,“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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