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劉宗笑着附和,“對了,周哥兒,你還沒有說今天去哪玩樂呢?是逍遙樓,還是春風閣?”
這兩個都是玄武城有名的玩樂去處,在他們之上的,僅僅只有太子掌控的臨水軒,七皇子參股的天寶樓了。
但周鐵衣和太子,七皇子有隙……
周鐵衣笑容不變,反問道,“爲什麼不去臨水軒?”
劉宗笑容一滯。
周圍原本帶着笑意的紈絝們也神色尷尬。
大家只是想要出來玩,沒想要出來站隊。
而且這隊站不好是要死人的!
唯有四皇子李靜撫掌笑道,“賢弟果然是個妙人!”
周鐵衣笑了笑。
等周鐵衣笑着帶領腥耍I着親衛向臨水軒而去的時候,一大半的武勳紈絝就尿遁,病遁而去,周鐵衣也沒有攔着這些蠢貨,只不過自此之後,大家都是路人,也就別怪周某下刀子狠了。
自從聖上修道求長生之後,現在天京有三件事,做了怎麼都不會錯。
喫飯,睡覺,打太子。
特別是我周鐵衣才受了聖上的封賞,那就代表着聖上的意志,這就更不會錯了。
······
太子府。
太子李燦正在用晚宴,忽然一個下人急匆匆走進來,身邊帶着另外一個人,是臨水軒的大管事,“太子殿下。”
李燦親切地道,“蘇同,你用膳沒有,若沒有用膳,不如與我一同用些。”
手下在用餐的時間進來稟報,那足以說明事情很重要。
不過李燦當了那麼久的太子,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應該表現自己的鎮定,這樣纔不會讓手下慌張。
而表現鎮定,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邀請手下用餐。
這喫飯,總歸不會是一件錯事。
“殿下仁厚。”蘇同回答道,“小人前來,是有事稟報。”
“什麼事?”
太子李燦夾起一塊牛肉,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周鐵衣今晚攜衼砼R水軒,恐怕來者不善,小人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所以前來稟報。”
若是一般人,蘇同當然不會這麼謹慎,這樣只會顯得自己無能。
但周鐵衣不一樣,自己是真的看不懂,也應付不了。
太子李燦夾起牛肉的動作一滯,看着滿桌的珍饈,他忽然覺得這桌珍饈失了香味。
深吸一口氣,太子李燦放下碗筷,對下人吩咐道,“將羅先生請到書房中。”
書房內。
太子李燦屏退左右,只剩下他和羅淼。
“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
沒有外人,只有親信,太子當然不需要隱藏真正的情緒。
羅淼第一時間沒有說問題,而是說道,“殿下,君子慎獨。”
太子李燦深吸一口氣,平息心境,然後對羅淼行了一禮,“先生教訓的是。”
隨後他才露出幾分苦笑,“但我不知怎麼的,自從風雨湖之後,一想到周鐵衣,就心緒不寧,格外容易動怒。”
羅淼深思片刻,對於太子李燦的回答,並沒有隨口安撫,而是認真地說道,“殿下身系天下,自有神異,既然對周鐵衣感到厭煩,那就足以說明周鐵衣威脅巨大。”
太子李燦眼中兇光一露,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串佛珠撥動,“何以見得?”
說了玄學之後,羅淼開始講具體的原因,“今日周鐵衣去臨水軒,就是佐證!他的目的就是爲了逼殿下現身,與他爭鬥,到時候無論對錯,都是殿下錯了!”
太子李燦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是啊,現在天下,唯有孤一人之錯,是父皇忍受不了的……”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悲哀之意,從小到大,他都認爲自己是那個要繼承天命之人,但自從父皇開始嘗試修道之後,一切都變了。
這三年來,在质苛_淼的幫助下,他越發謹小慎微。
但就算他再謹小慎微,也架不住別人來主動招惹他啊。
特別是如今周鐵衣深得父皇聖眷,誰知道這是周鐵衣自己的意思,還是周鐵衣受了父皇的指示,前來試探他呢?
畢竟現在天下對父皇修道最不滿的,除了儒家,就是自己,甚至自己的怨懟要遠在儒家之上,而作爲太子,自己是最有能力在儒家幫助下,收拾父皇修道爛攤子的人。
所以父皇會怎麼想?
“先生可有計教我?”
羅淼認真想了想,“爲今之計,只有以人飼虎。”
“何人?”
“趙佛兒。”
太子李燦瞬間明白羅淼的意思,那就是讓趙佛兒繼續和周鐵衣鬥,自己在背後爲趙佛兒支援,這樣就是周鐵衣和趙家的事情,他也可以脫身。
而且趙佛兒在臨水軒和周鐵衣鬥,這太正常了。
即使趙佛兒是李燦的表親,李燦也沒有絲毫猶豫,“我這就讓人去通知趙佛兒。”
半個時辰之後,通知趙佛兒的人回來了,同時也給太子李燦帶來了個不好的消息。
趙佛兒離京遠遊去了,而且是五月初八連夜出發,所以沒有通知任何人。
第210章 本官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太子府這一來一去耽擱下,周鐵衣已經帶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了臨水軒。
有望舒樓主的例子,這一次臨水軒倒是沒有人來攔着。
他們不攔着,甚至反應慢到沒有通知裏面的人跑。
反應真夠慢的。
連清場都不會,看來自己得好好給他們上一課了。
大夏朝根本沒有掃黃打非的說法。
開國三百年整,國家早就過了最初的縮衣緊食的狀態,倉廩足不僅知榮辱,也容易飽暖思淫慾。
大夏朝廷就有官妓制度,設立教坊司,確定樂籍,本來是想要管控嫖娼活動。
但事實卻是助長了此類風氣,因爲大量百姓根本享受不到教坊司的服務,當然看不慣只有你們達官貴人能夠享受,因此催生出了一系列的私營性質的青樓。
而後經營青樓的又發現,這不僅是一門賺錢的好營生,同時也是一門拉攏關係的好營生。
還因爲這個世界的門客制度,青樓順帶衍生了賭鬥場所,天下美人,江湖廝殺,這些越能夠釋放內心陰暗面的事物,自然越能夠挑動人內心的底線。
於是大量的世家下場,將青樓的數量翻了十倍不止。
嫖娼瞬間成爲一種蔓延到整個國家上下的風尚,夜宿青樓,詩酒不絕,抑或是青樓賭鬥,一戰成名。
對於如同過江之鯽的青年才俊們,這是最好的邀名方式。
特別是高端青樓,還相當於這個世界的情報機構,這其中的利益連太子這位一國儲君都動心,因此纔在十年前設立了臨水軒。
就跟前世的俱樂部一樣,太子不需要站在臺前如老鴇一樣迎客,但是大家都知道這東西有誰在後面背書就行,因此來的人自然就高端了起來。
而且相較於教坊司那種你嫖娼還要記錄在案的地方,半官方半私營的臨水軒自然更受達官貴人們的喜愛。
他們心裏面想的大概是,爲誰盡忠不是盡忠,我們來這裏嫖娼,大抵是爲了大夏朝的未來盡忠!
但那是以前,不是現在。
周鐵衣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輕車熟路往文官們喜歡去的那幾棟樓裏鑽。
平日裏玩樂,武官們看不慣文官虛僞,文官們自然也看不慣武官粗俗,所以即使嫖娼都要分開嫖。
一間紅紗幔帳,燈火掩映的屋子,如今夏日炎熱,屋內的人穿着都很清涼,一位年近五十,卻很風騷的男子穿着從舞女們身上扯下的紅紗,蒙着眼睛,追着歌姬們跑,歌姬們一邊唱着俚曲,一邊滿屋子跑,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哐的一聲,厚重的大門直接被人踢開,周鐵衣的聲音先人一步傳了進來,“好熱鬧啊。”
大量外人們湧了進來,特別是爲首的還是最近煞氣十足的周鐵衣,舞女們是真的像受了驚的雛鳥,倉惶往屋子四角紗幔後面躲。
徐鼎晟也察覺到不對,他摘下眼罩,色厲內荏地看向闖進來的周鐵衣。
作爲五品的言部御史之一,抨擊白話文,徐鼎晟自然是最搖旗吶喊之輩,但他沒想到白天才在《醒世報》上陰陽怪氣,晚上就撞到鬼了。
太子呢?
太子在哪裏?
這裏不是太子的產業嗎?
周鐵衣進了天寶樓,七皇子都知道去親自阻攔,你太子在幹什麼?
徐鼎晟渾身氣得發抖。
不過他很快鎮定了下來,回想自己寫的文章,因爲寫得太好,所以沒有像小說家一樣直接罵周鐵衣,而是拐着彎罵。
況且自己和喬永恩不同,自己是當朝五品的言部御史,又沒有像司馬亮有個蠢貨兒子一樣,捲入梅清臣的事情,惹得聖上動了殺心。
“周大人,同朝爲官,你這是何意?”
徐鼎晟先把周鐵衣往官身上拉扯,免得周鐵衣等會兒和自己來一場賭鬥,自己雖然是名家五品‘刑名’,但一把老骨頭了,實在是沒有必要和周鐵衣賭氣,至少不能夠當面賭氣。
周鐵衣拍了拍手,“來人筆墨伺候。”
阿大立馬將帶來的筆墨放在周鐵衣面前。
周鐵衣轉頭笑着對吳謙說道,“簡筆畫如何?”
吳謙立馬會意,躬身道,“尚可。”
周鐵衣將筆遞給吳謙,“你來畫,將徐大人……嗯……這副‘偉岸雄壯’的身姿畫下來,三日後登報,讓天京百姓們瞻仰瞻仰。”
這需要雕刻一個簡筆畫木板,重新給報紙排版,但是《天京報》三天一份,下一份報紙得放在三天後,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周圍的武勳們看了一眼攏着紅紗,半遮半掩白花花肚子的徐鼎晟,又看了一眼笑容燦爛的周鐵衣,一想到徐鼎晟這個言官三日之後,就要用這種形象和天京百姓,乃至於天下百姓見面……
武勳紈絝們的神色詭異看向周鐵衣,你這是要逼死徐鼎晟吧!
我們以前也自認爲會玩人了,但是和您一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吳謙接過筆,看了一眼徐鼎晟,二話不說,磨墨開始畫,幾筆下來,就勾勒出一個大概的輪廓形象。
周鐵衣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到時候再找一個好的畫師將線條處理一下……
徐鼎晟聽到周鐵衣要將自己這副醜態刊登在《天京報》上,這時候他已經顧不得個人生死了。
若真的讓周鐵衣這麼做,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周鐵衣你敢!你不也嫖娼狎妓?今日如何有臉來指責我?”
周鐵衣雙手一攤。
“徐大人,您可別胡說啊,我以前嫖娼狎妓,那個時候可是白身,至於現在……本官來這臨水軒叫做風聞奏事,專門看看我大夏的謙謙君子,滿朝清流平日裏在幹什麼,也讓天下的百姓們看看。”
風聞奏事原來還可以這樣用啊?
武勳紈絝們一臉學到了的樣子,看向周鐵衣的目光越發的崇拜起來。
繼同道中人之後,他們又學到了一個新詞。
周鐵衣想了想,“當然了,徐大人不服,完全可以讓《醒世報》刊登我周鐵衣以前的蠢事嘛,只要是真的,不要誇大扭曲,我周鐵衣都認。”
周鐵衣笑呵呵地說道,就算他不認,《醒世報》也會這麼做。
不過這正中他下懷。
要想打敗一個聰明人,首先得把對方拉到和自己一條智商線上,再用豐富的經驗打敗對方。
而想要擊穿滿朝清流虛僞的表象,那麼方法自然也一樣。
我周鐵衣流連於花街柳巷,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你徐鼎晟這個言部清流在臨水軒穿着紅紗和舞女們躲貓貓,這天下人可不知道。
所以啊,我今天來風聞奏事,揭露爾等言官虛僞,叫做浪子回頭金不換,你今天來嫖娼狎妓,叫做道貌岸然終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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