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自從周鐵衣在天寶樓立威,開始攪動天京風雲之後。
腥嘶剡^頭來,忽然發現當初天寶樓的處理甚是妥當。
至少沒有讓這顆炸彈在天寶樓內引爆。
與之相比,當日損失的一些名聲,幾顆六品丹藥,這些代價甚至讓天寶樓各大東家覺得自己大賺了一筆,也紛紛讚揚了顏真處理得妥當。
不過這還沒有一個月呢,這煞星怎麼又來了!
天寶樓內,大管事風水師顏真第一時間接到手下的稟報。
即使上次他處理得妥當,但自己這幾天晚上覆盤,也時常驚得一身冷汗。
若當時自己自大一點,讓周鐵衣在天寶樓內鬧起來……
如今天京這一系列變化恐怕要再生無窮變數,這麼巨大的漩渦之中,自己可沒有周鐵衣的本事,能夠在聖上,天后,三司之間斡旋。
唯一的結果是自己這五品風水師必然粉身碎骨!
“顏管事,顏管事。”
稟報的人忍不住敦促了兩聲,那周家的煞星已經到門口了,這總得有個說法,萬一他再次闖進來,逮着人就殺,那麼天寶樓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他今天穿的是什麼衣服?”
回過神來,顏真第一件事,就是問周鐵衣穿的什麼衣服。
“是一套青衫常服,沒有配刀。”
聽到下人的回答,顏真鬆了一口氣,說道,“你去通知七皇子這件事,我先去擋一擋。”
若是之前,顏真還有信心能夠自己擋住周鐵衣。
但是玉京山那道春雷符讓太學院的車文遠都接不下來,他可不敢賭周鐵衣身上今天帶了春雷符沒有。
周鐵衣步入了一樓大廳,此處依舊是用地脈之力照明,雕木橫樑,層層疊疊,搭建出仿若天宮的高樓,畫壁之上,七彩的飛天捧着真的舍利子,追逐幻化的日月,顛倒樓閣內的時空,讓人不知天時變化。
“周總旗。”
顏真穿着一件寶石藍的綢緞,這次面對周鐵衣,他竟然小跑了幾步過來。
周鐵衣笑了笑,“不是當差時間,不勞稱呼‘總旗’二字。”
顏真鬆了一口氣,想了想,笑道,“周公子,樓上天香閣……”
周鐵衣嗤笑一聲,打斷道,“天香閣有什麼好玩的,盡是些庸脂俗粉。”
顏真對周鐵衣的評價沒有反駁,雖然英雄難過美人關,但天香閣內的胡姬確實比不上週鐵衣的紅顏。
“那周公子來天寶樓是?”
“當然是來贏錢的了。”
周鐵衣俊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八顆整齊的牙齒雪白,“我記得我輸了一個書童在天寶樓,這次來,主要是想要贏回來,顏管事,你說我今天能不能夠贏回來啊?”
顏真剛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
果然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今日想要將周鐵衣請出去,恐怕少不得付出一番大代價了。
幸好自己已經通知了七皇子,自己只需要拖住周鐵衣一會兒,等七皇子過來,就可以交差了。
當然,在這個過程當中,讓周鐵衣贏幾把,哄着他開心,別讓他掀桌子就行。
想到這裏,顏真臉上的笑容不變,“當然能贏,我天寶樓開着,就是爲了讓諸位客人滿載而歸。”
“不知道今天周公子想要玩什麼?”
周鐵衣看着顏真,笑道,“就玩個簡單的,骰子猜大小,你坐莊,我來猜。”
三炷香之後。
當七皇子李昊趕到天寶樓,發現一樓最大的賭桌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所有的賭徒就像是瘋了一般,連聲喝道,“開,開,開!”
如潮水般的喝聲,讓整棟樓都似乎在顫抖,灼熱的氣浪從每個人心中升騰,再傳導向四周,連七皇子李昊都覺得有些悶熱。
他身邊的護衛排開人羣,讓身穿逡碌睦铌荒軌蜃叩劫�桌前。
怎麼會這樣了?
你顏真不是說自己能夠處理好,拖住周鐵衣,直到自己趕來的嗎?
怎麼才三炷香,你就成這個樣子了!
巨大的賭桌兩端,只坐着兩個人。
周鐵衣身穿一件蘭花刺繡青衫,墨色長髮披到肩上,一隻飛鳳髮箍將頂發一側箍好,另一側自然搭下,不遮擋眉眼。
他姿態隨意,一手撐着下巴,一手玩着堆積如山的銀子,“四五六,大,顏管事,你倒是開骰啊。”
另外一邊,顏真臉色陰沉,一點都沒有剛開始的輕鬆寫意。
今天這局,單獨爲周鐵衣而開,目的當然也很簡單,那就是給周鐵衣送銀子。
但送多少銀子也有說法。
一開始的節奏也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鐵衣最開始也只下了一兩銀子,贏到上百兩銀子之後,每次都只下注贏到的一半。
接下來就是有輸有贏地來回拉扯。
不過當周鐵衣贏錢的總數上了一萬兩,局勢就突變!
一萬兩之後,每次周鐵衣都是全部下注,而且每次都能夠精準猜出自己要的骰子點數。
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自己是五品風水師,風水一道起源於易學,五品名爲‘變卦’,可以藉助外力,一定程度上改變環境,從而引導不同的結果。
掩飾和改變骰盅內的骰子對自己輕而易舉,當週鐵衣開始打破兩人的默契,自己也嘗試過利用風水之力掩飾骰盅,按理來說,就算是四品修行者,只要不是精通易學的流派,也不應該輕易看穿自己的骰盅。
而周鐵衣卻以八品之能做到了!
那麼自己就只剩下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改變結果。
在周鐵衣知道結果的前提下,破壞兩人默契,破壞規則,改變結果!
這樣的話,周鐵衣就會將今天才賺到的銀子全都輸過來。
只不過結果是周鐵衣輸了他帶來的一兩銀子,而自己作爲天寶樓的大管事,卻壞了規矩!
賭大小,最大的規矩,就是可以掩蓋天機,讓別人猜結果,而不是搖兩次骰子!
對於常人,這規矩壞了也就壞了,反正別人也沒有能力和天寶樓叫板。
但今天面對的是周鐵衣!
自己壞了規矩,周鐵衣會不會以此發難,拿自己來立規矩,從而引起更大的變數?
顏真已經在心裏起了幾卦,但連卦象都立不穩,周鐵衣身上牽扯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大了,根本不是自己這個五品風水師能夠看穿的。
他看了看周鐵衣桌上已經贏了的十六萬兩白銀,這一把若是遵守規矩,然後輸了,一共可就要輸三十二萬兩出去了,就算他是天寶樓的大管事,還能夠輸幾輪?
第174章 儒墨之爭
就在顏真猶豫不決的時候,傳來了七皇子李昊的聲音,“這一把我來開。”
顏真趕忙起身,對着李昊拱手說道,“七殿下。”
周圍賭徒們癲狂的吶喊聲也隨着這聲‘七殿下’消退了下去。
就算他們再想要讓天寶樓輸銀子,但也不敢當着七皇子的面喊出來。
權力對於金錢的制約,可見一斑。
周鐵衣站起來,對李昊抱拳道,“見過七皇子。”
李昊笑了笑,相比於四皇子李靜,他五官更爲銳利,鬢角髮絲更濃密,類似的眉眼,李靜總是一副桃花氾濫,酒醉未醒的樣子,但放在李昊身上,卻更多的是果決和少年英氣。
李昊走到骰盅前,手掌按在骰盅上,問道,“周兄弟,不如我們再賭一局?”
周鐵衣的性格已經被天京各大權貴反複分析了一遍。
除了周鐵衣善於隱忍,善於算計,好美色珍寶之外。
大家還發現了一個周鐵衣不算缺點的缺點。
那就是好賭!
周鐵衣喜歡賭,不侷限於普通人的賭桌。
他真正騰飛以來,先是和車文遠定下十年之約,又和梅清臣定下一年之約。
這都是賭局,關乎天下的大局。
善泳者溺,善賭者自然輸。
作爲天寶樓和天下的莊家之一,七皇子李昊對於這句話十分贊同。
周鐵衣喜歡美色,喜歡珍寶,喜歡賭。
這對自己而言是好事,是大喜事。
因爲美色,珍寶,賭局,這三個自己都可以給周鐵衣!
至於自己的四皇兄,雖然有幾分忍耐能力,不過爭天下可不能只會忍!
不然爲什麼不叫忍天下,而叫爭天下呢?
所以自己要爭,首先要將周鐵衣這位大將從四皇兄手中搶過來!
周鐵衣看着和自己年歲差不多大的七皇子李昊,露出微笑。
自己今天來天寶樓,可不是爲了這幾十萬兩銀子的。
自己一開始並不知道顏真會不會覺得自己行,不通知七皇子李昊。
所以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自己纔開始讓顏真下不來臺,目的就是將李昊逼出來。
別看自己手裏握着《天京報》可以壓服卸嗌虝@張虎皮其實對於七皇子李昊並不管用。
李昊的母親是華妃,母族是左將軍江守城。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左將軍江守城的權柄,實際上還在右將軍尉遲破軍之上。
特別是如今大夏聖上從‘聖人之境’跌落,那麼掌管北部五洲省軍事的左將軍位置就越發微妙起來了。
聖上想要求長生。
其實被削弱最狠的是太子!
儘管他一件壞事都沒幹,但在這次變局之中,他就是最大的輸家。
天下就算有七十載的太子,難道有五百載的太子?
所以現在這太子之位,真的是狗都不當。
聖上修長生成功,沒有你太子什麼事,但一旦出問題,只要還沒死,他心中猜忌,第一時間就會懷疑到太子頭上。
有心人稍微挑撥一下,接下來幾年,太子就是出氣筒,什麼鍋都可以往他頭上扔,所以風雨湖中,自己才肆無忌憚地打壓太子,聖上卻沒有替自己的兒子說話。
因爲他心裏明白,自己修長生,第一不滿的是儒家,第二不滿的就是太子!
既然打壓太子成爲了政治正確,那麼對於聖上也一樣。
想要拉攏左將軍,那簡單,恩寵華妃,抬高七皇子的地位,打壓太子!
甚至越關鍵的時刻,越要這麼做。
讓自己的兒子制約兒子,互相鬥起來,免得大兒子和七兒子在自己關鍵時刻生出不好的心思。
左將軍這個優勢,是李靜沒有的。
就算李昊有這個先天的優勢,但周鐵衣還是不覺得李昊會贏,除非李昊能夠說動左將軍江守城,搞軍事政變,像李世民那樣上位,然後再拉攏諸子百家。
但這條路也太難了,李昊暫時還沒有表現出這個能力。
當然他也不是一點都沒有機會,畢竟他也才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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