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象白
他哥小時候經濟狀況還一般,也算是過上一點苦日子的。
到他生下來懂事開始,家裏就一直順風順水,他基本沒有喫過什麼苦。
他的苦就是被家人叨叨,被叨叨,雖然煩,但是真的不算苦。
所以他有點感觸,但是不算多,還嘻嘻哈哈開玩笑。
真有感觸的老肖,反而是沉默不語的。
感觸太多,無從開口。
如一座沉默的火山。
楊處也沒有說什麼。
人狠話不多,真正要做的事情,是不說的。
幾人往學生街走去。
唱完了,完成任務,一下子就輕鬆了,走路都鬆快了。
這種感覺很神奇。
壓力一下,鬆快一下,比一直平穩更爽??
一行人走到學生街口的時候,有一個小學生,扶着自行車要從學生街口跨過去,但是車腳踏那個位置一直卡住,他往前卡住,往後也卡住,有點滑稽。
因爲學生街口跟外面馬路是有幾個安全格擋的,就是那種交叉排列的鋼管。
自行車剛好卡住。
小孩不高,自行車有點高。
人來人往。
馮浩想都沒想,快步走上前,幫忙小孩把自行車斜着小心的提起來,就不卡了。
小孩很高興,騎着高高的自行車走了。
“謝謝哥哥!”
馮浩跟他揮手。
他小時候也很矮,騎自行車也感覺好費勁,但是很想騎,看着自行車上瘦瘦的身影,仿若看到小時候的自己。
馮浩微笑的看着自行車消失在夜色中,轉身回去和舍友匯合。
路邊,一對沉默的母女。
因爲太沉默,沒有話說。
蘇傾傾聽完馮浩的歌,再也不想在這人聲鼎沸的會場上耗着了。
本來她就是爲了折騰她媽媽過來的。
卻沒有想到會聽到馮浩唱歌。
在他唱完的時候,她其實立刻馬上想上臺,她很想給他送花,很想擁抱他。
看着大屏幕上,隔着鏡片,他的眼淚的時候,她就抑制不住的哭了。
可是媽媽在身邊,她不可以,她不能。
所以她更聽懂了馮浩唱的歌。
他是因爲她唱的這首歌。
他卻沒有敢告訴她。
他哭了。
他唱的那麼好聽,那麼平靜,他卻哭了。
眼淚靜靜的。
如同這首歌,不沸騰。
卻讓人淚流滿面。
媽媽也破天荒的難得安靜,看到她眼睛紅紅的,居然沒有說什麼。
母女倆往學生街走。
走的有點沉默。
這時候趙女士心有點亂。
她小時候家境非常好,後來家道中落,過過一段時間很苦的日子,再後來嫁給丈夫之後,日子才慢慢變好,但是其實是階級下行了。
她會花很多錢,她要加倍的彌補自己,她很少回想過去,她希望給她女兒最好的生活,自己經歷的所有的苦,女兒一樣都不要經歷,她只要快快樂樂的就好。
可是事與願違,不管她怎麼做,女兒不快樂,總跟她吵架,對着幹。
人到中年,有很多憂慮,有錢了,卻美貌不再,身材也走樣,喜歡喫的不敢喫,經常失眠,皮膚鬆弛,醫美怎麼投入,卻回不到青春的時候,可是外面還是有大把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而且完全沒有底線。
她不知道爲何,會這樣。
她的人生波折起伏。
明明過上了優渥的生活,可是卻還不快樂。
連記憶中,第一次喫到炸雞,那種快樂,都沒有了。
沒有想到這嘈雜的一場校園裏過家家的什麼比賽中,她聽到了一首讓她淚流滿面的歌。
她很久不流淚,輕易不流淚,不妥協。
可是這一刻,她忽然發現,過去的想法片面了,總抱怨女兒學校太差了,沒有前途。
可是她以爲平平無奇的人,也有閃光點。
和女兒坐在有蚊子的簡陋的椅子上,聽了一場比自己花十萬塊高VIP室門票的演唱會更好的歌。
眼睛會騙人,聽覺不會騙人,淚水不會騙人。
所以趙女士沉默了。
她在想,該如何跟女兒說話。
母女都沉默,各有心思。
然後她們看到了那個幫小孩把自行車脫困的少年。
和剛剛他在臺上光芒閃爍不一樣,這會子他就很平常。
小跑着幫忙把車提起來,收到感謝,揮手跟人再見,嘴角掛着湝的笑,然後轉身跑回去,跟舍友說話,打鬧,關係很好。
普通的少年,又不普通的少年。
趙女士腦子裏的雷達忽然響了。
“你喜歡他,是他嗎?”
第84章 爆火
……
燒烤點上了。
小龍蝦也點上了。
果啤上了。
大喬請客。
馮浩感覺很餓,喫了很多,烤肉上了六十把,他一個人能喫四十把。
是那種小小的肉串,二十把起賣的。
年輕的身體,消耗很大,總覺得再多都能喫得下。
楊處年紀輕輕就注重養生了,沒有多喫。
大喬很想喫,但是昨天回家捱罵了,讓他減肥。
高中就讓他減肥,硬生生從140斤減到了160斤,大學還喊他減肥,硬生生從160斤減到了180斤。
也就大三暑假沒有怎麼邉樱萘宋褰铩�
他是越減越肥。
“大喬,我送花的時候跟林曉雅說了,是你買的花,你不好意思送,讓我送的。”馮浩喫了四十串烤肉,喝了一杯果啤,纔對大喬開口道。
大喬正喝果啤,聽到馮浩的話,一口果啤噴了出來。
“不是,哥們,你真說了啊!!”
“說了,你想想怎麼應對吧,那娘們太邪門了。”馮浩繼續喫烤串。
想到那天晚上跟傾傾喫的烤串。
烤的是雞翅,還有啥來着,土豆,海帶腐竹。
最後都是進他肚子裏了,傾傾喫的不多。
他拍了一張烤肉照片,發給了傾傾。
這會子她長輩應該已經回了吧。
“你晚飯喫了嗎?這個很好喫。”馮浩發了一句語音。
然後又發了一個表情:一隻餓趴的兔兔,走着走着,趴倒在地上。
……
蘇傾傾面對媽媽的質問,第一時間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趙女士想想,也是,不可能看到一個人就覺得女兒喜歡他。
有點太瘋魔了。
女兒的性格冷冷清清的,可能還沒開竅呢。
也不早了,學校不能留宿。
趙女士還是忍不住交代了一堆的話。
她覺得她已經很剋制,很有同理心了,至少這次來學校,她心裏是有一點點改觀的。
感覺學生素質還可以。
沒有大一送女兒來的那次印象差。
那天剛好下雨,她穿着白裙子,卻被一個揹着蛇皮袋的老漢走路的時候,濺了一裙襬的泥,氣死了,對方唯唯諾諾跟她道歉,周圍人看着,她火都沒處發。
自己高定的裙子,爛泥點子一堆,下次再穿不了。
那老漢居然還從他蛇皮口袋裏掏出一把髒兮兮的草,說給她賠禮道歉,這個煮了可以解暑的,一股子難聞的味道,把趙女士氣死了,鬼知道是什麼,她一把拍開,嫌惡的走了。
之後的入學流程也很差。
那一次趙女士和女兒發生了大沖突。
開學第一天,蘇傾傾就躲在牀上哭了。
也是那一天,林曉雅進宿舍,看到自己牀跟前桌子放個東西,她剛拿起來,就聽到一個冷漠的聲音:麻煩,請不要碰我的東西。
趙女士忍着脾氣的跟女兒說:“不是不讓你談戀愛,你都二十幾歲了,喜歡一個人,很正常,就是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外面渣男實在太多了,就是你爸……”
這時候蘇傾傾手機響了。
她立刻拿起來。
她害怕媽媽提到她爸。
媽媽在女兒面前說爸爸花心什麼的話題,簡直太可怕了。
她沒有防窺屏。
所以趙女士也看到了圖片,表情包。
還有一句語音。
蘇傾傾沒有點開。
她下意識逃避媽媽的話題,打開微信,點開馮浩的微信,直到看到語音想點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媽媽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