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象白
畫鋪好在架子上立起來的,兩人抬了進來,不重,一個人會擋住視野,擔心撞到什麼東西。
等到畫放下,放在他們適合觀看的空的位置,他們就出去了。
屋子裏燈光不是特別亮的那種,因爲久居屋子裏,太亮,不好休息。
但是也不會特別暗,就是恰好的光源,模擬白日的感覺。
窗外冬日風大,不適合開窗。
午後晴朗還好,陰天,天就有些陰沉。
這時候凌部長都下班堵車回來了,堵車的時候,大佬也公平的被堵,已經天黑了。
蕭念安準備看完畫,畫完整的沒有損壞,就告辭了。
不然還能留下來蹭飯不成。
看凌將軍和凌部長搶雞蛋糕,已經看了奇奇怪怪的畫面了,接下來還是不看,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而且凌將軍和凌部長一個雞蛋糕搶成這樣,說明家裏的伙食應該也不好,估計是陪凌將軍喫,少油少鹽之類的。
他記得他爺爺以前就喫的非常清淡。
他都找好藉口了,也不是藉口,是真的準備去找那個給自己打了錢的學霸前女友。
一般他不找前女友的,前女友在他這裏就是散夥的合夥人,不再打交道了,這個林谷夏有點太蠢了,算是個另外了。
這會子畫送進來了。
蕭念安以爲自己看過了,應該已經非常淡定了。
結果還是他第一個噴水的,還把牙縫裏的雞蛋糕沫給噴了出去,還好距離遠,沒有噴到畫上。
他上次去過馮少的畫室的,裏面感覺比較空曠簡陋,地盤倒是挺大,就覺得他們學校還挺好的,這麼大一個畫室專門給一個學生用。
那天被凌將軍那幅沒畫完的畫嚇一跳。
畫室裏燈光稍暗,猛地一看真的很像真人。
可是今天等到工作人員擺好畫,讓他們移步過去欣賞的時候,真是嚇一跳。
上次看是像真人,已經很像了。
這次看總算明白半成品和成品的區別了,難怪自己揹着一幅畫那麼重,簡直就是揹着一個凌將軍在後背上,能不重嗎?這會子肩膀都隱隱的有點疼。
他花錢的地方很多,但是也不太明白爲啥有人花幾百萬幾千萬買畫,可是這會子,看到這幅畫,就有點懂,如果這是別人給他畫的肖像畫,他也非常非常想買,必須買,不買好像是把世界上另外一個自己遺失了一般。
蕭念安一個外人都感覺這麼震撼。
更別說凌將軍自家人了。
凌小霸王看到畫,仿若看到記憶中的爺爺,那時候爺爺還沒有生病,說話聲中氣十足,像是喉嚨裏帶了一個話筒擴音器一般,響的炸雷。
他有把爺爺之前的視頻照片發給浩哥,給他做一個參考。
卻沒有想到浩哥給了這樣一幅畫。
畫的太好了。
不是美顏年輕了。
還是爺爺現在這個年紀的樣子,但是畫出了爺爺身體強健的話的模樣。
讓人看的眼睛酸酸的。
浩哥畫的太好了,他很感激他,真的,他把他心中爺爺最好的狀態畫出來了,就是自家人,凌小霸王是爺爺帶大的,跟着爺爺時間最多,一點都挑不出毛病。
而凌部長看到這畫也沉默了。
轉頭看看親爹,再看看這畫,感覺像是一左一右兩個爹。
想到之前那小傢伙來首都本來就是來參加畫展的,之前一直沒有把這事過腦子,就記得他長輩是沈大夫,他得了沈大夫的傳承,是個頗有醫學天賦的好苗子。
老爺子讓馮浩給畫畫,凌部長也沒有往心裏去。
結果小傢伙真的認真畫了,這樣一幅畫,肯定回去就開始畫,沒有停歇,費了很多時間心思的。
作品見真章。
凌部長才反應過來,那小傢伙還是個畫家,據說最年輕的新銳畫傢什麼的,當然那些協會之類的,還是有點論資排輩,估計他也就一個空頭稱號,沒有具體的職務。
這幅畫,畫的真好,凌部長看的淚目的那種好。
而凌將軍本人自然是最震撼的。
畫中的他就是他以爲的自己,年紀雖然長了,但是精氣神還在,那熟悉的眼神,那習慣的坐姿,那手指的姿勢……
他現在的樣子不經常照鏡子,但是如果照鏡子,他有時候都會恍然,這是自己嗎?有點嚇一跳的感覺,蒼老蒼白無力的模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還活着,但是精氣神已經慢慢死去。
像是一棵腐爛的大樹。
等哪一日內臟徹底爛光,這棵樹也就轟然倒下,死去。
他只是在經歷這個死去的過程。
這個過程並不好受,就感覺,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差更老病的更重,不可逆,像是一個老人跌跌撞撞奔向死亡。
可是他不想這樣。
哪怕是生命的末端,他也不想這樣,不想這樣內耗,自己痛苦,也讓身邊的人痛苦。
他應該振作起來。
沒有什麼困難是不能克服,沒有什麼敵人是不能打倒的。
是的,這幅畫,眼神銳利,又帶着溫情。
凌將軍很喜歡。
非常喜歡。
飽滿,精神,看的熱淚盈眶。
感覺看了這畫,自己精氣神都好起來。
自己的精氣神沒有消失,只是寄存在畫中了一般。
他胸激盪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勇氣。
他想活成畫中人這樣,這纔是真正的他。
他讓兒子給馮浩打電話。
馮浩接電話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懷裏還抱着大小姐。
可是看到電話的名字,還是嚇的坐起來了。
“凌叔叔好。”馮浩聲音略微有點沙啞。
凌部長聽到後,就道了一句:“畫收到了,辛苦你了,畫的很好,你還年輕,也要注意好好休息,是不是累壞了。”
凌部長懂,攻堅完一項艱鉅的任務之後,那種精氣神都鬆弛的感覺,小傢伙好像才睡醒,估計是終於把畫畫完,拜託人送走,放鬆了。
“還好,沒有那麼辛苦。”馮浩有點羞愧……
凌部長:“老爺子想跟你說話。”
“好的,好的。”
馮浩這回真的坐直了。
聽着電話那頭凌將軍的聲音,不是那麼中氣十足,但是感覺好像狀態比之前好多了。
凌將軍道:“小馮,謝謝你,你給我畫的肖像畫我很喜歡,這畫你有命名嗎?”
馮浩:“凌爺爺聽聲音,你身體狀態比之前好了一些,恭喜,有的,這畫我畫的時候,感覺像是一直跟您面對面的在對話,所以我給這幅畫的命名是《對話》。”
電話那頭傳來凌將軍喜悅又激動的聲音:“好!好!好!”
……
第696章 華夏的茶
……
蕭念安識趣告辭。
沒有留下喫晚飯。
說有約了。
這理由找的也是沒誰了。
還好不混體制內。
否則去領導家拜訪,領導喊你喫飯,你說有約了不喫,咋,你是看不起領導啊。
誰比領導更重要?
可能領導也只是客氣一句,但是這個理由真的……
不過凌將軍他們都還好,其實一個人人設很重要,一開始接受了他不靠譜,他做一些不靠譜的事情就很理所當然,不覺得不對了。
這也算是好事吧,不過有得有失,要是一開始人設不靠譜,人家有重要的事情也不會交代給你。
好人設在生活中肯定是有得到很多便利之處的,爲了便利之處去辛苦維持人設也是辛苦的,得失自己考量。
蕭念安撤了。
他在凌家待得時間也夠久了,這個圈子也沒有祕密,以後要是再有人要拿捏他,也要掂量掂量的。
凌小霸王和凌部長留下來陪老爺子喫晚飯。
老爺子讓兒子給他拍照,拍那張油畫。
凌部長拍了幾張,老爺子覺得他拍的不好,又讓孫子重拍。
凌小霸王拍了幾張,然後給爺爺和那個畫合影。
到孫子這裏,老爺子耐心多了很多,表情好了很多,自然拍出來也好看一些。
喫晚飯,其實凌將軍有點飽,剛剛雞蛋糕算是他喫的比較好了。
不過那也算是點心,飯還是要喫一點,少喫多餐。
凌小霸王想起來蕭念安還帶了辣椒醬過來,說也是浩哥親手做的。
讓阿姨把辣椒醬拿一瓶出來。
喫飯的時候父子倆差點因爲辣椒醬打起來。
凌將軍:……
真是死不瞑目,沒出息,要不給我嘗一口,我來當個裁判。
被父子倆嚴厲拒絕了。
凌將軍:……
喫完飯消食,玩手機,氣呼呼的把雞蛋糕和畫發到了小羣裏。
發雞蛋糕大家還沒有吭聲。
就覺得老凌真老了,這玩意也發,明天是不是要發一些亂七八糟的公刑栟D帖了。
結果等到老凌把自己的肖像畫發出去。
把羣裏一個個老傢伙炸出來了。
秦老:……過分了,過分了。
“老凌還是帥的,當初就帥。”
“畫的真好,看的怪感動的。”
“老凌,你趕緊支棱起來,我不要看畫這樣,我要看你這樣。”
“屬於我們的時代過去了,但是我們依舊可以給年輕人保駕護航,老凌,再活的久一點。”
“……”
老羣,人均退休以上年紀的羣,一人一句也說的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