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象白
第538章 前倨後恭
……
正常握手都是互相抓着手，會有抓握感。
但是真正高級領導握手，無力，軟綿。
級別越高越軟。
他伸手出來，你絕對不會有抓握感。
你看到新聞上兩國首領互相握手很有力。
那是勢均力敵的狀態。
如果是小國去大國拜訪，也會得到一隻軟綿綿無力的手。
楊處看到浩子身邊伸出手來的人，那種感覺，局裏局氣的。
一看就是體制中人。
再看錶弟的這個表姑父，前倨後恭，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
也挺有意思的。
表弟韓霖雨看李姑父那作態也很尷尬。
他已經知道李姑父是什麼樣的人了，無利不起早，有用處的時候，身段放的很低，以前四合院的衛生間，下水不好，他都會擼起袖子直接上手幫忙。
過於熱情。
過於熱情的人，再冷淡下來，或者不那麼熱情了，就會讓人覺得勢利眼。
其實沒有必要，那些事，他們找人也可以做的。
要是李姑父能裝一輩子也行，但是這種人很難裝一輩子，一旦得勢，就會嘚瑟。
韓霖雨老爹也跟他一樣不爭氣，看着要在副局上幹到退休的樣子。
所以這幾年發跡了的李姑父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看到姑父現在這態度，就知道他握手的人應該是很牛逼的人。
而那人站在浩哥身邊，很尊敬的樣子。
所以最牛逼的還是浩哥。
韓霖雨屁顛顛的也上去打招呼了。
在外國學會了熱情打招呼，上前就擁抱。
被抱了滿懷的馮浩：……
不用如此，敢親上來我打你。
表弟蹦蹦跳跳的，也就學了haiman這一步，親吻貼面倒是真沒有學，他也膈應。
不過李姑父是見到了。
就見自己這個表外甥，跟那少年親熱的不得了。
而王主任只是隨便跟他搭了一下手，就轉頭熱情的跟那少年說話。
“你舍友來了，那現在進去嗎？你剛剛說想了解多一點地壇公園歷史，我給你找了個專業的講解員，正好過來了。”
那邊狂奔過來的講解員園長，立馬上崗。
以前總覺得地壇公園小，剛剛園長奔跑在松柏大道上，第一次覺得那條道好長好長。
李姑父本來就是在韓霖雨面前裝裝逼，過過癮。
一路上還大談自己瀟灑的生活，比如打獵的經歷，還弄到了槍證，當然平時槍是不能帶，有人專門保管，但是打槍很爽，晚上和幾個朋友開車進山，驅趕獵物，現在的槍有紅外什麼瞄準器，打的包準的，巴拉巴拉……
車上楊處他們也認真的聽着，畢竟聽別人吹牛逼，如果是自己不熟悉的領域還是挺好奇的。
肖哥其實中間幾度有問題？怎麼能持槍？他們村裏的老獵手，槍好像聽他爸說，二十年前就上交了，不能有的。
不過肖哥沒好意思提問，反正之後問楊處，也行。
還有就是現在哪有獵物給你打，全是保護動物，很刑，他們那水裏的特產娃娃魚都不讓抓了。
李姑父又說出國去練習打槍，打一梭子彈幾千塊錢，巴拉巴拉……
財大氣粗。
說的肖哥有問題也不敢問。
大喬覺得這個長輩太裝了，跟自家老爸那些合作公司的老闆有點像。
家裏開個食雜店小賣部，敢吹成三千平的商超。
楊處聽着李姑父聊天，適當吹捧，一番吹捧下來，大概瞭解了表弟這表姑父做什麼發家的，也是早期接了政府的單子，去高速上立廣告牌，原始積累是這個，高速牌子廣告很值錢，何況是首都的廣告，一年躺着都能收錢。
他有人脈（比較會鑽營），跟上面的人關係維繫的好（直接給人分潤），不過企業要擴大要發展，不能墨守成規（現在這個大佬退了或者其他，他要開發新大佬）……
楊處在這方面是人精子。
李姑父說的話，他隨便就能翻譯出來。
但凡是靠關係起家，說的含糊不清就是這種。
這個廣告牌肯定賺錢，但是也不是特別多，可能不至於要讓那些二代三代親自下手去搶，他相當於打前站了，攀上了一些人，但是應該關係不牢靠，關係沒有維護的很好，否則現在不會這麼浮誇。
或者反過來說，這麼浮誇很難把關係維繫好。
等他到跟前看到李姑父快步下車的姿態，就是感覺果然。
楊處內心自省，以後如果升職了，千萬不能這麼飄，前倨後恭，太不穩重了。
馮浩看舍友都來了，很高興。
跟舍友相處比較開心自然，很放鬆。
王助理見馮浩笑的很燦爛，年輕人很真眨椭浪蜕嵊殃P係很好。
人這一輩子讀大學的時候能有幾個關係好的同學舍友，也非常難得，這種友情通常能維繫很久，很赤眨孔V，不像是工作後認識的同事朋友，多多少少有利益牽扯。
王助理也對馮浩舍友們笑的非常熱情和煦。
剛剛李姑父把肖哥幾個人當不懂事的土包子炫耀。
而他高攀不上的王助理卻對肖哥他們非常熱情。
“今天這邊風大，我給你們帶了防風馬甲。你們可以先去參觀，有事隨時喊我。”
下車外頭風確實很大。
但是一人真的領到了一件非常厚實的馬甲，藏藍色的，像是大鵝家的那款，版型很好，碼數都貼心的很齊全，給每個人的都是很合適的，這衣服上也找不到標誌，估計是內部定製的。
李姑父就見王主任居然親自給幾個小年輕拿衣服。
剛剛他還在車上高談闊論，把他們都當小土包子。
他之前想跟王主任搭話，都沒有機會湊到跟前。
想到路上小韓說他表哥四個舍友約好一塊去地壇，在地壇門口停下就行。
路上小韓嘴裏一直說浩哥浩哥的，就是王主任身邊的少年。
他千辛萬苦搭不上，這好不容易遇見了，肯定不能就這麼走。
但是小韓這棒槌，傻乎乎的對李姑父道：“謝謝老闆百忙之中來送我們過來，你去忙吧，我們到了。”
李姑父：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忙。
……
第539章 神祕舍友
……
地壇公園對附近的居民來說，可能只是飯後遛彎的地方。
就像是我們老家裏的濱海公園，噴泉公園，類似。
但是因爲史鐵生老師的作品，讓地壇顯得很特殊。
課文節選，每個人都讀過。
史鐵生老師書寫了地壇，那是他的地壇。
“他心靈的避風港，遠離塵囂的寧靜。”
對幾個健康的年輕人來說，並不怎麼能體會這個心境。
不過講解員辛老師感覺很專業，一草一木一石頭，都能講出對應的句子。
像是重新陪伴坐輪椅的史鐵生老師，穿越了一遍地壇。
健康的中年人也很難領略這種感受。
如果你得了很嚴重的疾病，再看《我與地壇》，就會有強烈的共鳴，甚至落淚，看着看着就懂了。
“生死之交，有宿命的味道，地壇四百餘載，靜待我的到來。”
講解員辛老師雖然是中年大叔，年紀偏大，髮型二八分，二分長髮挽救禿頂，聲音卻很洪亮，字正腔圓，說話很有意思。
肖哥一路拍攝。
表弟也跟着拍攝，跟着肖哥的鏡頭角度學習。
他今天特意帶了相機，準備一起拍的。
不過拍了一會，他就累了，他爲了裝逼，帶的是長鏡頭的相機，扛着太重了，肖哥這樣幹慣體力活的還行，相機扛一天也習慣了。
但是表弟韓霖雨扛不動，扛一會，臉都白了。
最後還是馮浩給他提相機，他拿着手機跟肖哥學拍攝……
馮浩力氣大，提這點東西很輕鬆。
但是王助理遠遠的看到馮浩手裏提東西，立馬小跑上前去幫忙拿了。
“你們逛，空手輕鬆一點，我沒事，我這裏休息呢，地壇我小時候老來，馮老師，您把東西給我，我幫您拿。”
於是表弟的死沉、沉甸甸的相機就落到了王助理手上。
然後厚着臉皮留下來的李姑父當然不能沒有眼色了。
他努力的把相機接過來了，“主任我幫忙拿。”
馮浩跟舍友逛了一圈地壇，確實風大，尤其到了地壇跟前。
周圍沒有大樹遮擋，風更大，當然視野也更好。
地壇建築很恢弘，講解員辛老師說這是古代皇帝祭天的地方，有一部很出名的電視劇講的清代宮斗的，片頭取景就在這裏。
還給馮浩他們指導了最佳的拍照位置。
馮浩他們照了遊客照，又一起合影。
地壇跟前，舍友四個穿着同款藏藍色體制馬甲，拍了合影，背景是地壇圓頂建築，金碧輝煌，很好看，天空很高很藍。
風略大，陽光也很大，不算冷。
他們正常計劃是再待兩天就回了。
畫展一週結束，他們也就回去了。
出來玩也挺好玩的，但是感覺玩幾天，就想回去了。
喫也喫的很好，還經常是大餐，可是待久了還是胃口不習慣。
人的胃有記憶。
胃適應了學校食堂的難喫，適應了學生街的小喫，居然還會懷念起來。
本來說好來這邊的開銷是楊處和大喬提供的，結果他倆也沒有額外花多少錢。
地壇的門票很便宜，一人2元，學生證半價，1元，但不包含方澤壇和皇只室。如果地壇公園舉辦廟會的時候，成人票30，老人和學生票15。
車費也不用掏，是表弟韓霖雨的表姑父送他們的。
平時是表弟開車，否則首都打車也算是大支出，經常很堵，所以打車蠻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