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象白
享受了一頓豐富美味的早餐,然後幾人就分開行動。
馮浩和肖哥去畫展。
看着畫展最正中自己的畫,略微是有點羞澀的。
想到以後這畫要擺到美術館?好像羞恥心略微有一點點。
道德負擔也略微有點重。
馮浩纔到畫展中心,工作人員就給他打電話了:“馮老師,那幅《破曉》的買家從國外親自過來了,想見您一面,您有時間嗎?”
馮浩:?
有點莫名其妙,也有點好奇,這畫到底誰花錢買。
馮浩同意見面。
工作人員給安排在了酒店的一個茶室裏。
馮浩進去,裏面已經等着一位中年女士,第一眼感覺身材非常好,非常自信的女性,對方穿着一件面料非常好的貼身半高領的毛衣,頭髮是那種梳的光光的低馬尾,髮圈很精緻,是一顆大珍珠,毛衣搭配皮裙,腰上一點贅肉都沒有,因爲坐着的姿態看上去,有完美的曲線。
椅子旁邊放着一件棕色的羊絨大衣。
馮浩沒有太注意對方的鞋子,如果注意看鞋子會發現對方的鞋子是專門定製的,也沒有品牌標識,但是定製一雙鞋要專門爲你的腳建模,第一雙,只是建模,前後就要花大半年的時間,之後再定做,會簡單一點,可以稍微修改一下。
小羊皮的皮鞋,棕褐色,非常柔軟合腳。
這是一個生活品質很高,且很會展示自己優勢,很會打扮的女士。
馮浩最近一直在學畫畫,尤其是畫人物,對人物有很多研究,石院長專門還給他送了解剖大全,歐洲早期人像大全,各種裸體。
馮浩一看對方的臉就知道,對方臉上動刀子了,應該動的還挺多,鼻子眼睛,下巴估計都搞過。
因爲正常人的臉部線條不是這樣的,她的臉部線條雖然搭配一起看着挺好看,但是實際不協調,作爲畫家是一眼能看出來的。
馮浩走到她面前,跟她打招呼。
“你好,Julie朱莉女士,我是畫家二馬。”馮浩用的中文,因爲對方介紹說是華人,看着也是老鄉的樣子。
中年女士看到馮浩本人,有點驚訝,他比那幅畫中人看着氣質更好,更帥氣,更親切,平易近人的感覺。
“你好,我偶然看到你們畫展的宣傳,看到了《破曉》這幅畫,很喜歡,所以特意趕來。冒昧的問一下,您是在什麼場景畫下這幅畫,您認識畫中人嗎?她現在過的好嗎?”
……
第500章 人格便宜錢包很貴
……
校醫室裏。
點滴按時,滴答,滴答。
從軟瓶裏輸入血管。
人很神奇,人的血管居然能進入液體。
所以如果喝酒,滲透到血管好像也很正常。
林曉雅靠在醫務室藍色的椅子上,盯着自己的吊瓶發呆。
今天是陰天,沒有太陽,醫務室裏也沒有陽光透進來,裏面還是濃郁的消毒水的味道。
或許是那天出來,沒有化妝,連馮浩都看到她沒化妝的樣子,這幾天乾脆索性不化妝。
她不化妝跟化妝真是判若兩人,經常有同學都沒有認出她。
她還是裹着她的那條彩色的大披肩,裏面穿着毛衣,薄毛衣+厚毛衣+外套,她這兩天有點怕冷,退燒了,但是咳嗽的厲害,昨晚咳的沒睡着,有點抱歉,把大小姐的睡眠也影響了。
她躺平就開始咳嗽,坐起來稍微好一點,但是總不能一夜坐着。
校醫給她開了止咳藥,並且還給她打了學校補貼的五百塊,所以她生一場病還賺了二百多。
但是大夫說她身體虧空的厲害,抵抗力太低了,所以感冒會比較嚴重,別人可能三四天就好轉了,她咳嗽睡不着,看着更憔悴了。
白天的時候其實還好,坐着都不怎麼咳嗽。
其實最好應該靠着補眠,晚上沒睡覺的話,白天精神不好。
但是她睡不着,她睜大眼盯着自己的點滴,一滴,一滴的。
她看到馮浩給她畫的畫了。
之前馮浩說過,畫了一幅以她爲模特的畫。
她說隨便,無所謂。
馮浩沒有把畫發給她看,她也沒有要。
她總是心虛,日常單獨跟馮浩聊天都不敢多聊。
所以她是刷新聞看到的。
馮浩雖然去首都了,但是關於他的消息,總能看到,大數據會反覆推給她,因爲大數據不知道騙人,大數據只知道有個宿主一直反覆去探觸關於某個人的消息或者周邊相關,大數據會記錄下來,然後收集齊這個人的消息,通過不同的渠道發給她,展示給她,知道她會點,她會看,她會停留的時間很長。
她看到了那幅擺在漂亮的畫展展廳的畫,名爲《破曉》。
百科上破曉是指,“早晨剛開始發亮,朝陽,或者好似朝陽發出的光亮。”
“因爲詞語比較獨特,被廣泛用於藝術媒體方面。”
這是一個聽着就比較美好的詞。
可是林曉雅理解,這個詞可能是字面上的意思是破破爛爛的曉雅。
因爲她看到這幅畫,就懂,馮浩是什麼場景下畫出來的。
因爲那天,那次在偏僻的教學樓背後的一場不堪的遇見,他看到她最爲狼狽的一面,她以前覺得被同學看見會社死的場景,然後被馮浩遇見了。
那種狼狽,像是自我閹割,像是被打斷骨頭一般。
馮浩畫下來了。
可是馮浩畫的很美,不顯狼狽,有一種獨特的美,林曉雅看到畫的瞬間,甚至理解了對自己癡戀成狂的水仙神,愛上湖裏自己的倒影。
她覺得那幅畫真美。
哪怕是破破爛爛,狼狽不堪,但是不能否認,她的美。
畫展裏還有大小姐的畫。
可是林曉雅覺得,馮浩畫自己的這幅更好,更美,更感人。
那一瞬間,他肯定是理解自己的,不僅僅是同情,他是懂她的。
所以他畫裏的她,沒有自卑,沒有怯懦,雖然周身都是黑暗,但是依舊能做衝破黑暗那抹光,破曉。
畫的真好。
如果她有錢,她都想把那幅畫買下來。
無論花多少錢。
她也忽然能明白,有些瘋狂追星的人的心態,看着臺上閃閃發光的人,不顧一切的想撲上去,想愛,太愛了,愛的發瘋癲狂不顧一切沒有理智,能因爲他看你一眼,嚎啕大哭,像是神經病。
他如同星辰,璀璨發光。
藍色的靠椅,少女眼神溼潤看着點滴,因爲仰着頭,始終沒有落淚,只是像是看點滴看累了一般,許久沒有眨眼。
一陣開門聲,校醫室門口有個自動播報門鈴。
本來詞是歡迎光臨,因爲這裏畢竟是醫務室,改成有人來了,有人來了。
來人是蘇傾傾。
她去外教那裏學習完,然後拿了助理送的食物,提過來給林曉雅。
林曉雅拒絕,讓她不要這麼麻煩。
大小姐平淡的道:“不麻煩,其實我也不喜歡喫學校的飯菜,只是一個人的飯做出來不香,正好,你可以陪着我喫。”
她就是這樣,給人幫忙都是清清淡淡,很隨意的模樣,不讓人覺得她在賣好。
煲的排骨湯,精選小排。
奶白菜。
清蒸魚,野生九節蝦蝦,和牛肉粒。
米飯是五常大米,真五常,很香。
蝦肉飽滿清甜,很嫩,而且處理的非常乾淨。
林曉雅如果不是生病,她沒有喫過這麼好的餐食。
她之前去餐廳打工,就算是高級餐廳,員工喫的食物也是邊角料,普通的餐食,不會給員工用這麼好的食材的。
食物很美味,儘管她沒有什麼胃口,都能喫不少。
可是食物越美味,她越煎熬。
尤其是看到那幅畫。
她想,她多麼希望,自己就是一個正常普通家庭的孩子,只要都有爸媽就好,不要很有錢,就普通家庭,她都敢喜歡馮浩,她敢大聲的跟馮浩說,大聲的跟那個男孩說:我喜歡你。
可是生活中,她只是一個小丑,畫着濃郁的妝,甚至不敢真面目示人,裝腔作勢,努力成熟,努力生活,竭盡全力,卻依舊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自己的生活如此糟糕,已經在深淵底部,有什麼資格去拉扯攀附別人。
林曉雅大口吃飯,大口吃菜,她要快點好,好起來,不感冒了,就不會這麼難受,忙碌起來,就不會想七想八。
她永遠不會做對不起蘇傾傾的事情,因爲她在她生病的時候給她帶飯了,很好喫的飯。
一頓飯,就足夠收買她,她的人格,就是這麼便宜的。
……
麗思卡爾頓的茶不便宜。
朱女士點了兩杯,一杯398。
一杯茶有送一些茶點,紅棗,綠豆糕,核桃仁,花生。
這一套放到成都老茶館,45能喝一下午。
馮浩並沒有直接告知,哪怕對方是金主買家。
而是先問了對方。
“請問朱女士您跟畫中人是什麼關係?”
中年女士沉默了一陣,喝了一口茶水,然後微微皺眉,顯然她點的白茶,不符合胃口,不好喝。
然後才道:“畫中的女孩,應該是我的女兒,當年我跟她父親分開後,我去了臺灣,後來又從臺灣去了日本,再後來去了美國,現在跟我第四任丈夫定居新加坡。”
若是之前的馮浩,可能就會覺得這一段話是在自我剖白,說她生活艱難不易,結婚離婚,多個國家流浪。
但是馮浩一進來就發現對方生活品質很高,養尊處優那種精緻感,不是每天奔波能培養出來的,至少在經濟方面不會差。
這位朱女士生活條件是很優渥的,而且從她花了200萬拍一幅畫,也能看出來不缺錢。
但是在不缺錢的情況下,知道自己有個女兒,稍微打聽一下,也能知道女兒在哪,這麼多年卻不聞不問,直到看到一幅畫,跳出來,花重金買畫,這個感覺很違和。
雖然不同的國家距離遠,但是不至於說見不了面。
情非得已,情不自禁,情難自禁,都是藉口,還是權衡利弊。
在聽到對方說自己是林曉雅母親的時候,馮浩第一時間並不激動,雖然他很希望林曉雅能有好的家人,能過的好一些。
或許是現在智商比過去高一些,想的就比較複雜。
甚至看一個人,不是從性本善去看,而是從性本惡去看。
對方又整容了,看不出臉相似的模樣,誰知道真假?
朱女士掏出一個錢包,香奈兒稀有皮的,應該是黃貂魚皮,有珍珠一般的光澤,馮浩被大小姐科普過奢侈品,稀有皮一般都是高端定製的產品線,或者特別設計的限量款,普通羊皮錢包可能八千到一萬五左右,高端定製可能2萬到4萬左右,限量款的話,超過五萬,因爲這個錢包香奈兒標誌是鑲了寶石的,所以應該是限量款,加寶石,可能六七萬至少。
國內的人不怎麼用錢包了,都是電子支付,但是個國外還是有用錢的習慣,所以還有用錢包。
她打開她的錢包,裏面還有一張老照片,一個年輕女人抱着一個小孩,小孩張嘴笑的很開心,手舞足蹈的,這個年輕女人就跟現在的林曉雅差不多,甚至更漂亮一些,但是五官基本差不多,穿着現在看有點土的襯衫和百褶裙,但是估計那時候已經是超級時髦了。
但是馮浩看這個照片,很唏噓。
很難想象,林曉雅小時候曾經是笑的這麼開心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