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熄花
出去打工三年,也算是救了江浩,至少現在的江浩開朗許多了。
一頭倒在自己小屋冰涼的炕頭,想着前幾天白葉和他說的事情,心裏熱乎乎的。
挺好,那就跟兄弟一起出去闖闖。
另一邊,白葉將豬帶回了家,一家四口就開始忙着收拾。
豬肉很好收拾,都按照需要做的菜餚分割成一塊塊合適大小。
這一整頭豬,都是作爲他們過年自己喫的,所以回來的路上,白葉就在心裏盤算好了。
這一次白葉訂的是一整頭豬,還包括豬頭和下水的。
豬頭上有毛,白安安飛奔進屋翻出鑷子準備去拔毛,卻被爹媽給攔住了。
白葉也大聲笑着,“安安,你那辦法太麻煩了。”
“還有什麼辦法啊?”白安安皺着小鼻子,“我上次去超市的時候,看到賣肉的櫃檯裏,那個售貨員拿着刮鬍子刀給豬肉剃毛,你不會也要這樣做吧?那到時候喫的時候還不是好多毛根。”
聽出了白安安話裏的嫌棄,白葉搖頭,“不是,你看着吧!”
果然,就在白安安的狐疑中,白老爹到了廂房裏翻了翻,拿出了一小袋的東西。
裏面是黑黃色的東西,白老爹抓了一把放到了一個鐵盆裏。然後放到了煤氣竈上開始加熱。
“這是啥……咦,松香味?”白安安好奇地說道。
白葉胡嚕自己妹妹腦袋一把,“是松脂啊,用這個脫毛最好用了。”
“咋用啊?”白安安一臉不解。
第39章 隔壁吵起來了
松脂在火的加熱中逐漸融化成了半透明的濃稠液體,白老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一把不鏽鋼的舊尺子在松脂中攪和。
白葉認出來了,那不是自己高中的文具麼?
想不到現在還開發出了新功能?
白老爹將濃稠的松脂一點點塗到了豬頭上,一絲不漏的,有毛的地方都塗上厚厚一層。
接下來就等着松脂重新凝固上了。
另一邊姜蘭正在收拾着下水。
下水白葉也不是都要的。
只要了大腸、豬肝和兩個豬腰子,其他的他家人不咋愛喫,還是留在了張屠戶那邊,看誰喜歡就買走。
此時姜蘭就是在收拾大腸。
雖然帶着點肥油好喫,但是姜蘭和白安安母女都不喜歡,所以白家父子只能眼巴巴看着姜蘭將大腸翻過去後將肥油都去掉。
肥腸好喫,收拾起來卻很麻煩,姜蘭讓白安安給她拿了醋和豆麪,一點點地搓洗着,直到表面那層黏液都洗去,肥油也去掉,聞着沒有什麼異味了纔行。
有人愛喫臟器味,說沒有了這個味道就不地道了,不能洗得太乾淨。但其實臟器味和洗得乾淨不乾淨沒關係。就算是洗得很乾淨,依然是有這種特殊味道的。
白老爹則是在旁邊蹲着清洗豬肝,豬肝這東西也是要反覆清洗的,但是沒有大腸麻煩。
等白老爹洗淨了豬肝,那邊松香也差不多了。
白安安湊過去看熱鬧,只見白老爹找到一個好下手的地方,一點點揭起,果然帶起了一片豬毛。
白安安看着揭開的地方,發出了驚歎聲。
確實,太乾淨了。
那小臉上連一根毛都沒有,還白嫩嫩的。白安安甚至還伸手指去摸了一下。
看白葉溜達過去,白安安還將他薅過去一起看。
白葉哼笑,“妹啊,哥就喜歡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哼,我又沒看見過,哪裏會知道。再說了,哥,爹媽都幹活,怎麼就你不幹活呢?”
“你哥我幫不上忙,等明天做年夜飯的時候,纔是我的主場!”
“好吧,那你可要多做幾個好菜。”
“行,想喫啥就做啥!”
“那今晚喫什麼啊?”
“今晚把豬肝喫了,再炒兩個菜。”
“哎呀,早知道今晚喫好的,應該不讓浩哥走。”白安安忽然說道。
“沒事,他以後有的是機會喫呢。”白葉說道。“而且他還不回去,他家那些哥哥嫂子們又要找茬了。”
“嗯,他家人真麻煩。”白安安皺皺鼻子。“還有隔壁的張時亮和他媽!”
“確實。”白葉也煩隔壁的母子。
此時隔壁的張家也挺熱鬧的,他們家的大女兒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了一個男人。
張時亮的姐姐叫張月亮,比弟弟大三歲,今年已經二十四了。
高中畢業後就出去打工了,每個月的工資都按時打到了自己母親孫翠娟的賬戶上。按照孫翠娟的說辭就是,給閨女存着將來當嫁妝。
但實際上,這些錢早就成了張時亮的零花錢。
這次張月亮回來,孫翠娟原本打算是給張月亮相親的,找一個離家近的人家,最好是家庭富裕的。
按照這個條件,她這一年來沒少跟人拉關係,還真讓她相中了一家。
那戶人家以前住的離他們村不遠,男的下崗後開了個傢俱廠,後來還真賺了一筆,就帶着老婆孩子搬到了縣城去住了。
據說他們在縣城有三套房,存款都有幾百萬,而且還是獨生子。
雖然這家兒子個頭不高,容貌一般,也不是什麼上進的人。但是孫翠娟去對方家裏做客後就滿意了。
男人要那麼好看做什麼,又不靠臉喫飯,家裏有錢纔是最重要的,那大房子寬敞的呦……
可沒想到張月亮回來之後,一切都完了。她閨女竟然帶着男朋友這麼大搖大擺地回來了。
氣得孫翠娟上來就給了閨女一個大嘴巴,順口罵道,“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張月亮頓時就哭了,張月亮的男朋友也不幹了。
兩人認識了三年,今年終於在一起了,自己都沒捨得罵一句的女朋友,竟然無緣無故就被打了一巴掌,他還能樂意。
老張頭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看看一邊氣得不行的自己媳婦,再看看將自己女兒牢牢護在身後,滿眼警惕盯着他們倆口子的小夥子,老張頭覺得這小夥子還挺不錯的。
“翠娟,你先別鬧!月亮啊,快來,帶着你男朋友進來,這大冷的天的。”
看到自己父親態度正常,張月亮這才拉着自己男朋友進了屋。
至於張時亮,從頭到尾站在一邊,就彷彿是在看街坊鄰居家的熱鬧一樣,壓根沒覺得這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別生你媽氣,她也是擔心你。小夥子哪裏人啊?”
“叔叔您好,我叫郎敬,我追了她三年,今年纔在一起的。”
“媳婦你說句話。”老張頭看了孫翠娟一眼說道。
說到底,他現在都沒明白對方在鬧什麼,閨女都二十四了,找對象還不是應該的。而且小夥子看着不錯,就算是看到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也不用這樣過激啊。
沒想到孫翠娟兩眼一番,“別跟我說這個,你們倆不能在一起,趕緊給我分了,該幹嘛幹嘛去。”
“阿姨,我能問問爲什麼麼?”郎敬強忍怒氣地說道。
“我已經給我女兒找好了相親對象了,他倆指定結婚的,明天過去就是走個過場。你趕緊定車票該回哪兒回哪兒。”
“媽!憑什麼啊!”張月亮蹭的站起來,“若是我沒有男朋友您安排相親,我去就是了。但是我有男朋友,我們已經決定在一起了,您憑啥還要讓我去相親啊!”
“憑啥?就憑我是你媽?你那個相親對象叫周大偉,我都已經去他家看好了,他家有奔馳,還有三套房子,還有一個傢俱廠,你過去就當少奶奶,有什麼不好的?”
一聽到周大偉這個名字,張月亮頓時臉就一沉,旁邊張時亮更是嗤得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姐,你要嫁給周大偉那個傻逼了!”
第40章 三十萬彩禮,正好給你弟買輛車
張月亮頓時怒視自己弟弟。
郎敬也皺起眉頭,看着自己這個未來的小舅子。
“這周大偉不好麼?”老張頭納悶道,“怎麼回事兒?”
“爸!周大偉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肯定不會嫁給他的。他家是有點臭錢,但是他這個人不行,喫喝嫖賭,而且他還有家暴,他上一個媳婦就是被他打跑的!”張月亮氣憤道。
“什麼,結過婚?”老張頭一聽這個頓時不幹了,黑着臉訓斥着自己媳婦,“你怎麼相看的人!”
老張頭原本以爲孫翠娟是不知道這件事,被人給騙了。沒想到張翠娟嘴一撇,“結過婚怕什麼啊,又沒有孩子。再說了,人家裏那麼有錢,若不是因爲結過婚,能輪到咱們家這條件麼?”
沒等老張頭再說話,孫翠娟再次衝着張月亮說道,“人家一聽是你,就同意了,還說能給 三十萬的彩禮錢。正好,你弟弟說買輛車呢,回頭去見一面,過了年將婚事訂下來。”
孫翠娟這話可是將其他人都給震驚了。
張月亮不敢置信地說道,“媽!你讓我嫁給一個二婚的家暴男?”
“什麼家暴不家暴的,兩口子過日子,哪有炒勺不碰鍋沿的?我和你爸結婚這麼多年,不也打過麼?牀頭打架牀尾和,咱們鄉下姑娘,哪有那麼嬌氣。”
張月亮眼圈頓時就紅了。
她看着自己母親,眼裏滿是失望。
她學習比弟弟好多了,可母親卻說她一個女孩子沒必要讀那麼多書,家裏也沒有那麼多錢供着她,高中畢業就打發她出去打工了。
可到底她弟弟那裏,勉強考上了個二本,她媽卻像是兒子中了狀元似的,從他們村,誇到她姥姥家那個村。
後來她去打工也是,懷裏揣着五百塊錢到了陌生的城市,到了第二個月她工資還沒發下來,她母親電話就打過來了,讓她把工資打過去,根本不考慮她身上就剩下了幾十塊,接下來的日子沒法過。
這六年她一個人在陌生城市打拼,多虧了郎敬在 她身邊,並且告訴她要給自己留一點錢,不能將所有錢都打過去。
一開始她還覺得郎敬在挑撥她們母女的關係,等她回家按照郎敬的說法,試着跟母親要回一點錢,卻只拿到了幾十塊。
在她母親的話裏,那錢就是給她攢着的。但是她卻親眼看到弟弟要零花錢,她媽甩手就是幾百塊。
還有她弟弟身上的衣服,腳下的鞋子……
那根本不是她父母能隨隨便便掏出來的錢,那分明就是用她的錢買的。
到了這時候,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每月打回來的工資,一分錢都要不回去了。
不過張月亮也不是太難過,從小到大從來都不是公平的,回去之後按照郎敬說的,將工資默默留下一部分存起來,剩下的才打回去。
好在她夠努力,纔在大城市站穩腳步,也和郎敬感情穩定,就等着帶着男朋友回來見父母,明年就結婚了。
沒想到,事情還是這樣。
與此同時,老張頭也很憤怒,自己媳婦對倆孩子是有區別的他是知道的。但是兒子年紀小,單姐姐的讓着一點他也能理解。
但是如今這樣卻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行,你說的我不同意。咱們姑娘自己有男朋友,爲啥要找個二婚的!”
家裏頓時劍拔弩張。
旁邊一臉無所謂的張時亮摸摸肚子,一臉不耐道,“還喫不喫飯啊,我都餓了!”
孫翠娟罵罵咧咧的去做飯了。
郎敬還想要去幫忙,緩和一下氣氛,但是被張月亮拉了一下。
知母莫若女,張月亮知道孫翠娟決定的事情不會更改的,就算是這次她爸反對也沒用,只要她媽鬧上幾次,最後的結果還得是按照他媽的意思走。
“我們走!”張月亮小聲說道。
郎敬一愣,隨後心裏一沉,“可現在,我們走不了啊!”
不說現在已經是晚上,就算是明天白天他們也走不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票哪裏買得到。
沒想到老張頭卻沉默地碾滅了煙,“月亮,郎敬,跟着我出去串串門。”
張月亮還有點不解,不過郎敬和老張頭對視一眼,男人之間的默契讓他推了張月亮一下。
孫翠娟還想要阻止,生怕人跑了,但是看看旁邊的行李也就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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