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七月
方恨歌輕輕搖了搖頭道：“來山南道之前我暗中調查過一番，我自然是相信徐老大人你的人品的。
但問題是證據呢？哪怕誰都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個大奸大惡之徒，但巡查使只看證據，也只對證據負責。”
“只要方大人你去將陸天放與龐鎮控制住，老夫敢肯定，絕對能查出問題來的！”
方恨歌苦笑道：“徐老大人，我只是巡查使，卻不是什麼欽差大臣。
巡查巡查，沒發現問題之前，我們是不能隨意動手的，否則就是壞了規矩。
我敢動武雲飛，只是因爲韓小友把證據送到了我面前。
但眼下沒有證據，我便沒理由對龐鎮和陸天放動手。
換句話說，若是哪個巡查使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都可以對各地蕩魔司的人動手，那巡查使這個職位的權利就太大了。”
燕玄空在韓錚腦海中輕哼一聲：“徐存保這老小子還是如此天真。
蕩魔司的權利構架一重疊一重，上面爲了不讓各道蕩魔司分部成爲土皇帝，所以設置了巡查使這個位置。
同樣因爲怕巡查使做大，故意使得巡查使位高權低。
巡查使的地位名義上比鎮撫使還要大半級，但普遍實力卻要比鎮撫使弱。
而且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甚至連個蕩魔校尉都動不了。雙方互相制衡，蕩魔司的權勢構架才能穩固。”
“徐老大人不是天真，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就好像韓錚說的那般，徐存保只是略微有些不甘。
明知道陸天放和龐鎮也有問題，明知道方恨歌就在眼前，卻無法第一時間除掉這兩個蛀蟲，徐存保也是不甘心的很。
“唉，方大人莫怪，老頭子有些着急了，韓錚小子不將那證據告訴老頭子我是對的，否則我可能都等不到方大人你來了。”
徐存保苦笑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方恨歌沉聲道：“徐老大人，我雖然暫時沒辦法去動龐鎮與陸天放，但山南道這邊我還是會查下去的。
一旦有證據，陸天放和龐鎮都逃不掉。
還有武雲飛一旦送去了京城，直接就會被關進黑獄當中審訊。
到時候只要他指認陸天放與龐鎮，這兩人一樣逃不掉。”
“希望如此吧第三百七十六章 天真。”
徐存保點了點頭，但也知道希望不大。
武雲飛的事情敗露，龐鎮與陸天放肯定會銷燬自己違法亂紀的證據。
而武雲飛會不會指認龐鎮和陸天放也是個未知數。
明知道自己是個必死的結局，武雲飛最大的可能是自己扛下這一切，不連累其他人。
陸天放和龐鎮有良心的話，起碼還能照顧一下武雲飛在京城的家人。
“對了徐老大人，我還想問你們一件事情。”
方恨歌沉吟了片刻道：“我當巡查使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走了十餘道。
雖然哪一道蕩魔司都或多或少內部都有矛盾，但像山南道這般內部矛盾如此之大的，還當真是少見。
陳鎮撫也是當世豪傑，是被大都督親自誇贊過的人，他就不管管這些事情？”
徐存保嘆息道：“陳鎮撫也想管，但卻沒辦法管。
一個是因爲我們山南道本土力量太弱，特別是經歷過黑山老妖之亂後，全靠京城派來的這些人才填充了大部分力量。
這也導致整個山南道蕩魔司內，一多半的人其實都是屬於京城派的。
陳鎮撫強行出手，會導致山南道蕩魔司內亂的，他也是爲了大局考慮。
另一個便是武雲飛他們的後臺是六大指揮使之一的何天雄，而陳鎮撫當初在京城時便跟何天雄結怨。
何天雄一直都在盯着陳鎮撫呢，一旦陳鎮撫敢擅自動手，何天雄肯定要以此爲藉口找陳鎮撫的麻煩。
當初總部派人來填充山南道的力量，結果選的這三人都是曾經何天雄的手下，我懷疑就是何天雄在從中作梗。”
方恨歌點了點頭，倒是沒有繼續說什麼。
事關蕩魔司內部的鬥爭，方恨歌這種巡查使是要保持絕對中立的，他也不好發表意見。
他此時對徐存保等人態度好，那也是因爲韓錚主動送上武雲飛的罪證，還有根據他所打探出來的消息來看，徐存保等人的口碑確實不錯。
但這種好感卻也不可能讓方恨歌這位巡查使公然站隊。
幾人又聊了幾句，韓錚忽然問道：“徐老大人，最近蕩魔司內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總部內的幾個營竟然都不見了，什麼事情幾乎掏空了整個總部的防衛力量？”
徐存保嘆息：“多事之秋啊，正好跟你說這件事情呢。
的確是出事了，各地妖亂爆發，這次黑山老妖，恐怕是真的要捲土重來了！”
第377章 燕玄空的遺澤
開平府作爲蕩魔司總部，平日裏就算是再着急，也會留一部分精銳鎮守的。
就比如之前陳霸先將大部分力量都帶到淮南道去，開平府也有兩個營鎮守。
但現在總部內卻連一個完整的營都沒有了，可想而知總部這邊究竟急切到了什麼地步。
“黑山老妖要捲土重來？它已經露面了？”
韓錚頓時一驚。
鑄兵大會之上步天歌剛剛鬧過一場，黑山老妖這就準備要出手了？
徐存保搖搖頭道：“沒露面，但是山南道這些州府幾乎都傳來了妖亂的消息。
甚至有不少在六十年前黑山老妖席捲山南道時便名氣極大的妖魔也都重新現世了。
這次跟之前零星的妖亂不同，而是大規模的爆發，到處都有黑山老妖的身影。
其實潛江府也算是有妖亂的，而且動靜規模還極大，甚至將卸嘟硕紶砍兜狡渲校徊贿^被你解決了。
但其他地方可沒那麼幸吡耍教巵y七八糟的一片，我山南道蕩魔司已經疲於奔命了。
本來我山南道蕩魔司的力量就不足，武雲飛三人還各有算計，現在山南道能好才叫奇怪。”
韓錚詫異道：“情況都如此急切了，陳鎮撫還沒回來？”
說起來也是奇怪，韓錚都加入蕩魔司這麼長時間了，甚至都能晉升爲鎮守都尉了，結果現在卻連陳霸先這位鎮撫使的面都沒見到過，也是可笑。
而且韓錚也感覺陳霸先這位鎮撫使，貌似有些不務正業。
山南道這邊情況緊急，徐存保和溫庭韻老的老，小的小，勉強支撐着山南道。
結果他卻在淮南道待著處理聞香教的事情，到現在竟然還沒有回來。
甚至韓錚感覺，陳霸先貌似還不如燕玄空靠譜……
起碼燕玄空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山南道，不至於連人都找不到。
“我已經派人通知陳鎮撫趕回來了，這段時間咱們自己把局勢穩住便可。”
溫庭韻在一旁道：“對了韓錚，你如今已經踏入丹海境了吧？等下你便可以去領一套玄金吞獅甲，只不過伱的職位還是魁字統領。
之前大部隊從淮南道回來，大家都已經論功行賞，把州府重新分配一遍了。
眼下還沒過去多長時間，倒也不好朝令夕改，再給你安排其他職務。”
韓錚點了點頭道：“無事，相比於鎮守州府，其實我還是更喜歡執掌魁字營，去各地執行任務。”
“魁第三百七十七章 燕玄空的遺澤字營我也已經拆分派出去了，眼下人手是真的不夠了。
所以我希望你這邊把傷勢修養好，立刻便去執行任務。”
溫庭韻沉聲道：“黑山老妖弄出這麼多亂子還不算，我真正擔心的是這次有五家七派的人跟黑山老妖勾結。
上次黑山老妖席捲山南道，大部分五家七派的宗門選擇沉默應對，只要黑山老妖不去招惹他們，他們也不站出來對黑山老妖出手。
少數幾個動手的，自己的勢力也被黑山老妖算計的夠嗆，甚至元氣大傷，比如大悲寺與江海盟這樣的。
這一次的形勢有些不對勁，各地傳來的妖亂消息中，有不少都牽扯到五家七派。
我擔心會有五家七派的人被黑山老妖蠱惑，站在黑山老妖那邊。
我想讓你去解決這類的事情，必要時刻直接下辣手，讓他們清醒一些。”
韓錚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的傷勢不太重，只是氣血有些損耗而已，休息一日便可以出發。”
溫庭韻同時又給蘇無銘也佈置了同樣的任務，只不過兩人是分開行事。
以如今韓錚和蘇無銘的力量，都可以獨擋一面了。
這時在旁邊聽了半晌的方恨歌忽然道：“諸位，我帶來一些京城蕩魔司的年輕俊傑，本意是想要讓他們外出歷練闖蕩，積累經驗的。
在動手搏殺之上的經驗他們這一路上積累了一些，但做事的經驗卻很少。所以我想要讓他們跟着韓小友一起執行任務，積累一些經驗如何？
而且這段時間我也會留在蕩魔司內，若是開平府周圍有問題，我也會出手幫忙的。”
徐存保和溫庭韻同時一喜。
方恨歌的實力他們可是親眼所見，簡直就是無限接近陽神境。
他願意出手幫忙，徐存保立刻便不擔心開平府總部這裏出問題了。
徐存保連忙道：“我等當然是願意的，現在我山南道蕩魔司本就無人可用。”
說完，徐存保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問道：“方大人貌似對我們很信任，甚至願意出手幫我們，這可跟巡查使的做派有些不盡相同。
難不成就是因爲韓錚小子將武雲飛的罪證送給了你？”
方恨歌點了點頭道：“有這方面的原因，畢竟這些罪證我一個外人想要偷偷摸摸的收集還是很難很難的。
但更多的是我與你們鎮撫使有舊，所以想在力所能及的情況幫一幫你們山南道蕩魔司。
不是以巡查使的身份，而是以方恨歌的身第三百七十七章 燕玄空的遺澤份。”
徐存保微微一愣：“但我好像沒聽說過，陳鎮撫跟方大人你有關係啊。”
徐存保算是陳霸先的引路人，陳霸先一路成長起來他都是親眼所見的，他可沒聽說過陳霸先有方恨歌這麼個好友。
方恨歌笑着搖搖頭道：“不是陳霸先，而是你們山南道上一代鎮撫使燕玄空。
我知道他名聲不好，這傢伙人品也當真不怎麼好，甚至他現在若是還在山南道當鎮撫使，說不定這次我來就不是抓武雲飛，而是抓他了。
不過他這個人在武道之上還是挺大方的，對人從不藏私。
我年輕時脾氣不太好，又臭又硬。
燕玄空來京城時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我不太喜歡他，他也不太喜歡我。
但他見我在武道之上走了岔路，卻還是願意糾正指點我，雖然是一副嘲諷的語氣，但卻還是讓我少走了許多彎路。
這個人情我記得，等到想還的時候卻沒機會了。
六十年前燕玄空便已經失蹤，現在多半是已經死透了。
而且以他那性格，這輩子都沒什麼親朋好友，也沒有成家，甚至連徒弟都沒有。
所以這個人情我便只能還在你們山南道頭上了。”
燕玄空聽到這些，心下竟然還有些感動。
他失蹤六十年，結果回來之後卻發現自己已經是臭名遠揚。
不論是自己昔日的屬下的看法，還是蕩魔司的後續評價，燕玄空都算不上很好，甚至是很差勁。
燕玄空嘴上雖然不在意，但實際上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兒。
自己當初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有些太自私了？
直到現在說方恨歌說自己還記得燕玄空當年的指點之情，燕玄空才覺得自己當初做的也並沒有那麼差勁，也不至於是人人喊打。
“方恨歌這小子也是的，當年這麼一丁點的事情竟然還能記到現在，他若是不提，老子早就忘了。
當初我是看這小子愣頭愣腦的，但天賦卻還不錯，只不過修煉上走了岔路，所以才提點了他幾句，可沒想過他能回報什麼。
也就是老子現在落魄了，要不是困在那地方六十年，老子現在說不定都成指揮使了，還用得着他還人情？”
燕玄空輕哼了幾聲，好似很不在意的模樣。
但韓錚可聽出來了，燕玄空此時可是得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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