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佐野芳藏的預測是對的,就算是四行團,也無法保持一直火力全開,在付出了超過150人的代價後,終究還是有日軍靠着邭鉂L進了已經空無一人的一線戰壕。
雖然只有不到寥寥十幾人,但這依舊讓日軍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在他們的固有印象裏,只要佔據了一道戰壕,距離攻破另一道戰壕也就不遠了,中國人的信心即將崩潰。
當然了,對於已經殺紅眼的前線日軍來說,勝利不勝利的或許並不是那麼重要,在付出了大量鮮血之後,他們的戾氣已經達到頂峯,迫切的需要用中國軍人的鮮血來緩解。
以血還血,可不是隻有中國人所獨有。
但跳入戰壕的日軍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這道被挖得極深防禦力極強的戰壕裏,竟然空無一人。
那意味着,中國人是故意讓出這道戰壕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再蠢的人此時也能反應過來。
只可惜,在戰壕內的日軍嘶聲的提醒,根本無法阻止好不容易衝破火力網跳入到這道戰壕的日軍。
到最後,日軍步兵們也放棄了,畢竟人越多他們兵力越充沛,越不怕中國人的陰衷幱嫛�
三道交通壕已經被發現,但主動放棄這道戰壕的中國人顯然早有準備,在交通壕的另一端早就用一塊挖出射擊孔的鋼板做工事,後方有一挺衝鋒槍對交通壕一通連射。
這對於寬不過1.2米長度卻超過的交通壕來說,當真是誰進誰死!
很快,跳入戰壕的日軍高達數十人。
那也是佐野芳藏投入的280名日軍步兵中的幸邇海瑳]能跳入這道戰壕的,基本都成了死人。
雖然心裏很忐忑,但對於絕大多數日軍步兵來說,這已經算是極好的結果了,畢竟他們大部分同僚連這個機會都沒有,都變成血肉模糊的屍體躺在山坡上。
落後的通訊系統無法讓這些日軍給自己指揮官傳遞來自一線的消息,這也造成了他們那位少佐指揮官的嚴重誤判。
“命令川島中尉,進入戰場!命令前方攻克敵軍戰壕的官兵,以手雷掩護!”在看到殘存的帝國官兵終於如願以償進入中國人一線戰壕後,佐野芳藏終於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投入了自己最後的預備隊。
兩道戰壕間雖然有足足40米的距離,除了少數力氣特別大的士兵,絕大部分日軍都只能將甜瓜手雷由下至上投到中方二線戰壕的邊緣。
那已經足夠了,紛飛的彈片會讓中國步兵有所顧忌,濃烈的硝煙則會讓中國步兵的視野受限。
失去了這些步兵兇猛火力,光靠那些被步兵炮狂轟不得不隨時中斷射擊的機槍和坦克裝備的機關炮,可不足以壓制120人的緩慢遞進。
‘勝利,終於初現曙光!’佐野芳藏腦海裏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文青句子。
這足以說明,雖然損失極大,但日本陸軍少佐的心情比之前可是好了很多。
“阿東,按原計劃,帶10人從一線天下去,給老子端了鬼子的指揮部!不拿了鬼子指揮官的人頭,你娃可休想老子給你報戰功!”曹老闆眼見又有一百多鬼子從對面500米外的密林中衝出,終於長舒了口氣。
總算是把日本人最後的預備隊也騙出來了。
唐刀在班排級基層軍官戰術課上曾說過這樣一種理念:“最好的防禦,從不是嚴防死守,而是要守中有攻。
守要像銅牆鐵壁,把敵人撞得頭破血流;
攻要麼像黃蜂的尾刺,或許不能一擊致命,但須要敵人痛徹心扉,讓他喫一塹長一智,根本不敢再投入全力;
要麼像青竹之口,不動則已,一動就要了你的命。”
曹老闆深受啓發,在13號高地上部署防禦的時候,勘察這塊山地地形的他就發現了這個山峯一處密道。
外部完全覆蓋着濃密的灌木和藤蔓,內部卻有一道寬度不過80公分的裂縫,若靠着繩索,一人完全可以通過這條裂縫下到高地的側翼密林,並通過密林進入到對面山林裏。
不惜將一線戰壕讓出來,引誘日軍主力進入決死衝鋒模式再以密集火力將其大量擊殺,只是這個戰術的第一步。
真正的殺招,卻是阿東率領的10人小隊,5人裝備衝鋒槍,2人裝備槍榴彈,3人裝備半自動步槍。
這樣一支火力搭配的10人小隊,足以在最短時間內,將一個絕不會超過一個步兵小隊兵力的日軍指揮部防禦力量擊潰。
何況,以目前日軍投入兵力測算,那個日軍指揮部還有沒有一個步兵小隊是另說。
當然了,若是日軍比想象中的多,曹老闆也有預案,那10人就不必返回高地,而是一路向前,1公里外的叢林中會有偵察連的弟兄們接應他們,絕不會讓他們做飛蛾撲火。
相對於風險,斬首日寇指揮官所獲得戰術成就會更大,失去指揮的日軍陷入戰場所付出的傷亡絕不是上午的200多人了。
曹老闆是要將這裏的鬼子全部打包肥山地來的。
日軍有超過400人,高地上不過2個步兵班,雙方兵力是懸殊的10比1,結果高地上竟然還打着斬首的主意。
別說佐野芳藏不可能想到對面的中方指揮官會如此膽大包天,就連唐團座也對曹老闆的膽肥式戰術連聲誇獎,甚至他也忍不住手癢想去參戰。
真的,他這把四行團最鋒利的刀好久沒用過了,唐刀有種再不用都要生鏽的感覺。
只是,李九斤眼含淚水生怕丟了營長軍職的委屈小媳婦兒模樣,終究是勸退了唐某人打算一試身手的心思。
連心腹重將老李都被夜承桓給‘威脅’了,唐刀知道,除非是戰況特別激烈,否則他是很難再像以前那樣提着槍去一線了。
雖然一線戰壕裏的幾十名日軍已經很努力,賣力的將手雷投擲到二線戰壕邊緣,但兩挺MG42依舊給了100多名日軍巨大威脅,他們前進的速度不得不變得很慢。
帶隊的日軍中尉也知道,他們這最後的130多人,已經是少佐閣下手頭上最後的力量,是要和中國人決戰的,不能輕易折損。
整整10分鐘,100多名日軍還停留在距離一線戰壕100米的地方向前蠕動。
爬,翻滾,是日軍步兵們最常操作,那是頭頂上不斷嘶鳴着劃破空間的彈頭給逼的,日軍步兵們無比感謝曾經的單兵戰術訓練課,沒有這些嚴苛的訓練,他們都不知道在這種彈雨下死了多少回了。
前進300多米,僅付出16人的代價,就是對‘訓練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最好的詮釋。
看着近在咫尺的己方佔領的戰壕,帶隊的川島五次郎中尉眼中充滿堅定。
然後一陣激烈的槍聲響起。
直到數秒鐘過後,川島五次郎中尉這才反應過來,滿眼驚駭的猛然回頭。
那是來自於後方600多米外!
第1432章 環環相扣
如果記憶沒出錯的話,川島五次郎知道現在佐野少佐身邊只有一個15人級別的小分隊在保護。
該死的,中國人竟然敢潛出他們的陣地對大隊指揮部進行偷襲!
如果被他們偷襲成功擊殺了佐野少佐,那此戰不管是否攻克中國人的高地,對於整個步兵大隊來說,都是失敗的,想通此節的川島五次郎中尉那一刻渾身冰涼。
“全體回援大隊部!”川島五次郎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響徹戰場。
在這名日軍中尉的率領下,不顧頭頂上子彈亂飛,不少日軍起身就往後跑,爲了提高速度,不少日軍步兵甚至不惜用身體在山坡上翻滾。
“想跑?那有那麼容易的事兒!”曹老闆獨眼中滿是譏誚,拿過步話機:“豐排長,對我13號高地前沿100至300米,覆蓋式飽和炮擊!”
“沒問題,不過曹副排長,炮彈額度有限,我只能提供36發炮彈給你們13號高地!”滿臉都被硝煙燻得黑乎乎的重迫排排長拿着步話機很認真的回答道。
“足夠了,只要把這幫小鬼子拖個幾分鐘在陣地上,我們有的是方法幹掉他們!”第一次向重迫排求助重火力支援的曹老闆對有36發炮彈的火力支援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畢竟,全營可有15個高地呢!
除了重迫排的4門150迫擊炮參與了對13號高地前沿的炮擊,13號高地本身擁有的3門迫擊炮也加入其中,另外一直重點關注着這邊的李大營長也大手一揮,命令營炮兵連所屬的3門80毫米榴迫炮抽出一門對13號高地前沿進行火力覆蓋。
總計8門火炮,把整個不大的山坡炸得是硝煙四起彈片橫飛,把臉埋土裏都有可能被氣浪和彈片撕成肉塊,更別說還敢在陣地上移動的。
也就是陣地前被四一式山炮肆掠過,留下了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彈坑,還能勉強供日軍步兵藏身,不然什麼拖不拖的,光是這大大小小超過150發炮彈這麼砸下來,一百多日軍百分之八十都變成死的了。
饒是如此,在這超過5分鐘的炮擊中,也有40多名日軍傷亡,率領着近3個步兵小隊的代理中隊長川島五次郎中尉直接就變成高配版的步兵小隊長了。
抱着腦袋像只蝦米一般蜷縮在彈坑裏的川島五次郎滿眼悲涼,這不僅是他很清楚此戰敗局已定。
而是,這支他從未在戰場上遇到過的中國軍隊太可怕了。
中國人如此猛烈的炮火在此之前還從未出現過,若是在步兵大規模衝鋒中祭出這種炮火,別說300人,就是1000人,也能全部撕成碎片。
但中國人偏偏就是沒用,而是等到自己這最後的預備隊走上戰場後纔拿出來。
可怕的重火力代表的只能是裝備精良,這支中國軍隊最可怕之處是在他們的心思。
到此時,中國人的戰術意圖已然是躍上紙面,他們的心很大,不光是要擊殺帝國官兵,還想將己方的指揮官也一鍋端了。
但顯然,到目前爲止,他們已然是即將完成自己的戰術意圖。
不斷炸響的炮火已經讓想通這一切的川島中尉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靠一個一米深跑彈坑躲避洶湧氣浪的他也看不到數百米外大隊部情形。
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祈叮矶天照大神保佑少佐閣下能在這場驚豔絕倫的襲殺中順利脫身。
想通這一點的可不止日本陸軍中尉一人。
噹一聲槍響,身邊貼身衛士像根木頭一樣倒下,被衛兵撲倒在臨時野戰工事裏的日本陸軍少佐也終於知道了中國人的戰術--斬首戰!
只是,他沒川島中尉那麼多時間去思考什麼敵人有多厲害,他得爲自己能繼續活下去奮戰。
一年多沒有怎麼摸過步槍只習慣南部十四手槍的日本陸軍少佐提着已經斃命衛兵的槍,和護衛自己的步兵小分隊一起投入了對潛至此地的中方精銳阻擊中。
只要堅持十分鐘,不,或許五分鐘,前線步兵返回,就能將這些膽大包天的中國人圍殺,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轟!”但很快,伴隨着一枚榴彈無比精準的將剛打出兩梭子子彈的九六式機槍和射手炸成滿地零件,日本陸軍少佐徹底絕望。
該死的中國人不僅全都是射速驚人的衝鋒槍,彈如雨下將僅持有三八步槍的帝國步兵壓制的死死的連頭都不敢冒,竟然還有能在200米外精準射擊的小型榴彈發射器。
根據爆炸激起的硝煙看,那玩意兒可比帝國擲彈筒威力要大得多。
不能不說佐野芳藏很識貨,這種進口自米國的直瞄式槍榴彈的榴彈都出自太行兵工廠,裝藥全部換成旋風炸藥,雖然裝藥量只有區區30克,但因爲騰出了空間,填裝了殺人型鋼珠,爆炸威力更是普通黃火藥的兩三倍。
臨時的野戰工事,根本抵擋不住這種直瞄式榴彈的持續轟炸,這也是曹老闆有信心以10人小隊去玩斬首的原因之一。
在連綿不斷的彈雨面前,日軍步兵引以爲傲的射術簡直就是個笑話,你連頭都抬不起來,拿什麼去玩精準射擊?拿頭嗎?
反擊孱弱,帶來的危害就是對手不斷迫近,等到對手進入四五十米可投彈區域,那就真的是完蛋了。
這是每一名有豐富的戰場經驗的日軍都明白的,但明白歸明白,可每一個敢露出頭勇敢還擊的同僚不是被幾桿衝鋒槍集火打成篩子,就是被那種可怕的直瞄式榴彈投擲器連沙包工事一起炸成碎片,誰還敢去做這種蠢事兒?
慢性毒藥會讓人毒發身亡,但相對於立刻領盒飯,只要有點頭腦的人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
包括不斷呼喊着士兵射擊自己卻躲在工事後面的佐野芳藏少佐,也是這個想法。
所以,殘存的9名日軍在3分鐘後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大結局。
連續三輪手榴彈從四五十米外拋過來,直接將防禦孱弱的大隊部炸得一片狼藉。
等阿東率領着6名士兵進入該區域擊殺最後一名反抗的日軍後,終於在一處沙包工事後面找到了穿着呢子大衣的佐野芳藏肚破腸流的屍體。
佐野芳藏不是絕望後剖腹自殺的,以日本人小刀剌肚皮的那種傻缺尋死法,基本都得一小時後纔會嚥氣,遠沒有古代華夏人乾脆,一刀割斷頸動脈,幾分鐘就徹底死亡。
佐野芳藏是被一枚手榴彈給炸死的!
幾枚彈片撕開了他肚皮也擊斷了他的動脈,在沒有人搶救止血的情況下,這名日本陸軍少佐僅用不到一分鐘就徹底進入深度昏迷。
因爲需要速戰速決,火力全開的10人小隊可沒有手下留情抓個俘虜的意圖,在無人能夠證明這個穿着黃呢子大衣傢伙的真僞的情況下,阿東這個混小子只能用中國最爲傳統的方式,拎起屍體身上掛着的指揮刀,把屍體擺好,就像砧板上的魚,三下五除二把腦袋剁下來,拿着皮帶由下頜骨穿過往腰上一系。
證據這不就保留了嘛!
真的,當李九斤看到腰拴頭顱的這貨,當時都一臉懵,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搞老秦家那套?
但你還真別說,在幹掉完佐野芳藏這波鬼子後,日本陸軍少佐部署在兩翼的一部日軍剛好返回,並在山林間和10名中國士兵發生了遭遇戰。
因爲日軍數量接近30人,一陣亂槍之下,一名衝鋒槍兵不幸胸脯中彈當場犧牲。
已經晉升爲下士的阿東眼珠子當時就紅了,這個體型粗壯但靈敏的大山小夥端着衝鋒槍在兩具槍榴彈的火力掩護下就衝出去了。
當時雙方距離絕不會超過150米,開始時日軍還沒看清這個一路像只猴子一樣翻騰跳躍接近的中國人腰間掛的是什麼,還以爲是個大號手雷。
等到雙方距離拉近至80米,幾名眼尖的日軍這才發現這貨腰間掛着什麼,那竟然是一顆人頭,被利器砍斷的脖頸還在滴答流着血,再仔細一看,那張瞪着灰撲撲大眼珠子的焦黃色面孔不是佐野少佐還能是那個。
中國野蠻人......
窺見這一切的日軍心態當場就炸了。
先不提阿東這一行爲究竟有多兇殘,關鍵是日本人在中國戰場上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被砍頭,那在島國人的習俗裏是靈魂無法迴歸家鄉的意思。
當然了,更關鍵的是,他們是來救佐野少佐閣下的,現如今佐野少佐閣下的腦袋都成了中國人的戰利品,他們再和如此兇殘的野蠻人對陣,值得嗎?
這念頭一起,戰意自然大降!
而這邊阿東卻是殺紅了眼,眼見數次無法擊殺躲在石頭後面的日軍,阿東干脆拿着步話機呼叫自家副排長,報告座標後請求迫擊炮支援。
這時曹老闆請求的覆蓋陣地前沿炮火也早已停歇,聽到阿東的請求,立即命令13號高地上的3門迫擊炮按照阿東報告的座標進行炮擊。
這可能是四行團在野戰中第一次由單兵通過步話機呼叫班排級炮火支援,但異常成功。
躲在山林裏和9名中方士兵對射的20幾名日軍做夢也沒想到中國人會這麼吊,幾個小渣渣竟然都能獲得炮火支援,且無比迅速。
唯一欠缺的或許就是精準。
雖然在平時訓練時,四行團就強調過班排級軍官都必須會炮兵定位座標那一套,那是爲了能更快速且準確的向炮兵尋求火力支援,但像一些普通士兵,並沒有實行嚴格要求。
唐刀也知道欲速而不達,就這幫剛放下鋤頭沒幾年的傢伙們,給家裏寫封信都費勁,辛苦訓練之餘還讓他們學怎麼測量炮距方位,的確太過困難。
這些事兒只能是慢慢來,在保命和學習進步之間,但凡有點頭腦的,都知道會怎麼選擇。
比如阿東,眼睜睜看着一連串3發炮彈就這樣砸在距離自己不到20米的區域,稍微再偏一下就把自己給送走,連罵都顧不得罵,直接在步話機裏喊:“偏了,偏了,彈着點再向西偏離70米!”
喊完話的阿東和步話機那頭的一名上士炮手不約而同的抹了把冷汗。
炮手是因爲步話機那邊狂喊的混球蠢到爆炸,連個座標都報不準就敢要迫擊炮支援,差點兒他們幾位就親手把自己戰友給送上天。